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冤家进门了精选章节

小说:将军的冤家进门了 作者:罗志云 更新时间:2026-03-24

赐婚!晴天霹雳秦昭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不是今天。是整个月都没看。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会跪在正堂里,听太监念那道把她劈得外焦里嫩的圣旨。

“……镇北侯府嫡女秦昭,柔嘉淑顺,性行温良……”温良?秦昭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镇北侯秦广嘴角抽了抽,用眼神示意她:别动,忍着。“……定远侯府世子萧策,文武兼备,

战功卓著……”萧策?!秦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二人年貌相当,堪为良配。

着即赐婚,择吉日完婚。钦此。”太监合上圣旨,笑得一脸褶子:“恭喜秦侯爷,

恭喜秦大**。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秦广站起来,接过圣旨,

不动声色地往太监手里塞了个荷包:“辛苦公公跑一趟。喝杯茶再走?”“不了不了,

还得去定远侯府宣旨呢。”太监笑着告辞。他前脚刚走,秦昭后脚就跳起来了。“爹!

你听见了吗?萧策!那个萧策!”秦广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听见了。萧策。

定远侯府世子,当朝最年轻的将军,战功赫赫,人称长安第一公子。”他放下茶盏,

看着女儿,“怎么,配不上你?”“配得上我?”秦昭的声音都劈了,“爹,你忘了?

三岁他抢我糖葫芦!七岁他把我推进池塘!十二岁他说我射箭姿势不对,我跟他比试,

十箭赢了九箭——那还是我让他的!十五岁他出征,我放了三天鞭炮!”秦广咳嗽了一声。

“鞭炮那事儿,我知道。”他说,“你娘罚你跪了三天祠堂。”“那您还让我嫁给他?

”秦广沉默了一会儿。“昭儿,”他说,“这是圣旨。”秦昭愣住了。圣旨。是啊,

这是圣旨。不是媒婆上门提亲,不是两家父母商议,是圣旨。她可以不嫁吗?

她想起去年那个抗旨不嫁的闺秀,全家发配岭南,至今没回来。她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爹,”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能去把他打一顿吗?”秦广又喝了一口茶。

“打完了记得把人抬回来拜堂。”秦昭抬起头,看着父亲。秦广也看着她。

父女俩对视了三秒。然后秦昭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她说,“我去萧府。

”秦广的茶盏顿了一下。“去干什么?”“问他几个问题。”秦昭往外走,“问完了,

再决定是打一顿还是打两顿。”秦广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叹了口气。

夫人从屏风后转出来,一脸担忧。“老爷,真让她去?”秦广放下茶盏。“让她去吧。

”他说,“萧家那小子,要真能降住咱们闺女,倒也是桩好事。”夫人愣了一下。

“您……您同意这门婚事?”秦广站起来,走到窗前。“皇上赐婚,轮得到我同不同意?

”他看着窗外的天,“不过那小子,确实有点意思。”“什么意思?”“他出征前,

来找过我。”秦广说,“他说,‘侯爷,小侄若立了战功,求您一件事。

’”夫人追问:“什么事?”秦广回过头,嘴角有丝笑意。“他说,‘求您把昭儿嫁给我。

’”---秦昭骑在马上,一路往萧府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萧策,萧策,萧策。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三岁,她随母亲去定远侯府赴宴。他在花园里吃糖葫芦,她走过去,

盯着看。他看了她一眼,把糖葫芦往身后藏。她伸手去抢,他躲开,她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磕破了膝盖。她哇哇大哭,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后来她才知道,

那天他被他娘打了十下手心。不是因为抢糖葫芦,是因为没把糖葫芦给她。七岁,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石榴裙去参加诗会。他走过来,踩了她一脚。她低头看,

裙子上一个黑乎乎的鞋印。她气得推了他一把,他往后一倒,掉进了池塘。

满堂宾客都愣住了。她站在池塘边,看着他湿淋淋地爬上来,浑身滴水,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秦昭,”他说,“你等着。”她等着。等了他五年。十二岁那年,

