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重生九五:换种活法过一生 作者:星辰木木夕 更新时间:2026-03-25

“咯咯哒——”

屋外传来母鸡争抢食物的聒噪叫声,夹杂着婆婆刘红梅“慢点儿吃,都有”的吆喝声。

张慧敏猛然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穿过白蚊帐,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身旁传来儿女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小家伙们睡得香甜,小嘴巴偶尔还轻轻咂一下,透着孩童独有的软糯。

这是?这里是……

她撑着身子坐起,头顶的蚊帐支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怔怔望着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床边立着一张米黄色老式木桌,桌上搁着一只掉了瓷的搪瓷缸。

旁边立着结婚时家里打的大衣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胖娃娃年画。

张慧敏的目光牢牢钉在墙上那本卷了边的日历上。

1995年10月15日。

她不是已经胃癌晚期,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吗?怎么还能听见活人的声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息顺畅平稳,这种鲜活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弥留之际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慧敏只觉得世界荒诞又奇妙,那些只在小说里见过的重生情节,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真的回来了。

自己劳碌奔波、苦了一辈子,根源全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上。

婆家的条件并不算差。

公公以前在镇上木工厂上班,那个年代工人身份格外体面吃香,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

公公八十年代初退休,按照当时的政策,让大伯哥顶班进了工厂,小叔子也在县城小学当老师。

后来兄弟三人陆续成家,大姑姐也嫁人后,公婆便做主,给兄弟三人分了家。

徐文强年少时在外学瓦匠手艺,师傅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师傅,他为人踏实肯吃苦,干活又手脚麻利,手艺学得格外扎实。

那几年,他跟着师傅走村串户四处做工,常常要途经张慧敏所在的村子,两人便在偶然间相识了。

相处下来,两颗心渐渐靠近,最终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妻。

婚后先后生下一儿一女,一家四口的日子平淡又安稳。

可徐文强到底年轻气盛,心里总憋着一股劲,一心想干出一番大事,让妻儿过上宽裕的日子。

再加上九几年正是南下打工的热潮,身边不少人都去南方闯出路子,他心里越发按捺不住,没多久便也跟着村里人一起外出闯荡。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工地上结识了包工头王老板。

对方看他老实肯干、手艺扎实,又颇有几分冲劲,便对他多了几分关照。

而心气正盛的徐文强哪里肯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遇。

当即拿出了家里的积蓄当作本钱,又厚着脸皮向兄弟亲朋周转了一部分,承包下了五栋楼的墙面粉刷工程,还拉着好几个同村乡亲一起干活。

一开始一切都顺顺利利,谁也没料到,王老板上头的大老板突然出了事——那人竟卷着全部工程款跑路了!

这一下,天塌了。

工地上的材料大多是王老板先行垫付,资金链一断,瞬间全盘崩溃。

当初关照丈夫的王老板破了产,丈夫也跟着一败涂地。

可他找的工人全是同村乡亲,不少还沾着亲戚,大家都是冲着信任跟着他干活,这份工钱,他无论如何也赖不掉。

为了还上乡亲们的血汗钱,夫妻俩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他们不得不把年幼的孩子留给婆婆,双双外出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次家。

孩子也成了留守儿童,老大徐嘉乐早早辍学,跟着村里人去工厂打工。

老二徐嘉怡因为没人管教,性格变得孤僻敏感,连跟人说话都要躲在大人身后。

而她自己,为了早日还清债务,常年省吃俭用,硬生生把年轻时落下的小胃病,拖成了不治之症。

不到五十岁,便带着满心的遗憾,闭上了眼睛。

张慧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那点尖锐的痛感,才让她真切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回,她说什么也不能重走上辈子的老路。

想到这里,张慧敏连忙起身,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拉开房门,脚步放轻走出卧室,径直走向隔壁的厨房。

厨房里还带着清晨的微凉,灶台是用土坯砌成的,一口黑黢黢的铁锅稳稳架在上面,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

农村还没有自来水,吃水用水全靠院子里那口压水井,一压一抬,清凉的井水便哗啦啦流出来。

她弯腰接了水,麻利地洗漱干净。

洗漱完走进厨房,她先掀开米缸看了看,又抬眼望向屋梁下挂着的竹筐。

心里便有了主意,动手生火,熬起一锅香甜暖和的红薯粥。

粥在灶上咕嘟着,她忽然想起,这时候家里该是养了鸡的。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鸡圈旁一瞧,果然有十几只鸡在里面转悠。

转身去了杂物房,抓了些米糠和碎玉米粒拌在一起,撒给鸡群啄食。

这些琐碎的事做完,一时便没什么要紧活计了。

张慧敏这才打量着屋里的陈设,隔了几十年的光阴,许多细节早已模糊,心里不禁一阵恍惚。

当初结婚时,家里就给盖了三间红砖房,等三兄弟全部成婚后,才正式分了家。

分家后,他们又砌了一间红砖房当作厨房,才有了如今这四间屋子。

一间是独立厨房,一间是他们夫妻与儿女的卧室,正中一间做堂屋待客,剩下一间便堆满了农具和杂物。

小叔子和弟媳都在县城小学当老师,学校给他们分了职工住房。

平日里很少回来,家里只给他们留了一间婚房。

他们也没再额外盖房,所以分家时便多补贴了他们一些钱,一家人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团聚热闹一回。

一进院门,正对着的便是公婆住的正屋,他们家对面也是四间砖瓦房,住着大伯哥一家,公婆平日里也跟着大伯哥吃住。

正屋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种满了当季的瓜果蔬菜,一年四季都不愁没菜吃。

分家时,这片菜地也做了划分,他们家分得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归公婆和大伯哥家。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先是儿子迷迷糊糊的哼唧声,紧接着便是女儿奶声奶气的呼喊,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