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酒店。
顶灯被调至最暗,隐约勾勒出彼此交叠的轮廓。
沈以凝的意识像漂浮在水面的浮萍。
忽上忽下。
唯一清晰的是皮肤上相贴的滚烫和耳边那道低沉到几乎要钻进骨髓的喘息。
酒精在血液里疯狂作祟,烧得她浑身发烫。
也烧得那些刚刚撕裂开的疼痛暂时蛰伏。
男人的手掌撑在她身侧,指骨分明。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房间温度急剧升高。
呼吸交缠间,感觉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怎么回北城了?”男人忽然开口。
沈以凝的脑子宕机了一瞬,混沌中没想明白这问话的意思。
他认识自己?还是随口一问?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跟男朋友来见家长。”
话音刚落,身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像是带着某种隐忍的怒意,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身.下。
沈以凝吃痛,下意识地蹙眉,却被他更紧地按住。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出轨啊。”
“他先出轨的……”
沈以凝咬着牙反驳,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酒后的含糊,“我明天就回港城,再也不……”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被一个炽热的吻狠狠堵住。
辗转厮磨,攻城掠地。
“唔…...”
沈以凝被吻得喘不过气,眼泪混着汗水流进嘴角。
又咸又涩。
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被酒精泡软的记忆碎片突然开始拼凑——
半天前。
沈以凝还坐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试穿明天见家长的裙子。
男朋友徐俊文发来消息,说他在陪母亲挑选晚上的食材,让她好好休息。
沈以凝笑着回了句【好】,心里是对未来的憧憬。
徐俊文确实很好,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恋爱两年,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克制与尊重,从没有过逾矩的行为,温柔体贴,彬彬有礼。
沈以凝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这次从港城来北城,就是为了正式见徐俊文的家长。
敲定婚期,开启新的人生。
可半小时后,沈以凝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徐俊文**着上身,拥着一个陌生女人。
背景是另一间酒店的床榻,画面不堪入目。
消息下方还附了一个详细的酒店地址。
那一刻,沈以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打电话质问,只是攥着手机,一步步走出了酒店,凭着那地址找到了另一间酒店。
好巧不巧,那间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她透过门缝,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房间里颠鸾倒凤的场景。
听到了那些让她恶心的喘息与情话。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气。
气自己两年的真心喂了狗,气徐俊文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她没有推门,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脚步平稳地离开,像从未来过。
后来她怎么走到酒吧的,自己也记不清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把心脏震得发麻,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疼。
她虽然没那么爱徐俊文,可两年的相处,总归有过些微的牵绊。
她哭到视线模糊,世界变成一片晃动的光斑,直到余光瞥见角落里那个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吧台边,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流畅,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
昏暗中看不清脸,可那站姿,那隐约的轮廓,却像极了某个人。
当初她和徐俊文谈恋爱也是因为想忘记那个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对这一型毫无抵抗力。
酒精壮了胆,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想拍他的右肩,却在转身时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好眼熟……
她眯着眼,试图看清,可视线太模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像盛着深夜的海。
“有对象吗?”她问。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嗓音缱绻得让人心颤:“我有没有,你不清楚?”
不清楚……
但听起来像没有。
沈以凝没想太多,脑子被“一起快活”的念头填满。
她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凉,带着威士忌的醇香。
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混乱而失控。
她记得他把她按在出租车后座,吻得她几乎窒息。
记得她晕晕乎乎地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北城酒店。
进门后,他便将她抵在门上,吻得更深,更狠。
褪去她的衣物,也褪去她最后的防线……
直到此刻,疼痛让她彻底清醒,看清了眼前的人。
视线所及,是男人线条锋利的下颌,滚动的喉结。
以及……眉骨上那颗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的痣。
沈以凝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男人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眼尾微眯:“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