院长看着报纸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鬼画符,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他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江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赵女士她……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他显然以为我疯了。
也对,一个蝉联了十八年倒数第一的学渣,在被亲妈抛弃的巨大**下,突然跑去解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这情节,连三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报纸上的悬赏信息,“院长,你看这里,主办方是市科协,联系电话和地址都在上面。你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胡闹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模型。院长的微表情,他眼神里每一丝情绪的波动,在我看来都清晰无比。
【情绪分析:怀疑70%,同情20%,担忧10%。】
【行动预测:85%的概率会为了安抚我而打电话。】
果然,院长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叹了口气,拨通了报纸上的号码。
“喂,您好,是市科协吗?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报纸上那个数学悬赏……”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大概是接到了太多胡闹的电话。
院长尴尬地笑了笑,把话筒稍微拿远了一点,压低声音对我说:“孩子,要不还是算了吧,别跟自己过不去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平静和笃定,让院长后面的话噎了回去。他只好硬着头皮对着话筒说:“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个孩子,写出了一个证明过程,想请你们看看……”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又来一个?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开玩笑了!费马大定理!知道是什么吗?你们福利院还有这种人才?别是受什么**了吧?”
声音很大,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院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这辈子都是个老好人,哪里受过这种奚落。
他刚想挂掉电话,我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然后,我平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是我在推导过程中,使用的一个关键引理的变体参数,一个极其刁钻和冷门的数值。
“你告诉他,我的证明引用了谷山—志村猜想的模形式,并且在椭圆曲线方程的解的**部分,使用了一个非常规的伽罗瓦表示。如果他听不懂,就让他去找你们科协的张副会长。”
我说完,松开了手。
院长愣愣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电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一个颤抖的、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你们在哪?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不!让张副会长……不!我带张副会长一起过去!”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院长举着话筒,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看我,又看看报纸上我写下的那些符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情绪分析:震惊80%,困惑15%,恐惧5%。】
【认知打败:对“江澈是学渣”的固有认知正在崩塌。】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我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福利院很旧,操场上的篮球架都生了锈。
赵淑云,你把我从云端打入泥潭。
你以为这里是地狱。
但你不知道,对我而言,这里才是挣脱一切束缚,浴火重生的天堂。
从今天起,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林皓,将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我会把他拥有的一切,一样一样地,全部夺回来。
不,我不是夺回。
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