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落十年,故人归暴雨倾盆,砸在老旧居民楼的铁皮屋顶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得人心慌。林昭缩在楼道的阴暗角落里,
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掉漆的铁皮饭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渗,
在她脚边积起一滩浑浊的水洼,冰凉的湿气钻进裤脚,冻得她浑身发僵。“林昭,
把你那破饭盒挪开!挡着路了知不知道!”刻薄的女声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林昭的耳朵里。她抬头,就见邻居张阿姨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满脸嫌恶,
身后跟着她女儿李娟,眼神里满是挑衅。这个铁皮饭盒,是陆恒十岁那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盒面上歪歪扭扭刻着“昭昭”两个字,是她守了十年的念想,
也是她在这难熬日子里唯一的光。“张阿姨,我马上就走。”林昭的声音细若蚊蚋,
头埋得更低,只想赶紧躲开这场欺辱。“走?往哪走?”李娟上前一步,
故意抬脚狠狠踩进水洼,溅起的泥水瞬间糊了林昭一裤腿,“这片区就你们家赖着不搬,
耽误我们家拿大房子,你还有脸躲在这?”林昭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爸爸早逝,妈妈常年卧病在床,家里连买药的钱都紧巴巴,
根本凑不出新房首付,她只能守着这栋老房子,守着和陆恒的约定,等着他回来。“我妈说,
我们不是不搬,是等……”“等什么?等你妈咽气吗?”张阿姨厉声打断,语气恶毒至极,
“我看你就是故意赖着,丧门星一样,看着就晦气!赶紧把这破饭盒扔了,别在这碍眼!
”李娟见状,伸手就去抢林昭怀里的饭盒。林昭吓得拼命护住,慌乱中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哐当”一声,铁皮饭盒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装的热粥洒了一地,滚烫的粥汁溅在她的手背上,瞬间泛起一片刺眼的红痕。剧痛袭来,
林昭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看着泥水里破碎的饭盒,
看着那模糊的“昭昭”二字,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陆恒走了十年,
她等了十年,守着他们“等我回来保护你”的约定,可到头来,却只有无尽的欺辱和狼狈。
就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骤然刺破雨幕,直直照进楼道。
林昭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模糊的视线里,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单元楼下,车门打开,
走下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雨水打湿额前的碎发,
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深邃立体,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刻。
一双黑眸沉沉,扫过狼狈不堪的林昭时,骤然紧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陆……陆恒?”林昭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睛瞪得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十年前跟着父母连夜搬走,临走前攥着她的手,认真说“昭昭,等我回来,
我会保护你”的小男孩,如今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长成了这般气场逼人的模样。
张阿姨和李娟也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一扫而空,只剩下慌乱和怯意。她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穷酸的林昭,竟然真的认识这么气派的大人物。陆恒没有看那母女俩,长腿一迈,
大步走到林昭面前,缓缓蹲下身。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烫伤的手背上,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心疼:“怎么弄的?”熟悉的声音和记忆里重叠,
林昭的眼泪掉得更凶,
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不小心……”“谁让你们欺负她的?”陆恒骤然抬头,
看向张阿姨母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眼神冷得像冰,
仿佛要将她们凌迟。“我……我们没有,是她自己摔的……”张阿姨吓得脸色惨白,
连连后退,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没问你们。”陆恒冷冷打断,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语气冰寒彻骨,“王律,立刻来XX小区,处理邻里欺凌纠纷,
顺便彻查这片区的拆迁补偿协议,重点盯林昭家的情况。”挂了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随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暖意,瞬间包裹住林昭,
驱散了她身上的湿冷和惶恐,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低头看着她,
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温柔,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昭昭,
我回来了。”“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2步步守护,心不安林昭跟着陆恒,
来到了他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她彻底怔住了。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线,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能映出人影,
庭院里种着名贵的绿植,处处都透着她从未接触过的气派。
和她住的那栋破旧漏雨的老居民楼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林昭站在客厅中央,
身上还穿着沾了泥水和粥渍的旧衣服,局促得手足无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破坏了这里的精致。陆恒让佣人拿来医药箱,亲自蹲在她面前,
给她处理手背上的烫伤。他的动作极轻,蘸着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着红肿的皮肤,
生怕弄疼她,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还疼吗?”他抬头,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温柔。
林昭连忙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涩:“陆恒,谢谢你……”“叫我陆恒就好。
”他放下棉签,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笃定,“昭昭,这些年,你过得很苦。
”不是疑问,是陈述。林昭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声音哽咽:“我妈身体一直不好,要常年吃药,家里没钱……我只能在小公司做文员,
赚点微薄的工资,守着老房子……”她是一家私企的文员,每天做着繁琐的杂活,
加班是常态,薪水少得可怜,既要养家,又要给妈妈治病,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我知道。
”陆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回来的第一天,就查到了你的所有情况。文员工作辛苦,