他在校场遇见她练剑。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姿势不对。”她收了弓,看着他。

“你说什么?”“姿势不对。”他重复了一遍,“你这样射,射不准。”她气笑了。“萧策,

咱俩比一场。输了的人,给对方当三个月跟班。”他说:“好。”十箭。她赢了九箭。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服不服?”他点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服。

”然后他真的给她当了三个月跟班。跑腿、递水、背箭囊,一句怨言都没有。

三个月期满那天,他说:“秦昭,我出征了。”她说:“哦。”他说:“你等我回来。

”她说:“不等。”他笑了笑,翻身上马,走了。她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但她没多想。怎么可能多想?那可是萧策,她的死对头。十五岁那年,

他出征。她放了三天鞭炮。满长安都知道,秦昭萧策,水火不容。水火不容。现在圣旨说,

让他们成亲。秦昭勒住马,停在萧府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跳下马,大步往里走。

门房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往里跑:“世子!秦大**来了!

”秦昭一路畅通无阻——大概是没人敢拦她。她走到正堂门口,站住了。萧策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他穿着家常的玄色袍子,头发随意束着,嘴角噙着一丝笑。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秦昭的呼吸顿了一下。这人……好像比以前好看了?

不,不对。她在想什么?她走进去,拍着桌子喊:“萧策,你给我出来!

”萧策慢悠悠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他看着她,“秦大**,

这么急着见我?还没拜堂呢。”秦昭气结:“谁急着见你!我来问你——这婚是怎么回事?

”萧策挑眉:“圣旨啊。怎么,你不敢嫁?”“谁说我不敢!”“那就嫁。”“……”等等。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秦昭盯着他看了三秒。他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萧策,”她压低声音,“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搞的鬼?”萧策笑了。“秦昭,”他说,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皇上赐婚,我能怎么办?”“那你高兴什么?”“我高兴了吗?

”他反问。“你笑了!”“笑不行吗?”秦昭被他绕晕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萧策,咱俩从小打到大,你恨我,我讨厌你。这种婚事,你乐意?”萧策看着她,

慢慢收起笑容。“秦昭,”他说,“你觉得我恨你?”“不然呢?三岁我咬你一口,

七岁我推你下池塘,十二岁我让你当跟班,十五岁你出征我放鞭炮——你不恨我?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他俯下身,

看着她的眼睛。“秦昭,”他说,“三岁那年,我抢你糖葫芦,是因为我娘说,

要把糖葫芦给最喜欢的姑娘。我不懂什么叫最喜欢,但我看了一圈,就想给你。

”秦昭愣住了。“七岁那年,我踩你裙子,是想让你看我。我想跟你说,你穿红裙子真好看。

但我说不出口,只能踩一脚。”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十二岁那年,你说你射箭姿势不对,我不是故意挑刺。我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后来给你当跟班,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三个月。”秦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十五岁那年,我出征,你放鞭炮。我在城门口听见了,笑了半天。旁边的人问我笑什么,

我说,有人在等我回来。”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秦昭,我打了十几年。不是跟你打。

是想让你看看我。”秦昭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三岁那年的糖葫芦。

想起七岁那年的池塘。想起十二岁那三个月的跟班。想起十五岁那年城门口的背影。

那些她以为是“仇”的事,原来……原来是这样?“你……”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怎么不早说?”萧策苦笑了一下。“早说?我说了,你信吗?”秦昭想了想。

以她的脾气,他要是早说了,她大概会当他脑子有病。“那现在……”她顿了顿,

“现在怎么办?”萧策看着她。“你想怎么办?”秦昭被他看得有点心慌。她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退到门口。“我、我回去想想。”她转身就跑。跑出萧府,翻身上马,

一路狂奔。回到家,冲进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春杏端着茶进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秦昭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她想起萧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三岁,七岁,十二岁,

