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剑气擦着我的根茎扫过去,半截枝叶直接被削断,墨绿色的汁液渗进土里,
所过之处的杂草瞬间枯成了灰。我缩在乱葬岗的腐土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三个结丹期的修士就站在我头顶,靴子碾着我族人的残躯,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泥土钻进来,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我神魂发颤。「妈的,那株鬼芡跑哪去了?宗门悬赏三千上品灵石,
活要见草死要见尸!」「还能跑哪去?鬼芡一族全被咱们屠干净了,就剩这最后一株,
挨了我一剑,肯定跑不远!」「赶紧找!这邪物留着就是祸害,天生带毒,沾着就死,
咱们正道修士,见一个就得灭一个!」邪物。从我有灵智那天起,这两个字就钉在我身上。
我们鬼芡一族,天生带至毒,从没害过一条人命,
就因为修仙界的典籍里写了一句「鬼芡乃至阴邪物」,全族上下几百株灵草,三个月里,
被正道宗门屠了个干净。就剩我一个了。剑气又一次扫过来,我身边的泥土直接被掀飞,
根茎彻底暴露在三个人的视线里。领头的修士眼睛瞬间亮了,抬手就祭出了灵剑,「在这!
找到了!」三道灵力同时锁死了我,我避无可避,神魂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全砸进了血脉深处的拟态天赋里。这是我们鬼芡一族的本命天赋,能拟态成任何同阶的灵草,
代价是耗损三成的本源。以前我从不敢用,可现在,我只想活下去。莹白的光裹住我的本体,
枯萎的枝叶一点点重塑,变成了九转凝露草的模样,
所有的剧毒气息全被我锁进了本源最深处,只留下精纯到极致的木系灵气。
灵剑停在了我头顶一寸的地方。三个修士都愣住了,领头的那个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抖,
「九……九转凝露草?!不是说灭绝了上万年吗?!」「真的是!这灵气纯度,
绝对是圣品九转凝露草!」「发了!咱们这次真的发了!」三个人瞬间忘了找什么鬼芡,
围着我两眼放光,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灵剑,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生怕碰坏了我一片叶子。我缩在土里,浑身都在疼,本源的耗损让我神魂发虚,
可我死死咬着牙,没露半分破绽。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御剑的声音,
几个穿着青灵仙宗外门服饰的弟子落了地,看到我身上的灵气,瞬间围了过来。
「青灵仙宗办事,这株灵草,我们宗门要了。」三个修士脸色变了变,
可不敢跟青灵仙宗叫板,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被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放进了温玉盒里。温玉的暖意裹住我,盒盖关上的瞬间,我紧绷的神魂终于松了一丝。
我活下来了。青灵仙宗,修仙界灵气最盛的地方,我来了。温玉盒被那个弟子抱在怀里,
御剑的风声从盒外传来,我死死攥住了本源里仅剩的力气,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云芡,
这一次,你一定要活下去。再也不要任人宰割了。2温玉盒被打开的时候,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瞬间裹住了我。我抬眼扫了一圈,脚下是黑黝黝的灵土,
头顶是聚灵阵的光纹,周围全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这里是青灵仙宗的主峰药田。
正对面,坐着个穿月白道袍的男人,看着五十岁上下,周身的灵力深不见底,
是青灵仙宗的宗主。他指尖凝出一道灵力,探进了我的本源里。我浑身的枝叶瞬间绷紧,
把剧毒锁得死死的,只放出来九转凝露草的本源气息。半晌,宗主收回了灵力,
脸上露出了喜色,「真的是九转凝露草,灭绝万年的圣品,竟然被我们青灵宗找到了!」
周围的长老们瞬间炸开了锅,看向我的眼神,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欣喜。「太好了!
