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睡网红直播老宅,观众刷“你背后有人”》第2章

小说:试睡网红直播老宅,观众刷“你背后有人” 作者:仁之一龙 更新时间:2026-03-25

大暑·夜

第二夜,我多了个习惯:每隔十分钟,就用眼角余光瞟一眼PV1000的红灯。

它恒定地亮着,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观众人数比昨晚多,开播五分钟就冲上了一万二。弹幕里混着新粉和老粉,还有不少人追问昨晚的“灵异事件”。

“大家晚上好。”我调整补光灯角度,“昨天有些小插曲,但证明是虚惊一场。今晚我们继续探索百眼楼——重点是一楼的那些老照片。”

我举着手机下楼。木楼梯在寂静中发出**,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关节上。

一楼大堂在夜间更显阴森。四盏老式吊灯只开了一盏,昏黄光线让墙上的黑白照片浮起一层诡异的质感。照片里的人依旧面无表情,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们的视线……在跟随我移动。

“这些照片据说是1923年到1949年间所有住户的合影。”我走近其中一张,“看这一张,拍摄于1925年中秋。中间坐着的是周家老爷周世昌,旁边是他的三房太太和七个子女。但奇怪的是……”

我停顿,等弹幕互动。

【奇怪什么?】

【右边那个小孩的脸怎么糊了?】

【对对对!像被水泡过一样】

“没错。”我指着照片最右侧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他的脸部影像严重损毁,但看衣着应该是周家的孩子。我查过周家族谱,周世昌确实有七个子女,但记载中只有六个人的名字和生平,第七个——仿佛被抹去了。”

弹幕开始讨论。有人猜是底片损坏,有人说是PS痕迹,还有人开玩笑:“是不是私生子啊?”

我看着那个模糊的男孩脸。

突然想起阿哲昨天的话:“这些人失踪后,他们的家人、朋友,甚至邻居,都慢慢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照片上的模糊,是不是一种“物理层面的遗忘”?

晚上十一点,异常开始。

先是网络波动。手机信号从满格掉到两格,直播画面偶尔卡顿。弹幕抱怨:“主播动一下啊”“卡成PPT了”。

“可能是老房子墙壁太厚。”我边说边检查路由器,一切正常。

但PV1000的红灯,又开始闪烁。

哒、哒、哒。

节奏比昨晚慢,但更沉重。

我强作镇定,回到二楼卧室,开始今晚的“固定环节”:分享凶宅试睡员的日常。

“很多人问我们这行怕不怕。”我盘腿坐在床上,“其实最怕的不是‘看见什么’,而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寂静。那种寂静里,你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怀疑记忆,甚至怀疑……”

话没说完,弹幕突然爆发。

【主播你后面!!!】

【又来了又来了!!!】

【窗帘在动!没风啊!】

【床底下有声音!!】

我浑身僵住。

这一次,我听到了。

床底下——确实有声音。

窸窸窣窣,像指甲在刮木板。

很轻,但真实存在。

“可能是老鼠。”我声音发干,“老房子难免……”

【不是老鼠!!!】

【你看窗帘!!它在鼓起来!!】

我转头。

厚重的民国刺绣窗帘,正缓缓隆起。

不是被风吹起的那种飘动,而是从底部开始,一点点膨胀,像有什么东西从墙和窗帘之间……挤出来。

我抓起强光手电,对准窗帘。

“谁在那里?”

没有回答。

窗帘继续隆起,已经形成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

弹幕疯了。

【报警啊主播!!!】

【快跑!!!】

【我录屏了这次绝对录到了!】

我该跑的。理智在尖叫。

但我没动。

五十万。三十一万的债。母亲临终前说“渺渺,你要活得让人看见”。

我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窗帘,一字一句:“不管你是谁,现形。我给你三秒。三——”

窗帘停止了膨胀。

“二——”

人形轮廓开始收缩。

“一!”

哗啦!

窗帘猛地落下,恢复平整。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我手心的汗,已经浸湿了手机壳。

弹幕短暂停滞,然后井喷:

【没了?】

【主播牛逼!!!】

【刚才到底是什么啊?】

【特效吧?节目效果?】

我喘息着,刚想说话。

PV1000的红灯,突然熄灭了。

不是闪烁,是彻底熄灭。

整个机器像死了一样。

几乎同时,我的两台手机——直播用的和备用的——屏幕同时黑屏。

不是关机,是黑屏。背光亮着,但显示纯黑。

“怎么回事……”我疯狂按电源键,没反应。

房间陷入诡异的半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轮廓。

然后,我听见了。

脚步声。

从走廊传来。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死寂。

我盯着门缝。走廊的灯应该亮着,但门缝下——一片漆黑。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我屏住呼吸。

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刮擦声,像指甲在木门上轻轻划过。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一个声音贴门响起:

“苏……渺……”

是我的名字。用气声喊的。

我认得这个声音。

是……我自己?