十五岁。十几年。他等了她十几年。她捂住脸。完了完了完了。心跳怎么这么快?窗外,

阳光正好。杏花开了一树。聘礼秦昭一晚上没睡着。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

就看见萧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他说:“三岁那年,我抢你糖葫芦,

是因为我娘说,要把糖葫芦给最喜欢的姑娘。”他说:“七岁那年,我踩你裙子,

是想让你看我。我想跟你说,你穿红裙子真好看。”他说:“十二岁那年,给你当跟班,

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三个月。”他说:“十五岁那年,你放鞭炮,我在城门口听见了,

笑了半天。旁边的人问我笑什么,我说,有人在等我回来。”他说:“秦昭,我打了十几年。

不是跟你打。是想让你看看我。”秦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人脑子有病吧?

喜欢她,就欺负她十几年?她想起那些年结下的“仇”——三岁那一口,她咬得可不轻,

他胳膊上留了一圈牙印,半个月才消。七岁那池塘,正是倒春寒的时候,

他爬上来嘴唇都冻紫了。十二岁那三个月跟班,她让他跑腿递水背箭囊,

使唤得跟个小厮似的。十五岁那三天鞭炮,她可是放了整整三天,

满长安都知道她庆祝他出征。他倒好,笑着收下了。她翻了个身,看着帐顶发呆。

春杏在外面敲门:“姑娘?该起了。今儿还要去给夫人请安呢。”秦昭应了一声,坐起来。

铜镜里那张脸,眼下两团青黑。春杏吓了一跳:“姑娘,您这是……一晚上没睡?

”秦昭摆摆手:“别问了。梳头。”梳着头,她忽然问:“春杏,你说,

一个人要是从小就欺负你,那是为什么?”春杏想了想:“那肯定是讨厌您啊。

”“可他说……”秦昭顿住,没说下去。春杏好奇地看着她:“说什么?

”秦昭摇摇头:“没什么。”梳完头,换好衣裳,她去正院给母亲请安。夫人正在用早膳,

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昭儿,你这眼睛底下怎么回事?”秦昭坐下,拿起筷子:“没事,

没睡好。”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吃了几口,秦昭忍不住问:“娘,当年您和爹,

是怎么成的?”夫人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昭低着头戳碗里的粥:“就是……随便问问。”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

“当年,”她说,“我跟你爹是圣旨赐婚。”秦昭抬起头。“我那时候跟你一样,不想嫁。

我听说你爹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懂风月。我哭了好几天,求我爹去求情。我爹说,

圣旨已下,求也没用。”夫人的眼神有点远,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嫁过来第一天,

我就想跑。你爹站在门口,也不拦我,就说了一句话。”“说什么?”“他说,

‘我知道你不想嫁。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要是还想走,我送你走。’”秦昭愣住了。

“然后呢?”“然后?”夫人笑了笑,“然后我就没走过。”她看着秦昭,眼神温和。

“昭儿,有些事,不能看表面。你爹看着粗,心里什么都明白。萧家那小子,

我看着也不像表面那样。”秦昭低下头,没说话。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别想太多。该来的,

总会来。”---秦昭从正院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萧策昨天那句话——“你想怎么办?”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正想着,

门房跑过来:“大**!萧府来人了!”秦昭心里一跳:“来干什么?”“送聘礼!

”门房笑得一脸灿烂,“好长一队,从街头排到街尾,全是红箱子!”秦昭愣在原地。

送聘礼?这么快?她提着裙子往前院跑。跑到门口,她站住了。果然,一溜红漆箱子,

整整齐齐排了半条街。抬箱的人穿着红衣,腰系红绸,喜气洋洋。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萧策。他穿着绛红色的袍子,头发用玉冠束起,比昨天那身家常打扮正式了许多。

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眉眼越发深邃。他看见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秦大**,

”他拱了拱手,“小侄奉家父之命,来贵府下聘。”秦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这人……怎么好像每次见面都不一样?昨天是懒洋洋的,今天是端端正正的。

但那双眼睛没变,亮亮的,看着她。她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你搞什么?

”他也压低声音:“下聘啊。圣旨都下了,聘礼当然要来。”“这么快?”“快吗?

