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吓唬谁呢!”
张翠花果然被唬住了,扑上来的动作僵在原地。
裴野那小子虽然话不多,但当了几年兵,身上那股子煞气可不是假的。
上次他休假回来,看到许浅胳膊上的淤青,那眼神就像要杀人一样,把她儿子王狗子吓得三天没敢出门。
要是真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对许浅母子,还想把许浅卖了,张翠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许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
信里根本没说裴野要回来,那是她诈她的!
但现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吓唬你?”
许浅往前一步,挺直了腰杆,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张翠花浑浊的双眼。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裴野回来,是先拆了你家的房,还是先打断你儿子王狗子的腿!”
“你别忘了,我许浅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是军婚!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用不用我到镇上的派出所去帮你问问?”
“军婚”两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张翠花心上。
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哪里懂什么法律,但她知道跟公家沾上边的事都不是小事。
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去,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更何况她还私吞了那么多年的津贴。
张翠花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许浅,心里又惊又疑。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知道用军婚来压她了?
难道是撞邪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邻居的议论声。
“翠花婶子家咋回事啊?吵吵嚷嚷的。”
“还能咋回事,八成又在磋磨她那个儿媳妇呗。可怜见的,那俩娃都瘦成猴了。”
“就是,裴野在部队保家卫国,媳妇孩子在家里受这种罪,造孽哦!”
外面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进屋里。
张翠花最是要脸面的人,一听这话,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家丑不可外扬,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许浅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个丧门星!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丢人?”许浅嗤笑,“做出丢人事的人是你,怕什么别人说?”
她就是要闹大,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原主就是太懦弱,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才会被这个老虔婆拿捏得死死的。
许浅索性拉开嗓门,对着外面喊道:“婶子大娘们,你们来评评理啊!”
“我男人在前线当兵卖命,每个月津贴寄回来,我这好婆婆却一分钱都不给我们娘仨!”
“两个孩子饿得嗷嗷叫,她倒好,拿着我男人的钱给她亲儿子盖新房、买肉吃!”
“今天更是要为了五十块钱,把我卖给村头的老光棍!”
“大家伙说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许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绝望。这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对付这些家长里短,示弱远比强硬更能博取同情。
果然,院子外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的天!还要把人卖了?这也太黑心了吧!”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张翠花对自己名义上的儿媳妇也太狠了!”
“走走走,进去看看!”
砰的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几个热心的邻居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张翠花捂着脸,一脸死相。许浅则将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护在身后,眼圈通红,满脸泪痕,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一个平日里跟张翠花不对付的刘大娘当先开了口:“翠花嫂子,你这是干啥呢?浅丫头说的是真的?你真要把她卖了?”
张翠花又急又气,指着许浅骂道:“你别听她胡吣!是她!是她先动手打我的!你们看我的脸!”
她把手拿开,那五个清晰的指印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许浅不等别人发问,立刻哽咽道:“我是被逼急了啊!”
“她拿着棍子要打死我和孩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娘仨被打死吧?”
她说着撩起自己的袖子,那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瞬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些伤都是原主留下的,此刻却成了最有利的证据!
“这,这伤也太吓人了!”
“翠花嫂子,你下手也太重了!这可是你儿媳妇,不是仇人啊!”
“就是啊,裴野要是知道了,该多寒心啊!”
舆论瞬间一边倒。
张翠花百口莫辩,气得浑身发抖。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的许浅就是故意要让她下不来台!
“好!好你个许浅!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张翠花指着许浅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种!你护着这两个小杂种!我看你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从现在起,这个家里的东西你们一口也别想吃,一粒米也别想碰!”
“有本事你就别求我!”
说完,她狠狠一跺脚,推开人群,气冲冲地回了自己那屋,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邻居们面面相觑。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劝了几句,见张翠花在气头上,也不好再多说。
刘大娘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塞到许浅手里。
“浅丫头,先给娃垫垫肚子。你婆婆这脾气……唉,你也别跟她硬顶,服个软,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谢谢刘大娘。”许浅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食物。
送走了邻居,许浅关上院门。屋子里只剩下她们母子三人。
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
“妈妈……”大宝怯生生地拽了拽许浅的衣角,小声问,“我们是不是惹奶奶生气了?”
许浅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脸,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上辈子是怎么被张翠花虐待最后还被卖掉的?光是想想,许浅的心就揪着疼。
“不怪你们,是妈妈不好,以前太软弱了,才让你们跟着受了这么多苦。”
许浅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从今天起,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了。”
她将手里的窝窝头掰成两半,递给两个孩子。
“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两个小家伙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却迟迟没有下口,而是眼巴巴地看着许浅。
“妈妈吃。”
“妈妈也饿。”
简单稚嫩的话语,让许浅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瞬间红了眼眶。
她强忍着泪意笑道:“妈妈不饿,你们快吃。”
她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做出很好吃的样子,“你们看,妈妈吃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两个孩子这才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那窝窝头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疼,但在两个饿了许久的孩子嘴里,却是无上的美味。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许浅的眼神愈发坚定。
服软?不可能!
跟一个想把你卖了换钱的吸血鬼服软,那不是傻,是蠢!
求她?更是天方夜谭!
许浅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你不给我吃的?你不给我钱?没关系。
我会让你把这些年吞掉我男人津贴的钱,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而第一步,就是找到她藏起来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