薪水低,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你一个人,撑了太久。”林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她从没想过,他回来后,第一件事竟是去查她的近况。“张阿姨她们欺负你,不是因为拆迁,
是因为你太软弱,觉得你好拿捏。”陆恒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昭昭,从今天起,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砸进林昭的心里,泛起阵阵暖流。十年的委屈和心酸,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的不安。十年时间,
他早已是高高在上的陆总,而她,依旧是那个平凡落魄、满身泥泞的小文员。他们之间,
隔着云泥之别,他的守护,让她觉得受之有愧。第二天,林昭去公司上班,刚到小区门口,
就发现原本脏乱的道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张阿姨和李娟远远看到她,低着头匆匆躲开,
连大气都不敢喘。到了公司,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从前,
她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小文员,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受了委屈也没人在意,可今天,
平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主管,竟笑着走过来,语气格外客气:“林昭,
刚才陆氏集团的陆总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和我们公司深化合作,还特意叮嘱,
让我们多关照你,你可太厉害了!”林昭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恒的安排。
同事们也纷纷围过来,对着她嘘寒问暖,语气里满是讨好:“昭昭,原来你认识陆总啊,
怪不得这么低调!”“陆总又帅又有钱,你可得好好把握啊!”林昭勉强扯出笑容,
心里却五味杂陈。她不想靠着陆恒的关系被人特殊对待,更不想变成依附他而生的藤蔓,
失去自己的尊严。中午休息时,李娟竟找到了公司楼下,手里拎着精致的礼品盒,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昭昭,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欺负你,你别往心里去。这是一点心意,
你收下,以后在陆总面前,多替我们家说说好话……”林昭看着她虚伪的嘴脸,
心里一阵厌烦,淡淡推开她的手:“过去的事就算了,我和陆总只是小时候的邻居,
帮不了你。”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李娟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下午下班,
陆恒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陆恒坐在后座,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林昭坐进车里,车厢里静谧得有些压抑,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陆恒,
谢谢你帮我处理小区的事,还有公司的事,但是以后,你别再这样了,我想靠自己。
”陆恒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和疏离,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昭昭,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
我只是想保护你,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我已经习惯了。”林昭低下头,
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是陆总,我只是个普通的小文员,
我们之间,不该有这么多牵扯。”“没有什么配不配。”陆恒打断她,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无法挣脱,“昭昭,小时候我答应过你,会回来保护你,这句话,
我记了十年,从来没有忘。”他的眼神认真而深情,林昭抬头撞进他的眼底,心里的防线,
瞬间有了一丝裂痕。3撞见温情,心成灰陆恒的守护,从未停止。
他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带她去吃她爱吃的小吃,会在她加班时,
带着温热的夜宵去公司陪她;妈妈病情反复,他第一时间安排最好的医生,亲自跑前跑后,
比她还要上心。林昭的妈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拉着她的手不停叮嘱:“昭昭,
陆恒是个好孩子,心里一直有你,你可别错过他,妈妈看着你们在一起,也就放心了。
”林昭嘴上应着,心里却始终迈不过那道坎。她对陆恒的喜欢,从十岁那年就埋在了心底,
十年等待,早已生根发芽,可她的自卑,像一根刺,扎得她不敢靠近。
她怕这份深情只是一时的怜悯,怕自己配不上他,怕最后只是一场空欢喜。这份犹豫,
在某天彻底崩塌。那天,林昭请假去商场给妈妈买营养品,刚走出电梯,
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恒。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妆容靓丽的女人,
女人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头微微靠向他,笑容温婉,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般配得刺眼。林昭的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这个女人,她见过。
财经杂志上经常刊登他们的合照,是苏氏集团的千金苏晚晴,外界都传,
他们是门当户对的一对,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原来,他身边早就有了这样优秀的人。原来,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对童年邻居的愧疚和怜悯,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原来,她十年的等待,
满心的期许,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林昭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嘴唇,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陆恒抬手,温柔地帮苏晚晴拂去肩上的碎发,
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失魂落魄地跑出商场,
手里的营养品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而另一边,陆恒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苏晚晴,
眉头紧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疏离:“苏**,请注意分寸。”他今天来商场,
是想给林昭挑一条项链,纪念他们重逢的日子,没想到会被苏晚晴拦住纠缠。“陆总,
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脚,多谢你扶我。”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温婉。
“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陆恒懒得理会,转身就走,脑海里全是林昭的身影,
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林昭看了个正着,更在她心里,埋下了无法磨灭的误会。
晚上,陆恒像往常一样来接林昭下班,却发现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全程低着头,
不愿看他一眼。“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恒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却被林昭下意识躲开。“我没事。”林昭的声音冷淡又疏离,“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