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撕裂了这场温柔的梦境。
天花板上重达百斤的巨型水晶灯,毫无征兆地挣脱了挂钩,带着呼啸的风声,
重重砸落在红毯一侧。玻璃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飞溅四射。
桌椅翻倒的刺耳声响、宾客们惊恐的尖叫、香槟杯碎裂的脆响,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地狱。
烟尘滚滚而起,模糊了视线。林喻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被身边的陈哲紧紧护在怀里。“别怕。
”陈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稳稳地落在她耳边。
林喻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透过混乱的人群,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宴会厅的大门处。那里,
一道身影正冲破人群,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是沈砚。他浑身湿透,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裤脚沾满了泥泞和尘土。
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的头发凌乱,眼神猩红,像是一头失控的困兽,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人群,死死钉在了台上那个身着婚纱的身影上。
“林喻——”他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破碎得不成调。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痛苦,还有一丝林喻再也无法理解的疯狂。沈砚不顾一切地要冲上台,
却被几名保安死死拦住。他身后,苏棠也追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礼服,妆容花掉,
脸上泪痕斑驳,看上去狼狈极了。她死死拽住沈砚的胳膊,一边哭,一边试图把他拉走,
声音又软又尖,故意让周围的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沈砚哥,你别这样!你快放手啊!
姐姐今天结婚,你这样会毁了她的!你让她难堪的!”沈砚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气大得让苏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撞在一旁的餐车上,精致的甜点撒了一地。“滚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却燃着一团绝望的火。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林喻。
林喻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象,
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尘封了三年的大门。
那些被她刻意掩埋、不愿触碰、以为早已腐烂的画面,此刻带着血淋淋的细节,一帧一帧,
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飞速回放。高三的夏天,总是漫长而闷热。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
教室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阳光透过窗户,
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喻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那个背影。沈砚。他永远是那样安静。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牛仔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正低头专注地做着数学卷子,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侧脸干净利落,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安静。
林喻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知道,这是暗恋的味道。像一颗藏在口袋里的橘子糖,
不敢拿出来,却又忍不住去想象它的甜味。晚自习的课间,窗外天色渐暗。突然,
“啪”的一声,整栋教学楼的灯骤然熄灭。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啊!停电了!
”“谁把闸拉了?”“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照个亮!
”喧闹声、脚步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林喻的心猛地一紧。她从小就怕黑。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她笼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紧紧抱住膝盖,
将头埋得更低。手心微微出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在这时,
她感觉桌肚被轻轻碰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伸了进来,
放下了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是一颗橘子糖。糖纸是橘黄色的,上面印着简单的花纹。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别怕。
”“很快就来电了。”是沈砚。林喻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猛地抬头,
却只看见他转身坐回自己位置的背影。他坐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林喻分明看见,
他的耳尖,悄悄泛红。她颤抖着手,摸进桌子,拿起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的温热触感。
她慢慢剥开糖纸,橘子的清甜香气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却不腻。像沈砚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慌乱和恐惧,仿佛也被这股清甜一点点抚平了。
后座的阿泽撞了撞沈砚的肩膀,压低声音,坏笑着起哄:“可以啊沈砚,只给林喻发糖?
偏心偏到姥姥家了啊!”沈砚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怕黑。”“你们不怕。”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
在林喻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原来,他注意到了。原来,他记得。那之后,
停电的夜晚,成了林喻最期待的时刻。因为每一次,桌肚里都会多一颗橘子糖。每一次,
她都会听见他那句轻声的“别怕”。她开始在笔记本的角落里,偷偷写下一些话。
她写:猎户座的三颗星,像不像我和沈砚?不远不近,却一直都在。她写:他的声音很好听,
像夏天的风。她写:希望高考也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这些稚嫩又隐秘的心事,
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笔记本的夹缝里,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土里,等待着发芽的那一天。
第二章:放学路上的影子高三的学习压力巨大,每天的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半。放学路上,
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树影婆娑。林喻的家在巷子深处,而沈砚家在相反的方向。每天放学,
林喻总是走得很慢。她知道,沈砚会跟在她身后。他们从来没有并肩走过,
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默契。前面的巷子口有一段没有路灯的路,那里总是黑漆漆的。
每次走到这里,林喻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手心出汗。而就在这时,
前面的身影会突然停下。沈砚会转身,走回她身边,和她并肩走几步。他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住身后的黑暗。到了她家门口的巷子口,他会停下。“到了。
”他说。“嗯。”林喻点头,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明天见。
”他会说。“明天见。”林喻的心跳会漏一拍。然后,他会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林喻会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走进自己家。她知道,
他其实并没有马上回家。她知道,他会在巷口的拐角处,再回头看一眼。就像她此刻,
正偷偷看着他的背影一样。这种心照不宣的陪伴,成了她枯燥高三生活里,最甜的一抹糖。
有一次,班里组织爬山活动。爬到半山腰时,林喻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同学们都在往前冲,谁也没注意到她。就在她孤零零地坐在石阶上,
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是沈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里满是担忧。“别动。”他说。他蹲下身,轻轻掀起她的裤脚,
查看她的脚踝。脚踝已经肿起了一个明显的包。“疼吗?”他抬头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林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糖味,脸瞬间红透了,只能轻轻点头。沈砚没说话,
只是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拎着她的书包,
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下走。山路不好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林喻靠在他肩上,
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橘子糖的甜味。她的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她偷偷抬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心里默默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格外自由。
没有了繁重的课业,大家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班里的同学组织了一次毕业聚会,
去郊外的露营看星星。那天晚上,天气极好,夜空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美得让人窒息。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喝酒,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闹。林喻却一个人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她知道,
猎户座就在头顶。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
一块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是沈砚。他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两瓶可乐。
“一个人看星星?”他问。“嗯。”林喻侧头看他,“你不去和他们一起玩吗?”“不想去。
”沈砚打开可乐,递给她一瓶,“陪你看。”林喻的心里猛地一暖。她仰头,
指着天空中那三颗连成一线的星星:“你看,猎户座。”“我知道。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三颗星上,声音很轻,“从高中就知道。”“你知道?”林喻有些惊讶。
“嗯。”沈砚转头看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因为你总在笔记本上写它。
”林喻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人戳中了秘密的小孩,有些慌乱,又有些羞涩。
“你……你看见了?”她小声问。“看见了。”沈砚笑了,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
“每一页都看见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林喻,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林喻的心湖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她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从第一次停电,给你塞橘子糖的时候。
”沈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
“从看见你在笔记本上写猎户座的时候。”“从你趴在桌子上,偷偷看我的时候。
”林喻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喜悦,是激动,是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沈砚伸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带着橘子糖的甜味。
“林喻,”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我想,
和你一起看一辈子的星星。”“我想,给你买一辈子的橘子糖。”“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林喻用力地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笑得无比灿烂。“好。”她说。好。
他们如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专业,甚至在同一个宿舍区。大一的开学季,热闹而忙碌。
沈砚像个尽职的保镖,全程跟在林喻身边,帮她搬行李、办手续、找宿舍,忙前忙后,
脸上却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从那天起,沈砚的偏爱,开始明目张胆。每天早上七点,
宿舍楼下总会准时出现沈砚的身影。他手里提着温热的豆浆、油条,
或者是她最爱吃的小笼包。林喻揉着惺忪的睡眼,背着小书包走下来,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