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刚掏出钥匙,屋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一声又一声。
尖锐,执着。
这个号码,除了几个亲戚,几乎没人知道。
我打开门。
冲过去拿起话筒。
“喂?”
“请问是周哲先生吗?”一个陌生的男声传出。
“我是。”
“周先生您好,我是张维,您祖父的遗产律师。我刚回国,一直打您手机打不通。”
我握紧话筒。
“张律师......”
“是的。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一件关于您祖父遗嘱的要紧事。遗嘱的补充协议里明确规定,您祖父那份关于商周青铜器研究的未公开手稿,其全部、唯一的合法版权,在您三十岁生日后,自动转入您的名下。”
“法律文件已经生效。您随时可以来我律所办理交接。”
我指节发白。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先生?您还在听吗?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您的身份证明和户口本原件。”
挂断电话。
我冲进书房。
我的证件,都放在主卧的保险柜里。
刚走到客厅,一阵放肆的笑声刺入耳膜。
林雪晴和陈航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香槟。
“我就说,陈航你一定行!”林雪晴满脸欣赏,“今年的青苗学者奖,非你莫属!”
陈航看见我,举了举杯。
他的另一只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深棕色的木牌。
是我爷爷亲手雕刻,我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
昨晚争吵后,我把它留在了书房。
“周哥回来了!”他笑得一脸爽朗,眼底全是挑衅,“正好,一起庆祝一下。嫂子说我这次为基金会立了大功。”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牌。
“哎,我在你书桌上看到这个,雕得挺有意思。这破木头,不值钱吧?”
我停下脚步。
“放下。”
陈航愣了一下。
林雪晴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周哲,你又发什么疯?陈航是客人,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她瞥了一眼那木牌,满脸鄙夷。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值得你这么大反应?你那点抱着祖宗牌位不放的穷酸风骨,能值几个钱?”
她从陈航手里一把夺过木牌。
“我告诉你什么才值钱!陈航,他代表着未来,代表着我们基金会的名声和收益!”
“而你,只会拖我后腿!”
话音未落,她扬手将木牌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木牌碎成了两半。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林雪晴指着大门。
“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这个家,不欢迎废物。”
我沉默着。
一步步走过去。
弯腰,捡起那两片碎裂的木牌。
我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陈航。
转身,走出了大门。
站在大街上。
我紧紧攥着那两片木牌。
碎片的棱角刺入掌心。
口袋里,备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通。
“您好,是周哲先生吗?”
“是我。”
“周先生您好!我是华章出版集团的总编。您的律师联系了我们,我们拜读了您祖父那份青铜器手稿的样章扫描件。”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们集团经过紧急会议决定,愿意出八位数的预付款,买断您祖父这份手稿的全球独家发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