”他想了想,“我还嫌慢呢。这批箱子,我三年前就准备好了。”秦昭愣住了。三年前?

那不是……他出征那年吗?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城门口的背影。他说“你等我回来”,

她说“不等”。原来那时候,他就准备好聘礼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萧策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秦昭,”他说,“进去吧。

你爹在等着呢。”秦昭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没那么讨厌。---正堂里,

秦广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堆满院子的红箱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萧策的父亲定远侯萧明坐在客位,笑得一脸慈祥。“秦兄啊,咱们两家,终于要成亲家了。

”秦广哼了一声:“你倒是高兴。”“当然高兴。”萧明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儿子,

“我这儿子,为了这一天,等了十几年。”秦广愣了一下。“十几年?”萧明点点头。

“他三岁那年,去你家赴宴,回来就跟我说,爹,秦家那个小姑娘真好看,我长大了要娶她。

我以为他小孩儿说着玩,没当回事。结果他记了十几年。”秦广看向院中的萧策。

那小子正站在阳光下,目光追着女儿的身影。他忽然有点明白,

为什么这些年萧策总跟他女儿过不去。不是过不去。是不知道怎么靠近。“秦兄,

”萧明压低声音,“我跟你透个底。这门亲事,是萧策自己去求的。”秦广看着他。

“他出征三年,立了战功,皇上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说,什么都不要,

只求一道赐婚的圣旨。”秦广沉默了。他想起三年前,

萧策出征前来找他说的那句话——“侯爷,小侄若立了战功,求您一件事。”原来那时候,

他就想好了。秦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儿子,”他说,“有点意思。”萧明笑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聘礼一样一样抬进来。秦昭站在廊下,

看着那些红箱子发呆。春杏在旁边数:“一对玉如意,两对金镯子,四匹云锦,

八匹蜀锦……姑娘,这聘礼也太厚了吧?”秦昭没说话。她看见一个箱子抬过去,

里面是满满一箱书。书?谁送聘礼送书的?她走过去,拦住抬箱的人。“等等,这是什么?

”抬箱的人停下来:“回大**,这是世子特意嘱咐的,说是给您的。

”秦昭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是一幅画。画上是个小女孩,三岁左右,

扎着两个小揪揪,伸手去够一串糖葫芦。画得很用心,连小女孩脸上的表情都画出来了。

她又翻了一本。又是一幅画。还是那个小女孩,这回是七岁,穿着石榴裙,

气鼓鼓地瞪着什么人。再翻。十二岁的小女孩,站在校场上,拉满了弓,箭尖指着靶心。

十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城门口,仰着头,好像在望着什么方向。最后一本。是她现在的样子。

站在廊下,翻着书,微微蹙着眉。旁边题着一行小字:“昭昭其华,灼灼其心。愿我如星,

夜夜伴卿。”秦昭捧着那本书,手指微微发抖。她抬起头,在院子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中,正跟管家说着什么。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隔着满院的红箱子,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对视。他笑了笑,像在问:喜欢吗?

她低下头,把书抱在怀里。喜欢。不是喜欢书。是……她说不清。---聘礼清点完毕,

萧家父子告辞。秦广送他们到门口,拱了拱手。萧策临走前,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秦昭。

她怀里还抱着那箱书,没放下。他笑了笑,翻身上马。“秦昭,”他说,“三日后我来迎亲。

”秦昭愣了一下。“这么快?”“不快。”他说,“我等了十几年。”他策马而去,

红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秦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春杏在旁边小声说:“姑娘,

世子对您真好。”秦昭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好?十几年的欺负,就叫好?可她想起那些画,

每一幅都画得那么用心。三岁的她,七岁的她,十二岁的她,十五岁的她,现在的她。

他把她所有的样子,都记在心里。她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她抱着那箱书,

走回自己房间。把书一本一本摆在桌上,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到最后一本,

那行小字又跳进眼里:“昭昭其华,灼灼其心。愿我如星,夜夜伴卿。”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萧策,你赢了。”窗外,太阳慢慢西斜。杏花开得正好。