有了这株圣品灵草,咱们宗门的丹道水平,直接能压过其他三大宗门!」「宗主,
必须把这株灵草安置在主峰核心药田,派专人日夜看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我提议,
全宗上下,任何人不得强迫圣品灵草分泌灵液,违者按门规处置!」宗主当场拍板,
全票通过。我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我赌对了。在这个视九转凝露草为至宝的修仙界,
只要我伪装得够好,这里就是我最安全的容身之所,再也不用被人追着喊打喊杀,
再也不用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活。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前所未有的安稳。主峰药田的灵气,
是我以前待的乱葬岗的百倍不止,我的伤势一点点恢复,本源也慢慢补了回来。
每天都有宗门的核心弟子、长老过来拜访,低眉顺眼地求我赐一滴灵液,
用来提升丹药的品质。我定了规矩,只给稀释过的普通灵液,绝不碰本命本源。就算是这样,
他们也对我感恩戴德,没人敢逼我,没人敢骂我邪物,所有人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敬畏与讨好。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捧着是什么感觉。直到那天,
两个外门弟子硬闯了药田,祭出禁制就要逼我分泌灵液,话里话外都在骂,
「不就是一株灵草吗?装什么装!给我们宗主炼药,是你的福气!」我还没反应过来,
药田的看守就冲了进来,当场打断了那两个弟子的双腿,废了修为,直接逐出了宗门。
那天之后,再也没人敢对我有半分不敬。我缩在灵土里,看着药田外层层叠叠的守护禁制,
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我甚至会想,就算一辈子伪装成九转凝露草,一辈子待在这个药田里,
好像也很好。这天傍晚,药田的禁制被人打开了。一个穿白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身形挺拔,眉眼温润,手里拎着一个玉壶,里面装着最顶级的灵泉。他是沈清辞,
宗主的亲传大弟子,青灵宗天赋最高的修士。宗主下了令,以后由他全权负责照料我的起居。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动作极轻地用灵泉擦拭我的每一片叶子,指尖的灵力温和,
一点点梳理着我根茎里的淤堵。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上来就求我要灵液。他只是看着我,
声音温柔得像水,「以后,我来照顾你。」我的枝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3沈清辞是真的不一样。其他人来药田,眼里只有我的灵液,只有我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只有沈清辞,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个有灵智的生灵,而不是炼丹的工具。他每天都会来药田,
雷打不动。早上来,用温灵泉给我擦叶子,梳理灵气,看看我的根系有没有受损。晚上来,
坐在药田边的青石上,给我讲宗门里的趣事,讲他修炼遇到的瓶颈,
讲他下山历练遇到的人和事。他会给我带能滋养灵草本源的天材地宝,铺在我的根系下,
从来不会要求我回报他一滴灵液。有一次,宗门的大长老带着一堆人过来,
逼着我交出本命灵液,给宗主炼突破境界的丹药。我缩在灵土里,枝叶都绷紧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沈清辞直接挡在了我面前,冷着脸对着大长老说,「师叔,
她是有灵智的生灵,不是你们炼丹的工具。想要灵液,凭她自愿,谁敢逼她,
就是跟我沈清辞作对。」大长老气得脸都青了,可沈清辞是宗门未来的继承人,他不敢硬刚,
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那天晚上,沈清辞坐在青石上,看着我,轻声说,「别怕,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神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
一下子塌了。我从小就在追杀里长大,见惯了恶意与杀意,从来没人跟我说过「别怕」,
从来没人护着我。沈清辞是第一个。我第一次主动分泌出了最精纯的本命灵液,裹在晨露里,
送到了他面前。他愣了一下,拿起那滴灵液,没有转身就去炼丹,反而第二天,
给我带回来了一块万年温玉,铺在了我的根系最深处。他说,「你的本源,要好好留着,
别再为了我耗损自己。」我的枝叶,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我彻底陷进去了。
我开始偷偷为他做事。他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千年龙血草炼破境丹,那东西长在后山禁地,
有凶兽守着,他不方便去。我就深夜里操控草木之力,潜入禁地,跟凶兽缠斗了整整一夜,
浑身的枝叶都被撕碎了大半,终于把千年龙血草给他带了回来。他看到龙血草的时候,
又惊又喜,摸着我的叶子,说了一句,「以后别再为我冒险了,我会心疼。」就这一句话,
让我觉得,就算是豁出命,都值了。我开始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贪恋他给的这点温暖。
我甚至会偷偷想,等他突破到化神期,会不会愿意带着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我把一颗真心,完完全全地捧到了他面前。我忘了,
我只是一株伪装的灵草。我忘了,我是修仙界人人喊打的邪物鬼芡。我更忘了,这份温柔,
从来都不是给我的,是给那株我伪装出来的,九转凝露草。这天早上,沈清辞没有来。
我等到了中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就在这时,整个青灵仙宗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钟声,
天空中炸开了七彩的祥瑞,无数灵蝶从天边飞过来,绕着宗门大殿翩翩起舞。
整个宗门都沸腾了。我听到药田外的弟子们,疯了一样地喊着。「天降祥瑞!
