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薄铃收到消息。
【恭喜宿主。目标好感度已突破关键阈值。】
【提示:下一阶段可尝试情感引导。建议在适当场合进行深度对话,了解目标情感软肋。】
薄铃看着消息。
她想起他小号那条“烦”。想起他说“她们喜欢的那个陈淮烬,好像不是我”。想起他靠在她肩上时颤了一下的睫毛。
她知道该问什么了。
第二天下午,她没有去青屿。
发消息给他。
【闻薄铃:今天换个地方?】
【陈淮烬:去哪儿?】
【闻薄铃:你上次那个天台。】
他很久没回。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然后手机震了。
【陈淮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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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她站在那栋楼下面。
是他在朋友圈发过的那栋楼,三十多层,楼顶有天台。他站在那拍过夜景。她等了一会,他来了。
卫衣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但走近了,她看见他的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笑笑,“走吧。”
电梯上到顶层,还有一层楼梯要爬。推开天台的门,风涌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汽车尾气、烧烤摊的烟、不知名花香。
城市的灯在脚下铺开,一直铺到天边。他走到栏杆边,背对着那些灯,看着她。
“想问什么?”他说。
薄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小号那条‘烦’,”她说,“为什么发?”
风呼呼地吹着,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我妈生病了,”他忽然说,“去年查出来的,乳腺癌。”
薄铃看着他。
“治了一年,花了很多钱,”他笑了笑,“所以我才做抖乐。”
“现在呢?”
“现在……”他顿,“现在好了,医生说没事了。”
薄铃没回。
“但我还是每天直播,”他说,“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想起去年那段日子。每天在医院,看着那些管子,看着那些药,看着我妈……我什么都做不了。”
声音有点抖。
“我能做的,就是赚钱,”他说,“多赚一点,就能用好一点的药,住好一点的病房,找好一点的医生。后来她好了,我也停不下来了。”
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眼睛红着,但没有哭。他那么站在那,站在城市的灯火前面,说着这些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很凉。
他愣了,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知道为什么握你的手吗?因为你就该被握着。像牵着条狗似的,握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
“薄铃。”
“嗯?”
“谢谢你。”
薄铃侧过头。
他也在看她。
风吹着,灯在下面亮着。他就那么看着她,眼底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要是亲他,他肯定不会躲。
但她没亲。
她想知道这张脸哭起来什么样。想知道想这双眼睛染上别的东西的时候什么样。想知道他求她的时候什么样。
薄铃握着他的手,站在风里,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她要的不止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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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回之后,陈淮烬变得不太一样了。还是每天发消息,还是每天问“去不去青屿”,还是见面提前点好拿铁。
但薄铃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是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稳稳地落在那儿。
薄铃觉得有意思。
天台那晚,她只是握了他的手。没说话,没安慰,没给任何承诺。就只是站在那,握着他的手,陪他吹了半小时风。
他就这样了。
薄铃翻着手机里他的消息。
【陈淮烬:今天天气冷,多穿点。】
【陈淮烬:我买了新的滤镜,给你看看?】
【陈淮烬:晚上想吃什么?】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
真好哄。
脑子里开始想别的事。
想他那双手,修长的,拉她袖子时会微微发抖的。
想他靠在她肩上的呼吸。温热的,均匀的。
想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像等着被领走的小狗。
薄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双手要是抓着别的东西呢?不是床单,是她。抓着她胳膊,抓着她腰,抓着她后背,指甲陷进去,青筋凸起来——
那个呼吸要是压不住了,会是什么动静?从喉咙里闷出来的,根本忍不住那种?
她把枕头抱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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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他直播完,问她能不能出来。薄铃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闻薄铃:现在?】
【陈淮烬:嗯。就一会儿。】
【闻薄铃:行。哪儿?】
【陈淮烬:你家楼下。】
薄铃愣了一下。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他站在路灯下面,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薄铃走过去。
“怎么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得很清楚。
“薄铃,”他忽然开口,“我能抱你一下吗?”
“就一下?”
他耳朵又红了。
薄铃没等他反应,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他僵住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
薄铃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是直播时用的香水?还是他自己身上的?
她收紧手臂。
他这才反应过来,慢慢抬起手,环住她的肩膀。没敢用力。
薄铃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真乖。
她没动,就那么让他抱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他开口。
“薄铃。”
“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