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道道炊烟从千家万户飘出,为这即将到来的黑夜增添了些许温暖。
听风院,往常无人问津的地方,今日却来了不少人。
“逆女,你给我滚出来!”
云知瑶的父亲云肖在院外吼着,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的朝服,刘氏和云珠各站在他两边,身后跟着许多家仆,阵势很大。
云珠低着头,拿手帕掩着口鼻,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咳嗽声,刘氏在一旁安慰着。
“咳咳.....咳,父亲,你别怪姐姐,我想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是啊,老爷,瑶儿还小,你就别怪她了”两人一唱一和,让云肖越发愤怒,他一脚将院门踹开,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绮玉在院内紧张地来回踱步,云知瑶悠闲地坐在凳子上,随手端起茶轻抿一口。
“**,我们.......”
云知瑶摆了摆手,站起身往大门走去。
绮玉打开门,看到来人忙行礼,云知瑶见来人轻微俯身行了一礼。
“不知父亲有何事?”
“逆女,你今日强拉着**妹出门,遇上劫匪被推下水,珠儿为了救你自己也掉进水里,你会水为何不救**妹!眼睁睁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如今还受凉了,你...”
云将军愤怒地指责云知瑶,丝毫没在乎云知瑶也落水了,仿佛云知瑶不是她女儿一般。
“父亲,今日本就是珠儿邀我外出游湖,何来我强拉她一说,再者,我落水后便朝岸边游去,上岸后避着人群去一旁的成衣铺换了身干衣,回来才知珠儿也落水了,大庭广众下,珠儿身为将军府二**,丢了脸,本就让外人看了将军府的笑话,女儿再下去救珠儿,莫不是又让外人再看了我将军府的笑话!”云知瑶一字一顿,有理有据,听得绮玉在一旁暗暗点头。
云珠的脸色越来越差,一向在人前温柔贤淑的刘氏脸色都黑了一瞬。
云肖向来看重将军府的脸面,听完云知瑶的话也沉默下来。
下一瞬,刘氏语气带着委屈道:“瑶儿,将军府的脸面固然重要,但珠儿可是你的亲妹妹,难道在你眼里,脸面有珠儿的命重要吗?倘若不是为了救你,珠儿也不会落水”
“唉.....珠儿原就是京中贵女的标榜,将来必定是要嫁给皇子做正妃的,今日瑶儿这一闹,损了珠儿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云珠眼含泪珠地看着云将军,脸色看起来伤心欲绝。
“是啊,姐姐与我不同,名声本就不好,怎样都无妨,可我......呜呜呜.......”
“出了这么大的丑,还不如死了算了!”云珠拔下头上的簪子,说着就要刺向自己的脖颈。
云肖越听脸越黑,最后忍不住一巴掌甩到云知瑶的脸上。
“啪!”
“珠儿,住手!”云肖着急地喊道。
云珠的簪子被刘氏一把夺过,刘氏抱着云珠哭泣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要是走了,为娘可怎么活啊!”
云肖怒瞪着云知瑶。
“逆女!跪下!!!”
云珠靠在刘氏的肩膀上,朝云知瑶挑衅地笑了笑。
云知瑶被一巴掌扇偏了头,血丝从嘴角流出,她不在意地抹了抹,冷声笑道:“我的名声不好,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
刘氏放开云珠,一脸痛心地看着云知瑶,“瑶儿,这么多年我都把您自己的亲生女儿,珠儿也把你当做亲姐姐,到头来你竟是这般看我们的吗?!”
“呵!是吗?”云知瑶眼含嘲讽地看着刘氏。
“逆女!还敢不敬长辈,来人,上家法!”云肖气得不轻,往常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的女儿,今日却跟变了个人似得,句句话都带着刺,让人听得心里恼火。
侍卫拿着板子和凳子上来,从刘氏身后走来两名下人,上前拽住云知瑶的手臂,想把她按到板子上,绮玉挡在云知瑶面前,拽都拽不开。
“老爷,求求您饶了**吧,**也落水受了凉,身体本就虚弱,受不住的!”