是天选之人降临了!」「听说了吗?大殿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姑娘,是天道眷顾的天命团宠!」
「叫苏软软!以后她就是我们青灵宗的小公主了!」我的枝叶,猛地绷紧了。有什么东西,
要碎了。4整个宗门疯了三天。三天里,我没见过沈清辞一面。药田的看守换了人,
以前的看守见了我,腰都要弯下去三分,现在的看守,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
整天扒着药田的禁制往外看,嘴里念叨的全是苏软软。「苏师妹太厉害了!随手一点,
枯死百年的灵木直接开花了!」「那可是天道眷顾!宗主已经收她当亲传弟子了,
最小的那个,辈分比咱们都高!」「听说天界少主和魔宗尊主都来了,就为了见苏师妹一面,
送的宝贝堆了半间宝库!」我缩在灵土里,枝叶一点点蜷缩起来。以前,
整个宗门的目光都在我身上,现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苏软软。我等了整整三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看到了沈清辞的身影。他从药田外的小路走过,脚步放得很轻,
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的姑娘。那姑娘穿一身粉色的裙子,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
正是苏软软。她娇滴滴地打了个哈欠,往沈清辞身上靠了靠,「清辞师兄,我走不动了。」
沈清辞立刻蹲下身,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以前跟我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来,
师兄背你。」苏软软笑着趴到了他的背上,伸手揪了揪他的头发,「清辞师兄,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不对你好对谁好。」沈清辞背着她,一步步走远了,从头到尾,
没往药田里看一眼。就好像,这个他曾经说要护着的地方,这个他曾经每天都要来的地方,
从来都不存在一样。我的根茎,死死地攥住了灵土,指尖的叶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专属的。原来他的呵护,只给能给他带来价值的东西。
以前是能炼出顶级丹药的九转凝露草,现在是天道眷顾的天命团宠苏软软。第二天一早,
宗门管事就来了。他踹开了药田的门,脸上没有半分敬意,扔给我一个破布包,语气冰冷。
「收拾一下,搬去后山杂役药田。」我愣了一下,用草木之力凝出字迹,「为什么?」
「为什么?」管事嗤笑一声,「主峰的药田,要腾出来给苏师妹养灵宠,你这株破草,
也配占着这么好的地方?赶紧滚,别耽误事!」两个杂役弟子上前,
直接把我从灵土里拔了出来,连带着根部的灵土,胡乱塞进了那个破布包里。我拼命挣扎,
可他们的灵力死死锁着我,我根本动不了。布包里又黑又闷,我能感觉到,
自己正在离主峰越来越远,离那些曾经的安稳和温柔,越来越远。后山的杂役药田,
又小又破,灵气稀薄得几乎没有,周围全是最低级的凡草药,连阳光都只能照进来一丝。
他们把我往泥地里一扔,转身就走,连禁制都没给我布。我趴在冰冷的泥地里,
枝叶一点点枯萎。我看着主峰的方向,那里曾经是我的家,现在,住着新的宝贝。我不甘心。
我不信,沈清辞就这么把我忘了。我不信,我付出的那些真心,就这么一文不值。深夜里,
我耗损了三成的本源,提纯了一瓶最精纯的本命灵液,操控着草木之力,裹着灵液,
偷偷潜入了内门,送到了沈清辞的书桌上。我躲在窗外,等着他看到灵液,等着他想起我。
我等着他来接我回去。5沈清辞看到了书桌上的灵液。他拿起玉瓶,扫了一眼,
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我躲在窗外,心脏跳得飞快,枝叶都绷紧了,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问起我。可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苏软软的咳嗽声。沈清辞瞬间变了脸色,拿着玉瓶,
转身就冲进了里屋,语气里全是焦急。「软软,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没事,
就是嗓子有点干。」苏软软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委屈。我趴在窗沿上,看着里面。
沈清辞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苏软软的额头,松了口气,然后拿起我送的那瓶灵液,
拧开了盖子。我的呼吸瞬间停了。我以为,他会知道这是我送的,他会知道,
这是我耗损本源提纯的灵液。可下一秒,他就把整瓶灵液,倒进了旁边一个白色的小食盆里。
食盆里,趴着一只毛茸茸的灵狐,是苏软软的灵宠。那灵狐低头舔了舔灵液,摇了摇尾巴。
苏软软笑了,伸手摸了摸灵狐的头,看向沈清辞,「清辞师兄,你对小白也太好了,
还给它喂这么好的灵液。」「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沈清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语气里的温柔,刺得我神魂生疼。那瓶灵液,是我耗损了三成的本源,
熬了整整一夜提纯出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以前只给过他一次。现在,
他随手就拿去喂了宠物。连一句问起我的话,都没有。我缩在窗外,浑身的枝叶都在抖,
墨绿色的汁液顺着根茎往下流,滴在窗台上,瞬间腐蚀出了一个小坑。我死死咬着牙,
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原来我的真心,我的付出,
在他眼里,连喂宠物的东西都不如。我拖着残破的本体,回了后山的杂役药田。刚落地,
就来了两个宗门弟子,手里拿着禁制符。他们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把我扔进了后山的地下药窖。药窖里又黑又冷,连一丝阳光都没有,
潮湿的泥土里全是霉菌,灵气稀薄得几乎为零。石门被重重关上,上了锁。
我听到门外的弟子说,「苏师妹说了,后山的药田味道难闻,影响她修炼,
把这株破草扔到地下药窖,眼不见为净。」「还是苏师妹心善,换了我,直接一把火烧了,
留着也是浪费灵气。」石门彻底锁死,药窖里陷入了一片漆黑。我缩在冰冷的泥地里,
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只是想有人能护着我,有人能真心对我好。我把我能给的,全都给出去了。为什么最后,
落得这个下场?眼泪顺着我的枝叶往下掉,滴进冰冷的泥土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药窖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弟子们惊慌失措的喊声。「不好了!