不,不可能。

我捂住嘴,不敢呼吸。

门外安静了。

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离开。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直播画面恢复。弹幕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刚才怎么回事?!】

【主播你人呢?画面全黑了三分钟!】

【我还以为我手机坏了!】

【是不是断电了?】

我看了一眼PV1000。

它的红灯,又亮了。

恒定,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刚才跳闸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老房子电路不稳。抱歉让大家担心。”

我继续直播,机械地回应弹幕,讲着准备好的段子。

但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房门。

刚才门外那个东西……喊我名字的时候,门缝下的黑影,是不是……太薄了?

薄得像一张纸?

凌晨两点,我决定查回放。

观众说画面全黑了三分钟,但我需要知道,在那三分钟里,PV1000拍到了什么。

我把它从三脚架上取下,连接充电宝,按下回放键。

快进到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异常开始的时间。

小屏幕里:

我坐在床上讲话。

窗帘开始隆起。

我拿手电照过去。

然后——画面突然波动,像信号干扰。

接着,屏幕变成雪花点。

但雪花点只持续了十秒。

十秒后,画面恢复。

但恢复后的画面……不对劲。

屏幕里,我依然坐在床上,举着手机。

但我的背后——窗帘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民国碎花旗袍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站在我和窗帘之间。

她一动不动。

而画面里的“我”,似乎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还在对着手机说话。

弹幕在屏幕下方滚动,内容正常,没人提到“背后有人”。

仿佛……在那个时间线里,观众没看见她?

我快窒息了。

继续看。

画面里,我数“三、二、一”。

旗袍女人缓缓转身。

她的脸——没有五官。

一片平滑的空白,像还没画完的人偶。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PV1000的镜头。

下一秒,画面全黑。

黑屏持续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画面恢复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帘平整,一切如常。

我瘫坐在椅子上。

所以,在观众看到的“黑屏三分钟”里,PV1000其实一直在录制。

它录下了那个无脸女人。

但它选择不显示?

还是说……它录下的,是另一个维度的画面?

凌晨四点,我收到阿哲的加密文件。

标题:“百眼楼19251927年死亡名单(异常部分)”

我点开。

是一份手写名单的扫描件,字迹潦草,纸张泛黄。列了二十四个人名,后面跟着简略死因和日期。

我一行行看下去:

李阿娣,女,31岁,1925.03.17,投井

陈木匠,男,44岁,1925.05.21,上吊

周秀芸(周家三太太),女,28岁,1925.08.09,服毒

……

最后一行,字迹格外深:

周念生,男,9岁,1927.11.03,失踪(备注:七少爷,照片损毁,族谱除名)

周念生。

那个照片上脸被模糊的男孩。

我翻到文件最后一页,是一张模糊的报纸影印件,日期是1927年11月5日,标题:

《周家幼子离奇失踪,警署疑为绑架案》

报道很短,只说周家七少爷周念生于三日前傍晚在宅内玩耍时不见踪影,家人寻找未果,已报警。文中提到“该童平日内向,独爱在二楼东侧空房玩耍”。

二楼东侧空房。

我的房间,就是走廊最东头。

我抬头看向梳妆台。

镜子依旧蒙着红布。

但我没说过“借过”。

那布,是谁蒙回去的?

早上六点,天微亮。

我彻夜未眠,但直播数据好看得惊人:

总观看人次:217,843

最高同时在线:41,226

弹幕总数:89,415条

异常时段(23:3000:10)弹幕中,“背后有人”类出现3,812次

打赏总额:8,942元(包含三个“灵异爱好者”的千元打赏)

钱在进账。

恐惧在累积。

而遗忘……已经开始。

今早醒来时,我想给母亲生前用的号码发条短信(这是她去世后我养成的习惯,假装她还能收到)。

但我拿起手机,愣住了。

我忘了她的号码。

不是记错一两位,是彻底空白。就像那段记忆被整块挖走了。

我翻通讯录,没存——因为根本不需要记。

我翻旧手机,聊天记录里有过,但昨天还能看见的对话记录,今天显示“数据损坏”。

我坐在地板上,浑身发冷。

阿哲的话在耳边回响:“这些人失踪后,他们的家人、朋友,甚至邻居,都慢慢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遗忘,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

早上七点半,老周来送早餐。

简单的白粥咸菜,放在托盘里。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PV1000上。

“昨晚睡得怎样?”

“没睡。”我实话实说。

他点头,像早就知道。

“周念生是谁?”我突然问。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资料上看的。1927年失踪的周家七少爷。”

老周沉默了很久。走廊的光线切割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石像。

“他不该被提起。”最后他说,“名字被遗忘的人,才是真的死了。”

“但如果有人记得呢?”

