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肉离开萧凛川的怀抱,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又有些失落。
假如刚刚他伸手抱住,又会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
片刻后,萧凛川恢复清明。
一道低沉浑厚、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声音在苏南笙头顶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温和:“起身吧,无妨,是本将走得太急,未曾留意你。”
苏南笙埋首退到一旁。
萧凛川只看到她垂着的脑袋,还有莹白的脖子。
府里下人众多,他常年在外,记不住几个奴仆也正常。
不过,这声音倒是挺特别,听起来,能让他心神为之一动。
待萧凛川走远了,苏南笙不敢再分神。
快速回到后厨,吃了早饭,又给锦儿带了一块煎饼,就得开始准备午膳的食材。
萧凛川到了漪澜厅,崔氏吩咐人摆早膳。
可萧凛川常年在边疆,节俭惯了,看到侄儿侄女没吃完的烙饼,随手拿了。
“母亲,府里换厨子了?”他大口吃着饼,不再拘谨,边吃边问。
尽管他是个粗人,可还是一口就尝出了味道的不同。
这饼咸淡适中,吃起来香酥可口。
“前日刚聘来专给府里的孩子们做膳食的厨娘,手很巧,每顿饭都能做出新花样。”崔氏对新来的两个厨娘十分满意。
“这烙饼,以后每隔一天,给我也做一份。”萧凛川把剩下的烙饼吃了个精光,还意犹未尽。
“如此,为娘恐怕得给苏娘子加月钱了。”崔氏嗔怪地看了萧凛川一眼。
“从我私库里面扣便成。”萧凛川吃了早膳,陪着崔氏在园子里走了走。
“老五,趁着你回京,我已经嘱咐你大嫂帮你物色了京中的世家姑娘,你抽空去相看,合眼缘的,便定下来。”崔氏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萧家五个儿子,老大成婚得早,萧玦都十八了。
老二也结婚有了孩子。
老三成婚了暂无所出,老四也有了女儿。
萧凛川不置可否,沉默是金。
不知怎的,崔氏说到他的婚事,萧凛川就想到了早上撞到的那两团软肉。
心神荡漾。
还有那截莹白的脖子。
吃过饭,萧凛川陪着崔氏散在园子里消食。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萧玦的花园里。
“母亲,玦儿成天侍弄这些花花草草,考学之事恐怕都疏懒了,您可得看紧了他。”
花园里,苏南笙正在摘番柿。
听到了崔氏的声音,她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立在原地,低头行了礼:“问老太君安。”
“苏娘子,你为何在此处?”崔氏有些意外。
苏南笙低着头,“婢子来摘番柿,打算想个法子,冬天也能吃上番柿。”
“哦?没想到你倒是个肯干事的。这园子是玦儿的,他最不喜欢别人私自到他的园子里来糟蹋……”
苏南笙慌忙跪下,“启禀老太君,婢子要给大公子做番柿的菜品,国公府里,只有这处种了番柿,大公子已然应允,并不是不告自取。”
“如此,摘好了你便离开吧!”
“是!”
全程苏南笙都没有抬头。
萧凛川记得她,莹白脖子的主人。
此时他才细细打量了一番。
头发梳成了妇人的发髻,插了一根木簪子,想来家境贫寒。
身段窈窕,身量很高。
她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可是,那胸脯……
似乎衣服都要撑破的样子。
萧凛川心下一热,扭过头不敢再看。
苏南笙畏畏缩缩地绕过众人,离开了园子。
萧玦今日起床闹了脾气,便没有去太学。
刚刚又跑来厨房,叮嘱了苏南笙一番。
苏南笙给小主子们做了早饭后,回到下人房,带着锦儿玩了一会。
进了国公府,有了多出来的衣服,苏南笙低头看着胸前的傲岸,用之前的旧衣服剪了几根布条,做成了束胸带。
如此,她那呼之欲出的身材,总算遮掩住了。
她没有什么爬床的志向,只想在国公府里攒点钱,能做个管事嬷嬷,就留下,不能,则去外面赁个铺子,做点小生意。
又到了上工时间,苏南笙把锦儿带到了大厨房,让锦儿在门口的树下玩泥人。
那是苏南笙自己捏的,栩栩如生。
透过窗户,苏南笙能时不时瞟一眼锦儿所在之处,这才放心。
午饭也要做萧玦的那份,今日给萧玦准备的是番柿炖牛腩。
其他小主子的菜式,也是依据他们的喜好做的。
苏南笙负责做好,厨房的婢女大多数时候是不需要传菜去漪澜厅的,因此做好了饭菜,她拿了两个馒头,就着咸菜,跟锦儿一起解决了午饭。
厨房的洗洗刷刷也不需要她操心。
于是她跟春桃回到了房间,可以小憩,也可以做点别的。
苏南笙哄睡了锦儿,拿了自己的旧衣服,替锦儿缝制秋装。
秋天就要来了,锦儿还没有秋衣。
至于她,国公府还会发放两套衣服,够她穿的了。
殊不知,她的一份番柿炖牛腩在漪澜厅被抢疯了。
萧玦护食,坚决不让。
萧珩萧玥闹到祖母那,萧玦勉强分了他们一人一块牛腩外加一小勺汤汁。
萧凛川好奇为何向来明事理的萧玦竟然护上了食。
“玦儿,端来让我尝尝。”萧凛川的声音充满磁性,听来既威严又令人如沐春风。
弟妹可以不让,小叔发话,萧玦不得不恭恭敬敬地把自己喜欢的菜端到了萧凛川跟前。
萧凛川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牛腩。
牛腩炖得软烂。
肌理间还浸着番柿的红润汤汁,入口没有半分腥膻气,只余下牛肉最本真的醇香,绵密软糯却不柴不腻。
嚼上一口,汤汁顺着齿缝缓缓溢出,鲜得人舌尖发颤。
番柿的酸甜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酸涩,也没有甜得发腻,反倒中和了牛肉的醇厚,添了几分清爽回甘。
炖得软烂的番柿裹着牛腩,入口即化,那股子酸甜鲜醇,顺着喉咙滑下,暖得人五脏六腑都熨帖起来。
他常年在边疆,吃惯了粗茶淡饭、半生不熟的烤肉,这般精细入味的菜式,竟是从未尝过。
连带着碗底的汤汁,都带着淡淡的果香与肉香,鲜得能让人多添两碗米饭。
萧凛川眸色微深,慢慢咀嚼着,心底的异样渐渐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