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都说傅总冷,可他夜里搂我不撒手 作者:阿阮 更新时间:2026-03-24

苏棠低着头,手指熟练地盘着苏星雨的头发。

镜子里,堂姐苏星雨正往衣领上别一枚夸张的蓝宝石胸针,别完还对着镜子转了转脖子,满意地端详自己,顺便嫌弃地瞥苏棠一眼。

“苏棠,今天傅清宴头一回登门,你给我藏严实了,别露馅,别冒头。这半年,跟他网上聊的一直是你,要是让他发现,穿帮了,咱俩谁都别想好过,听见没?”

苏棠手上动作没停,嗯一声:“我在后花园别院待着,哪儿都不去。”

她声音软糯,乖得不像话。

苏星雨放了心。

苏棠向来笨笨的、不灵光,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

从小到大,苏星雨懒得写的作业,是苏棠熬夜写完的。大学里让人头疼的论文,是苏棠查资料代笔的。有一次苏星雨喝多闯祸,第二天是苏棠替她去跟人赔礼道歉,弯着腰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半年前,家里给苏星雨安排了门亲事,对象是江城第一豪门傅家的独子傅清宴。傅清宴一直在国外,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家里硬塞微信,让他们先聊着。苏星雨正谈着恋爱,哪有心思应付网聊,直接把手机扔给了苏棠。

“你替我回。”

苏棠接过手机,这一接,就是半年。

如今,傅清宴学业完成,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登门苏家,苏星雨有点心虚,昨晚,连夜把苏棠和傅清宴半年聊天记录翻了一遍,该记的重点都记了,就怕今天穿帮。

她心里烦躁,嘀嘀咕咕:“真不想见。傅家老爷子死了一年了,江城的各大豪门都对傅家虎视眈眈,傅家眼看着就不行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回国继承家业?傅家还能撑多久?让我嫁过去,我妈到底怎么想的?”

苏棠没吭声,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斜斜插入一枚古玉发簪。

苏星雨站起:“算了,先把眼前的场面应付过去。你赶紧去后院。”

后花园种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花,西南角,苏棠亲手种植的海棠开得正好。东南角是宠物房,捷克狼犬乐乐就住在里面。一见苏棠,尾巴摇成螺旋桨,兴奋地往她身上蹭。

这是捷克狼犬,是双血统高贵名犬,身价五位数,苏星雨买的。买回来就没管过,训练?不存在的。喂食?不存在的。名字?也没有。是苏棠看它傻乎乎、快快乐乐的,就随口叫了乐乐。

叫久了,它就认了这个名字。也只认这个人。平日见到人就吠,除了苏棠,谁都不让近身。

苏棠拉开冰箱,里头冻着乐乐的鲜食:大鸡腿、鸡胸肉、三文鱼、青口贝。

她拿出来解冻,拌了一大碗。

狗碗放下,乐乐埋头就吃。她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丢人,竟然被一盆狗食馋到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家里为了招待傅家,所有人都在忙活,哪里有人顾得上她。

其实不只是今天。

从她被送到二姑家那天起,就一直是这样,没人顾得上她。

她是苏家三房的孩子,父亲是个不顶用的酒鬼,母亲从没出现过。

奶奶把她带大,到她念书的年纪,就来到了二姑家生活,一直到现在。

手机闹钟响了。

苏棠牵起吃饱的乐乐:“走,去花园溜溜。”

她牵着狗往花园西南角那簇白海棠走。

正是日落前最安静的时候,夕阳的余晖从花叶缝隙里漏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乐乐兴奋地往前冲,她跟在后面,刚拐过弯,前面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青竹似的,站得笔直,高大挺拔。

他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站在海棠花前,花枝斜逸,有几朵正好落在他肩侧。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乐乐已经猛冲出去。

“乐乐——!”

她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整个人扑在地上。

“汪汪!!!”

疼。

但苏棠顾不上。

她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谁都不服的大狗,乖乖坐在地上,尾巴还在摇,可疯劲儿已经没了,只剩下满眼的乖顺。

男人半蹲在它面前,一只手轻轻按在它头顶,另一只手指着它的鼻子,嗓音低低的:

“No。”

纯正的美式口音,像落在琴键上,轻轻一震。

乐乐一动不动,乖得不像它。

苏棠的目光往上移了一点。

男人生得很好看,眉眼很深,像藏着什么东西。

阳光从花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影,明明灭灭的,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也在看她。

她摔了一跤,身上沾了些灰,头发也乱了。膝盖大概磕到了,裤子上蹭一块泥。

大概摔疼了。她眼尾泛着红,鼻尖也红红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可她没哭。她只是惊慌的望着他,像被惊到的小动物,想跑,又不敢跑。

“你的狗?”他问,声音不自觉放的比平时低些,像怕吓哭了她。

苏棠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家里的狗。”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抱歉,”她声音更小了,“乐乐没教好。”

她低着头道歉,露出一小截后颈,几缕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不是狗的问题。”他说。

苏棠攥着狗绳的手指紧了紧。

风吹过来,海棠花瓣落了她一身。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身上,让人不知所措。

她忽然牵着乐乐,转身就跑。

“傅先生?”身后传来仆人的声音,“您在哪儿?”

傅清宴还看着她仓惶的逃离的方向。

两秒后,他才回:“来了。”

傅清宴跟着仆人穿过回廊,进了苏家主厅。

苏星雨和她母亲苏阮玉候在那里。

见他进来,两人都站起,笑得恰到好处。

“傅先生,您去哪儿了?找了半天没找着。”苏阮玉笑着问。

“路过花园,看见海棠花开得好,就进去看了看。”

“海棠开了吗?”苏星雨问。

她站得很直,笑容标准,眼神里带着打量。

傅家落魄了,但傅家独子,清俊贵气,很标致。

傅清宴也看她一眼,眼睛里没有涟漪。

“嗯,开了。”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茶。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