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遇的电话打来时，姜至正在吐，没注意手机震动。
联系不上人，贺遇亲自杀过来找。
裴照钻进贺遇副驾，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看好戏’的表情，“我让服务员录了姜至被灌酒的视频。”
贺遇伸手，裴照递上手机。
视频里，姜至喝酒眼都不眨，脸上是一贯的寡淡。
贺遇：“就一个？”
话音落，又一段视频发来。
贺遇点开。
“姜至跟了顾总五年，我们这样灌她酒，顾总不会秋后算账吧？”
“顾总都把她辞了，还管她死活。”
“这么能干的大美人，顾总也是真舍得。”
“你指床上还是床下？”
“都有都有，姜至的脸看着就很能干。”
污言秽语从门缝里飘出来，林杰愤然握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去教训他们。”
姜至拦下他，“合同还没签，别节外生枝。”
林杰替她喊冤，“可他们说话也太难听了，你跟顾寻洲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冤枉你的人比谁都知道你有多无辜，不用在意。”姜至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合同给我。”
林杰从包里拿出合同。
接过合同，姜至推开门。
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背后说人，总会尴尬。
但也仅此而已，该有的歉意是没有的，在他们眼里，姜至就是顾寻洲不要的玩物。
“姜总没事吧？”主位上的赵总更是无所谓姜至是否听见。
“几杯酒而已。”合同放到桌上，姜至转动圆盘，“我这人做事很讲规矩，迟到了罚酒，该我喝的我喝了，赵总是不是也该遵守约定了？”
合同停在赵总面前。
赵总往后一靠，显然不打算守约。
林杰恼怒：“赵总你……”
姜至对他摇摇头，林杰忿忿闭嘴。
赵总看着姜至笑，高高在上。
姜至：“合同我做了一些修改，建议赵总先看看再做决定，免得后悔。”
赵总本想说‘不管你怎么让利我都不会看’，可在触及姜至清淡的眼神时，心里莫名突了一下。
安市商圈流传过一句话，顾寻洲的助理有很多，但姜至只有一个。
这一个，指的不是她能爬上顾寻洲的床，而是她出色的个人能力。
能从商圈新贵，**宠儿的贺遇嘴里抢食的人，没几个。
姜至算一个。
赵总还是翻开了合同，仅一眼就变了脸色，飞快合上，眼神犀利的看向姜至。
姜至清淡的眸色含了点笑意，“赵总如果不满意，我手里还有很多筹码。”
别人没听懂，只以为姜至在让利。
只有赵总明白她的意思。
她手里还有其他自己的把柄。
“看来赵总不满意。”姜至偏头，“林总，把另外一份合同给赵总。”
林杰点头，将包里另一份合同拿出来。
来之前，姜至准备了两份合同，一份是旧合同，一份是新合同，先给新合同，再给旧合同，是姜至定好的顺序。
顺序不能乱。
林杰记的很牢。
合同递给赵总，后者翻开看了看，旋即冷笑，“姜总好手段。”
姜至音色也冷，“我一直很讲规矩。”
不讲规矩，自食恶果的赵总咬牙在合同上签了字，随后拿起另一份合同负气离开，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拿一份废弃的合同。
赵总一走，其他人也鸟散般的离开。
这场以羞辱姜至为目的的饭局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
视频结束，裴照还没看懂，“姓赵的怎么就乖乖签合同了？”
贺遇看傻子一样看他，终于明白，“你明明是裴家唯一的小孙孙，总裁之位却落到裴宁头上，果然是有原因的。”
太蠢了。
“谁蠢，小少爷我聪明着呢，朝五晚十的活谁爱干谁干，我躺着数钱不舒服吗？”裴照觉得自己是大智若愚。
贺遇从嘴角溢出轻嗤。
“说姜至呢，别扯我。”裴照把话题扯回来，“所以赵总为什么签字？”
贺遇把手机扔给他，摸起自己的，“姜至有姓赵的把柄。”
“原来第一份合同不是合同，而是把柄。”裴照连啧三声，“顾寻洲的助理有很多，但姜至只有一个，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贺遇懒的搭理他，打好了字，点击发送。
裴照自说自话，“顾寻洲舍弃姜至选我堂姐，是亏是赚，未可知呢。”
当然是亏。
裴宁算个屁。
“嗳，遇哥，姜至以后不给顾寻洲卖命了，你有什么打算？”裴照突然想起贺遇和姜至也是‘王不见王’的关系。
贺遇：“我打算把她娶了。”
裴照：……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啥，风有点大，没听清。”
贺遇对他笑笑：“我说让你滚。”
裴照：“你分明说要娶她。”
“这不是听的挺清楚。”没收到回复，贺遇又发了一条，同时赶人，“赶紧滚，别占着我副驾。”
裴照被赶下车还扒着副驾的玻璃，一副忠臣规劝昏君的语气，“哥，不至于，真不至于，就算姜至抢了你不少项目，咱也不能为了报复她把自个搭进去。”
贺遇嫌吵，把车窗关了。
*
合同签了，林杰很高兴，又担心赵总会从其他方面报复。
向阳园艺的规模还是太小了，扛不住大风大浪。
“他要不想从现在的位置上滚下去，就不敢。”姜至把合同给他，“快回家陪嫂子吧。”
林杰收好合同，“一起走吧，你喝了酒，我先送你。”
姜至正要点头，手机震动了下，她拿出来查看，是昨晚在床上逼着她把自己加回来的贺遇，且改了名字。
花样少男：门口等你。
贺遇也在这里？
不应该啊，她让林杰订地方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贺遇的活动范围。
林杰：“谁找你？”
“没谁。”姜至按灭手机，“林哥你先走吧，我一会打车就行。”
林杰不太放心，“你一个人真行吗？”
姜至肯定的点头。
林杰见她眼神清澈，站的也稳，才放心先走。
姜至的手机随后又震了一下。
花样少男：快点，别让我进去找你。
喝了酒没头疼，这会头疼了。
怎么比顾寻洲还难甩。
姜至前脚走出会所，后脚就有一辆低调的黑车开到跟前。
副驾门把手自动弹出，似贺遇无声的强势。
姜至上了车，贺遇一踩油门，电车在夜路飞驰，是一头沉默又危险的猎豹。
鬼鬼祟祟的裴照连个车**都没看见，却清楚的看见了姜至，内心咆哮，“不是吧，遇哥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