刘氏看向一旁的侍卫,侍卫心领神会,上前扯走了绮玉。
另外的侍卫将云知瑶按在木凳上,随即便拿起鞭子狠狠抽向云知瑶的后背。
“唔!”
好痛.......
云知瑶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却还是忍不住传出了一丝痛呼。
身体的痛让云知瑶的心也不禁痛了起来,她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云肖。
“父...父亲!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是错的,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这个问题云知瑶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前世她到死,父亲都不曾相信过她一次,反观对云珠,不管她说什么,父亲都相信,就连她死后,云珠让父亲投靠三皇子,助他造反,父亲都答应了,这可是谋逆的大罪,父亲那样贪生怕死的人竟然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大逆不道!还敢质疑你老子,鞭子给我!”
云肖从侍卫手中接过鞭子,狠狠抽向云知瑶。
“啪!”
“啪!啪!”
!!!
背上传来剧烈的刺痛,云知瑶感觉自己的背好像裂开了,嘴里传来一阵阵的血腥味。
过了好一会,血从喉间溢出,混着嘴唇上被咬破伤口的血,一起滴落到地上。
绮玉被破布堵住嘴,手也被侍卫压着,根本动不了分毫,她只能满眼通红地看向云知瑶,神情绝望无助。
云肖抽了云知瑶十鞭子,结束后将鞭子摔地上,拂袖远离。
“瑶儿,你这样说,你父亲该多伤心啊!”刘氏满脸失望地看着云知瑶,却在无人注意时勾起了嘴角。
云珠没有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眼神,嘲讽道:“姐姐,父亲喜欢我母亲,自然也喜欢我,至于你的母亲,就算是镇北侯的女儿又怎么样,嫁给了父亲,却得不到父亲的爱,死了也活该!”
云知瑶眼眶通红,狠狠瞪着云珠,眼神似乎要把云珠射穿。
云珠来到云知瑶身边,轻轻拍了拍云知瑶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姐姐,父亲和母亲青梅竹马,自小便许了终身,娶你母亲,呵,也不过是为了借镇北侯的势在这京城站稳脚跟,好给我母亲更好的生活罢了”
想到什么,云珠笑了笑,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云知瑶浑身冰冷。
“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云知瑶闻言激动地想抓住她,但因为疼痛手只能无力地滑落。
她的声音虚弱但强硬,眼睛死死盯着云珠,仿若困在囚笼里的凶兽。
“你....你知道什么?!”
云珠没回答她,自顾自说着。
“怎么死的?嗯....”
“姐姐,难道不是暴毙的嘛?”
云知瑶沉默着,此刻云珠的回答她一点都不信。
“哎呀,呵呵....和你开玩笑的啦!”
云珠的语气忽的由欢快转为恶毒。
“其实是被毒死的啦!”
“不过,你母亲和你一样蠢,这么久竟没发现身边人一点都不爱自己,死了也活该!呵呵呵.....”
云知瑶越听越心痛,既为母亲的死对他们恨,又为母亲竟被身边人杀害而感到悲伤。
云珠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一个一个的鞭子如雨点般砸在云知瑶的身上,云知瑶强迫自己暂时忘记母亲死因的痛,保持着清醒。
一会还有好戏呢.......
“云知瑶,你可知错?!”
“父亲,我何错之有呢?!单凭她们母女的只言片语你便认定是我的错,难道我维护将军府颜面也是错吗?”
云知瑶看向云珠和刘氏,面带嘲讽接着道:“珠儿妹妹,母亲,外人道我仗着自己是镇北侯的外孙女,在府上处处欺压你们,可是真的?”
刘氏看了看云将军,眼神带着犹豫和纠结,接着她叹息一声道:“唉....瑶儿,你平日便娇惯跋扈,常欺负珠儿,也是珠儿性子太软,没告诉夫君你”
云珠低着头,泫然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