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揣着户口本,站在民政局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
八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季若雪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和她的人一样,冷。
“户口本。”她朝我伸手。
我把户口本递给她。她接过去,和她的放在一起,然后递给司机。
“去办吧。”
“是,季总。”
我这才发现,司机是个看起来比特种兵还干练的男人。他拿着我们的户口本,径直走进了民政局。
“我们不进去?”我问。
“没必要。”季若雪看着窗外,好像多跟我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过了大概一刻钟,司机回来了,手里多了两个红本本。
他恭敬地递给季若雪。季若雪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扔给我,像扔一本无关紧要的杂志。
我打开一看,我和季若雪的合照赫然在目。照片上的我,笑得比哭还难看。而她,依旧是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从现在开始,你是季太太……哦不,季先生。”司机,也就是她的助理兼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纠正道。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是给你的。”季若雪又扔过来一部新手机,一个黑色的卡夹,和一把钥匙。“你的新号码,卡里有一百万,是这个月的零用钱。钥匙是别墅的,地址在手机里。今晚搬过去。”
一百万……零用钱?
我感觉我的价值观正在被反复碾压。我辛辛苦苦一年不吃不喝才攒几个钱,在她这里,只是一个月的零花。
“那个……季总,”我还是改不了口,“我能不能……继续住宿舍?”
别墅?我一个躺平族,住那么大的房子干嘛?打扫卫生都嫌累。
季若雪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陈阳,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她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又来了,“我们的婚姻需要有说服力。分居,算怎么回事?”
“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这是命令。”
好吧,金主爸爸最大。
车子把我送回公司楼下。下车前,季若雪叫住我。
“记住你的身份。不要给我惹麻烦。”
我点点头,拿着我的“新婚大礼包”,下了车。
回到宿舍,我看着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留恋。这里虽然小,但充满了我的躺平气息。沙发上那个我的人形凹槽,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多肉,还有窗台上那只天天来蹭吃蹭喝的橘猫。
这才是我的世界啊。
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箱子杂书。
就在这时,我那个被我静音的旧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是我妈。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阳阳啊!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到底去哪了?你弟说你给他转了五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啊?”我妈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我总不能说我把自己卖了吧。
“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快告诉妈,钱是哪来的?”
“不是高利…是我找朋友借的。”我撒了个谎。
“朋友?什么朋友这么有钱?”我妈不信。
“妈,您别管了,钱的事解决了就行。”
“怎么能不管!你弟说了,他昨天去找你,你态度很不好!你是不是怪他了?阳阳,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能多担待点吗?”
又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妈,我没怪他。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哎,你等等!”我妈急了,“你那个朋友……能不能再借点?你弟说他想做点小生意,还差个十来万启动资金……”
我直接挂了电话。
心好累。
我把旧手机的卡**,扔进抽屉,换上了季若雪给我的新手机。开机,导**系人,然后把除了我爸妈之外的所有亲戚,都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再次清静了。
晚上,我打车去了那个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看到我的出租车,拦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直到我报出季若雪的名字和门牌号,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才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放行。
别墅很大,三层楼,带一个巨大的花园和游泳池。但里面空荡荡的,装修风格是那种极简的黑白灰,跟我前妻……哦不,我名义上的老婆一样,冷冰冰的。
我随便找了个客房住下,把自己的东西往里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真舒服。
如果不用履行什么“丈夫的义务”,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我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我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行政小陈。没人知道,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冰山女总裁,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我正美滋滋地刷着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前台。
“陈阳,你家人来找你,在楼下大厅,让你下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那个好弟弟,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