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雨在侍从的指引下走进来。
她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珠光宝气，脖子上戴着玛瑙项链，红艳艳的坠在锁骨间。
落在傅清宴和苏棠身上的目光，纷纷转向她。
“哎呀，我们的小公主来了。”
“苏大**，您可算来了……果然啊……”
气氛变得燥热。
苏星雨是圈子里出名的大美人，石榴裙下的追求者无数。傅清宴也起身，迎上去。
苏星雨跟着傅清宴来到沙发旁，只有两个空位，傅清宴和苏星雨坐下。
苏棠很自觉地站到她身边，给她倒果汁。
傅清宴抬头看苏棠，声音温和：“苏棠**，有侍从。你坐。”
旁人挪开位置，苏棠却看苏星雨。
苏星雨随手把包递给她：“让你坐，就坐下。”
苏棠接过包，原本挂着玲娜贝儿挂件的位置空了。
她按苏星雨的意思坐下，又给饮料添冰块。
“星雨**今天很漂亮。”傅清宴没注意到姐妹间的暗涌，声音淡淡的，“项链很配你。”
苏星雨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这颗玛瑙真漂亮。一看就很值钱，傅先生有心。”
苏棠侧目看一眼。
南红。柿子红。水线纹。老银扣头。
这种品相，她只在故宫博物院见过一条。
傅家的家底，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星雨**喜欢就好。”傅清宴语气温和，“今晚随意些，在场的都是朋友。玩牌吗？”
“可以啊。”苏星雨说，“我技术不好，你让让我。”
“行。”傅清宴接过牌，“让着你。”
乔枕流凑过来：“来来来，我给你们凑个角。”
苏星雨说：“四个人打？还差一个。”
傅清宴看向苏棠：“苏棠**不玩？”
苏星雨替她回答：“她不玩。”
傅清宴看一眼苏棠，什么也没说，招手叫来秦放。
四个人围成一桌，开始打牌。
苏棠安静地坐在一旁，给苏星雨看包、添饮料、拿零食。
像往常一样。
只是余光，总不受控制地往傅清宴那边扫。
和傅清宴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14岁的时候。
她因为生病，吃药发胖，变成小胖墩，家里人都嫌弃得不行。
有一次家里来贵客，姑姑把她关在卧室里，关了一整天。
她饿得受不了，偷跑去厨房找吃的，厨房却已经打扫干净了。
她失望地往回走。路上，撞见一个模样清俊的少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他说：“饿了吧。”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傅家来走动的孩子，只在江城待了几天就走了。
包间里气氛正热。
有人上前，附在傅清宴耳边说了什么。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包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苏星雨转头看过去，脸色唰地变了。
苏棠也看过去，看清来的是谁后，心往下一沉。
陆景珩。
苏星雨的男朋友！
他怎么来了？
且不说他和苏星雨见不得光的关系，傅家老爷子被杀一年，凶手至今没抓到。
江城都在传，这事和陆家脱不了干系。
陆景珩，就是陆家少东家。
陆景珩大步朝傅清宴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的熊抱。
“清宴！”他拍着傅清宴的背，声音大得整个包间都能听见，“回国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太见外了吧！最近不会走了吧？”
傅清宴任由他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松开，才淡淡开口：“结婚之前是不走了。”
“结婚？”陆景珩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恭喜！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得庆祝！”
他转身，从托盘上拿下两杯酒，往傅清宴面前一递。
“来，兄弟敬你一杯。”
傅清宴没接。
“我不喝酒。”
“我知道。但这么久不见，就不能为我破例一回？”
“不能。”
两个字，不轻不重。
包间里嘈杂的声音，一点点消失。
有人放下酒杯，有人停住话头，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
陆景珩往前凑了一步。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凶得吓人。
“清宴，”他声音洪亮，“一点面子都不给？”
傅清宴看着他。
“怎么着？”陆景珩似笑非笑，“今天你还真得给我把这口酒喝了。”
空气被冻住了。
苏棠离两人很近，心脏砰砰砰的跳。
毫无疑问，陆景珩是来挑事的。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傅清宴折腰。
傅家现在什么情况？老爷子刚死，内部几房争权夺利，外面陆家虎视眈眈。
傅清宴刚回国，脚跟都没站稳，正是最需要笼络人心的时候。
他恐怕不愿意，在节骨眼上，因为一杯酒和陆家翻脸。
苏棠紧巴巴的望着傅清宴。
明明气氛那么紧张了，他还是那副样子。
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可她的心跳，更快了。
站在傅清宴身侧的男人上前一步：“我替我家少爷喝。”
他伸手去接酒杯。
陆景珩手腕一转，轻飘飘地避开。
“宋予，你干嘛？”他斜着眼睛看过去，语气带刺，“我请你家少爷喝酒，你能代吗？”
他把酒杯举高，“要代也行，得找200个人来代才行！还都得叫我爸爸！”
全场一静。
陆景珩转向角落，目光落在苏星雨身上。
“或者，找你未婚妻来代？只要你拉得下脸，让女人替你喝！”
他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颗药丸。
白色的，小小的，在灯光下刺眼得很。
药丸丢进酒杯里。滋啦一声，细密的气泡翻涌上来。
他端着酒，走到苏星雨面前。
“苏星雨**，”他把酒递过去，“恭喜啊，要结婚了。”
苏星雨的脸，白得像纸。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杯酒上，落在苏星雨苍白的脸上，落在僵死的寂静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一只手伸了过来。
小小的手，从苏星雨身后探出，接过酒杯。
“我……我可以代傅先生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愣住。
傅清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很细。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他顺着手，往上看。
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