老周看向我,眼神复杂:“那你就会……代替他,成为被遗忘的那个。”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沉重。

我低头喝粥。

粥是温的,咸菜很脆。

但我尝不出味道。

就像我再也想不起,母亲煮的粥,是什么味道了。

立秋·夜

第三夜,我带了三样东西进房间:一台便携式频谱分析仪、一支工业级红外测温枪、还有阿哲连夜送来的“数据黑匣子”。

“这东西会记录所有进出你设备的数据流。”阿哲把U盘大小的黑匣子接在我的路由器上,“如果直播间观众真是‘那个’,数据一定有异常。”

他站在百眼楼门外,不肯进去。路灯下,他的脸苍白得吓人。

“渺渺,昨晚我查了更深的档案。”他压低声音,“1927年周念生失踪后,周家又陆续失踪了五个人——两个丫鬟、一个账房先生、一个教书先生,还有周世昌最宠爱的四姨太。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

“什么?”

“失踪前,他们都说过同一句话。”阿哲盯着我的眼睛,“‘我好像看见念生了’。”

一阵夜风吹过,我后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

“周念生不是受害者。”阿哲一字一顿,“他是……‘锚点’。所有因他而失踪的人,都会成为百眼楼的一部分。而每一个新来的人,只要‘看见’他或‘提起’他,就会被标记。”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冷。

“今晚别睡。别关镜头。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弹幕里出现‘周念生’三个字,别看屏幕,立刻对着镜头说‘我不认识你’。”

“为什么?”

“民俗里有种说法:鬼魂叫你名字是勾魂,但如果你回‘我不认识你’,就等于否认了因果联系。”阿哲苦笑,“不一定有用,但试试。”

他走了。我回到房间,把分析仪和测温枪架好。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观众人数炸了。开播十分钟,冲到八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只能捕捉到关键词:

【听说昨晚真闹鬼了?】

【录屏呢?求资源!】

【主播还活着吗?】

我强作镇定:“大家晚上好。今晚我们玩点专业的——用科学仪器检测灵异现象。”

我举起频谱分析仪,对着房间各个角落扫描。正常环境电磁波应该在3050微特斯拉之间,但当我扫到梳妆台时,数值飙到了217。

“这里电磁场异常。”我把屏幕对准镜头,“可能是老电线漏电,也可能是……”

我没说下去。

因为弹幕突然整齐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滚动,而是像被程序控制一样,齐刷刷地开始刷同一句话:

【周念生想回家】

【周念生想回家】

【周念生想回家】

一秒内,整个屏幕被这六个字填满。

我头皮发麻,想起阿哲的话:别看屏幕,立刻说“我不认识你”。

但我控制不住眼睛。

我看着那些ID。

刷这句话的ID,名字格式高度统一:

李阿娣_1923

陈木匠_1925

周秀芸_1925

赵账房_1927

孙先生_1927

吴四娘_1927

全是……死亡名单上的人。

而且后缀年份,正是他们死亡的年份。

“我不认识你。”我对着镜头说,声音发颤,“我不认识周念生。”

弹幕停顿了一秒。

然后更疯狂地刷起来:

【你撒谎】

【你看了照片】

【你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就是下一个】

我猛地关掉弹幕显示。

但手机震动不停——观众在疯狂打赏。礼物特效淹没了画面:“灵异爱好者”送出“镇魂钟”×10(价值1000元),“通灵者”送出“往生符”×99(价值990元),“考古学家”送出“老照片”×1(价值5000元,全站横幅)。

礼物榜的前十名,ID全是死人名。

而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二十万。

晚上十一点,阿哲的消息来了。

加密压缩包,标题:“IP分析报告·绝密”。

我点开。

第一页是图表:我直播间所有观众IP的地理位置映射。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覆盖全国。

但第二页,阿哲用红圈标出了异常:

“经深度溯源,87.3%的IP地址最终指向同一个物理坐标:东经118.78°,北纬32.04°。”

下面附了一张谷歌地图截图。

那个坐标,正是百眼楼现在所在的位置。

更精确地说——是百眼楼1923年奠基时的中心点。

“IP地址可以伪造,但数据包传输的物理路径无法完全伪造。”阿哲在报告最后写道,“这些‘观众’的数据,确实是从百眼楼发出的。或者说……是从百眼楼所在的‘空间’发出的。”

我盯着那行字。

从百眼楼发出的。

可这栋楼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除非……

我抬头看墙。

那些墙里的“他们”,也在看直播?

凌晨十二点半,温度骤降。

工业测温枪显示,室温从26℃直线下降到19℃,而且还在降。但诡异的是,只有我周围三米内降温,房间其他区域温度正常。

像有个“冷源”贴在我身边。

我举起测温枪,对着空气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