苏师妹冲击元婴境失败了!」「经脉全毁了!寿元只剩三年了!」「宗主和长老们都过去了!
沈师兄都快疯了!」我的枝叶,猛地绷紧了。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想起我了。想起我这株,
还有利用价值的九转凝露草。6石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火把的光瞬间刺进了漆黑的药窖里。
沈清辞走在最前面,一身白衣沾了血,眼底全是红血丝,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只剩下冰冷的疯狂。他身后跟着五个宗门长老,个个面色凝重,灵力死死锁着我,
像锁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缩在泥地里,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喘不过气。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来看我。不是为了看我过得好不好,是为了要我的命。「云芡。」
他开口,声音冰冷得像冰,「交出你的两条本命灵枝,我可以饶你不死。」我用尽全力,
凝出字迹,「本命灵枝是我的本源,被斩断,我会修为尽毁,甚至会死。」「那又如何?」
沈清辞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软软快死了,
只有你的本命灵枝,能救她的命。」「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不过是一株灵草,怎么能跟软软比?」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口,「你能有今天的安稳,全靠青灵宗庇护。现在宗门至宝有难,你付出,
是理所应当的,这是你的本分。」本分。原来我活着,就是为了给他们当垫脚石,
当炼丹的材料。原来我拼了命换来的安稳,只是他们随时可以拿走的施舍。我看着他,
凝出了最后一行字,「你以前说过,我不是炼丹的工具,你会护着我。」
沈清辞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冰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抬手,
祭出了灵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一道九重禁制,瞬间砸在了我的身上,
死死锁住了我的本体,我连动一根枝叶的力气都没有。我看着他举起灵剑,
看着他眼里的冰冷,看着他没有半分犹豫的样子。我终于彻底死了心。灵剑挥下来的瞬间,
剧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我的整个神魂。我的两条本命灵枝,被他亲手斩断了。
墨绿色的剧毒汁液,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白衣上,瞬间腐蚀出了破洞。
我疼得浑身疯狂颤抖,神魂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两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死死地攥着泥地里的石头,指甲都嵌进了石头里。沈清辞用玉盒收好我的灵枝,
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安分守己,不要再惹软软不快。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彻底化为飞灰。」石门再次被锁死,
药窖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我趴在泥地里,断枝的地方还在流血,剧痛一阵阵袭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过往的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我以为的真心,全都变成了一把把刀,
在我的神魂里,反复地割。我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
就是被他亲手斩断本命灵枝,就是被他当成救另一个女人的工具。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
伤心,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生,缠住了我的整个神魂。
我的本源深处,那被我锁了很久的,鬼芡的至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了起来。
沈清辞。青灵宗。苏软软。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三天后,
消息传进了药窖。苏软软服下用我的灵枝炼制的丹药后,经脉受损更加严重,
已经濒临神魂溃散了。全宗上下,没有一个人怀疑我的身份。他们只当是药材的剂量不够。
他们想要更多。想要我的命。7我被带到了宗门议事大殿。大殿里站满了人,
宗主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清辞站在台阶下,眼底全是红血丝,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大殿两侧,站着两个气息恐怖的男人。一个穿金袍,
周身带着天界的威压,是天界少主。一个穿黑袍,周身魔气翻涌,是魔宗尊主。
他们都是苏软软的追随者,为了救苏软软,专程赶过来的。八道化神期以上的威压,
死死地锁在我的身上,压得我神魂都在发抖。宗主开口了,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苏师妹神魂濒临溃散,唯有你的本命灵芯,能救她的命。三日后,我们会开启宗门药鼎,
抽取你的本命灵芯,为苏师妹炼药。」本命灵芯。那是我们灵草本源的核心,是我们的命。
被抽走,就会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要我死。要我用自己的命,
去换苏软软的命。我看着大殿里的所有人,看着他们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突然笑了。笑得神魂都在抖。我拼了命地伪装,拼了命地讨好,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换来的,就是这个结局。我用尽全力,凝出了一行巨大的字,悬浮在大殿的中央,每一个字,
都带着我积攒了几个月的恨意。「我不是九转凝露草。」「我是鬼芡。」
「天生带至毒的鬼芡。」「你们用我的灵芯炼药,只会害死她。」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以为,他们会害怕,会收手。可下一秒,
沈清辞就笑了。他笑得极其嘲讽,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云芡,
我真是没想到,你为了争宠,竟然能编出这样的谎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满是厌恶,
「鬼芡?就你?你不过是一株灵草,为了留住自己的命,竟然敢污蔑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