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一咬牙,猛地拉过许清月,双双跪在了地板上。
“父亲,母亲!”
谢昭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清月她……她已经是儿子的人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谢渊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这个……逆子!混账!”
下一秒,谢渊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谢昭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厅堂,也打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谢昭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却跪得笔直,一声不吭,眼神里满是倔强。
“老爷!”
王氏惊呼一声,想上前阻拦,却已经晚了。
许清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当即不住地磕头。
“老爷饶命!夫人饶命!不关谢公子的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这一哭,更是火上浇油。
谢渊看着这个哭哭啼啼、上不了台面的农家女,再看看自己那个为了她不惜毁掉名声和沈家婚事的儿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混账东西!”
谢渊指着谢昭怒骂:“你这个孽障!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我们对你的栽培吗?你对得起知意吗!”
“你们两自小的情分,如今你功成名就,眼看就要成就一桩美满姻缘,你却在外面给我搞出这种丑事!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你让我怎么去见沈大人?!”
谢渊越说越气,抬脚就要去踹谢昭。
王氏见状,赶紧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老爷,您消消气!您别把自个儿气坏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打死他又有什么用!”
她一边劝着丈夫,一边回头怒其不争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又气又疼。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在他身上,疼在娘心上。
儿子说的没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怎么反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若是传扬出去,不仅谢家的名声完了,那个叫许清月的姑娘也没法活了,自己的儿子,更会背上一个始乱终弃,抛弃救命恩人的骂名。
她扶着气得七窍生烟的丈夫重新坐下,然后走到谢昭和许清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哭得梨花带雨的许清月身上,眼神冰冷。
“你先别哭了。”
许清月被她看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王氏这才转向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疲惫。
“昭儿,你真是……太让为娘失望了。”
“母亲……”
谢昭低声唤道,脸上写满了愧疚。
“罢了。”
王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念在她救了你的份上,又……又已经是你的人了,这个门,可以让她进。”
听到这话,谢昭和许清月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喜色。
但王氏接着道:“不过,平妻这个位置,是万万不能的!”
王氏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这不仅是打知意的脸,更是打我们整个谢家和沈家的脸!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她顿了顿,冷冷地扫了一眼许清月,说道:“等知意过了门,选个日子,把她从侧门抬进来,做个妾吧。”
做妾!
这两个字,让谢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为许清月争取一下,可看到母亲冰冷的眼神和父亲铁青的脸色,他知道,这已经是父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更何况,沈家那边也绝不可能答应。
但让清月做妾,岂不是委屈她了。
不过没关系,知意善良大度,自己到时候好好跟她说,他想着,知意会同意自己娶清月做平妻的。
跪在一旁的许清月,此刻却完全没有觉得委屈。
她跪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对王氏的话没有任何不适。
在她看来,自己一个无父无母的农家女,能攀上谢府这样的高枝,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说是做妾,就是做个没名没份的通房丫头,她都愿意。
能进谢家的大门,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见儿子没有再反驳,王氏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她心里堵得慌,也懒得再看他们,疲惫地挥了挥手:“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先找个院子把她安置下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处乱走。你也给我回房好好反省反省!”
“是。”
谢昭低声应道。
他扶起还在发抖的许清月,对父母行了个礼,便带着她退出了正厅。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谢渊气得又拿起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孽障!真是个孽障!”
王氏也是愁容满面,她走到丈夫身边,轻声劝道:“侯爷,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沈家提亲,把知意娶过门。只要知意还是正妻,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谢渊长叹一声:“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委屈知意了。”
……
谢昭带着许清月走出正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刚才在厅堂里的压抑和紧张,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清月,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小脸煞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走一步,也不敢多看一眼。
那副柔弱又依赖的模样,让谢昭的心软了下来,刚才因为被父母责骂而产生的烦躁也消散了些许。
“别怕,今日委屈你了。”他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许清月此刻非但没有委屈,反而眼睛亮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妾就不委屈。”
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谢昭看着她那副惊喜又满足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了。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才让她受了这份委屈。
“清月,你放心。”
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承诺道,“等我见到知意……我一定会劝她,给你一个应得的名分。”
许清月被他握着手,脸颊绯红,心跳如鼓,却根本没听清谢昭在说些什么。
谢昭叫来管家,让他给许清月收拾出一个干净的院子,又吩咐了几个丫鬟婆子去伺候。
看着许清月被安顿好,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他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父母的震怒,一边是清月的柔弱,还有……知意。
一想到沈知意,谢昭的心就揪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说自己带回来一个救命恩人?还要娶她为平妻?
知意那么爱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伤心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算了,到时候再亲自去跟知意解释清楚。
他了解知意,她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心地善良,通情达理。
只要他好好说,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她,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毕竟,她那么爱自己。
而自己,也只是纳一个妾而已。
在这个世道,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纳妾的?
只要他保证,许清月永远越不过她去,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永远都留给她这个正妻,想来知意是会同意的。
对,她一定会同意的。
谢昭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和愧疚,渐渐被一种莫名的自信所取代。
他甚至开始计划,等知意嫁过来,一定要让她和清月好好相处,像亲姐妹一样。知意大度,清月安分,她们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