试嫁衣秦昭觉得自己快疯了。不是因为那箱书——那箱书她已经翻了三遍,

每一幅画都能背出来。是因为她娘。“这件太素,那件太艳,这件腰身不合适,

那件袖口绣花太密……”夫人带着三个绣娘,把她折腾得团团转。试嫁衣。整整试了三天。

秦昭站在镜子前,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被绣娘们捏来捏去,像一块待揉的面团。“娘,

”她有气无力地说,“差不多得了。”夫人头也不抬:“差得多。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嫁衣必须合身。”“合身有什么用?”秦昭嘀咕,“反正穿一天就脱了。

”夫人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女儿。“昭儿,”她说,

“你知道嫁衣意味着什么吗?”秦昭愣了一下。夫人放下针,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

一起看着镜子。“嫁衣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美的衣裳。不是为了穿给别人看,

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一天。”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秦昭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记住这一天,你从姑娘变成妇人。记住这一天,你离开爹娘,有了自己的家。记住这一天,

你要跟一个人共度余生。”秦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红嫁衣衬得她面若桃花,

眉眼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忽然想起萧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

他说“我等了十几年”。他说“愿我如星,夜夜伴卿”。她低下头,脸有点热。

夫人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怎么,想起谁了?”“没有!”秦昭矢口否认。

夫人笑了笑,没戳穿她。“好了,嫁衣差不多了。让绣娘收收腰身,明儿就能送来。

”绣娘们应声退下。秦昭松了一口气,正想把嫁衣脱下来,门房又跑来通报。“大**!

萧府来人了!”秦昭心里一跳。又来人?这回是什么?“来干什么?”她问。

门房的表情有点古怪。“来……送嫁妆单子的补充。”秦昭愣了一下。

嫁妆单子不是早就送来了吗?补充什么?她走出去,看见一个眼熟的丫鬟站在院子里。

是萧策身边的大丫鬟,叫青霜。青霜见她出来,福了一福:“给秦大**请安。

”“你来干什么?”青霜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双手呈上。“世子说,单子上漏了几样东西,

让奴婢送来补上。”秦昭接过来一看,愣住了。单子上写着:“补遗一:城南温泉别院一座,

记在秦昭名下。”“补遗二:东海夜明珠一对,为昭儿妹妹添妆。

”“补遗三:西域汗血宝马一匹,名‘追风’,已送至贵府马厩。

”“补遗四:……”她看不下去了。“这……”她抬起头,“这都是什么?”青霜微微一笑。

“世子说,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私产。他让奴婢转告大**:您嫁过来,

不是来受委屈的。萧府的一切,您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这些东西记在您名下,

您有底气。”秦昭握着那张单子,手指微微发抖。底气。他给她底气。

她想起那些传言:萧府规矩大,萧母严厉,萧家旁支多,是非多。她虽然不怕,

但心里总归有点虚。现在他说:别怕。有我。她把单子折好,收进袖中。“替我谢谢他。

”她说。青霜笑了笑:“世子说,不用谢。他说,三日后他来迎亲,您准备好就行。

”秦昭点点头。青霜告辞走了。秦昭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的杏花。三日后。就是三日后了。

她忽然有点紧张。---晚上,秦昭睡不着。她坐起来,披了件衣裳,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圆,照得满院清辉。杏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飘飘洒洒落下来。她坐在石凳上,

看着那些花瓣发呆。春杏拿着件斗篷出来,给她披上。“姑娘,夜里凉,别坐太久。

”秦昭点点头。春杏在她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会儿,问:“姑娘,您是不是……紧张?

”秦昭没说话。春杏叹了口气。“姑娘,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您跟世子,其实挺配的。

”秦昭抬起头看着她。“怎么说?”春杏想了想。“世子看您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您,要么怕您,要么敬您。世子看您,像是……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

”秦昭愣了一下。宝贝?“您没发现吗?”春杏继续说,“每次世子见您,眼睛都亮亮的。

他看别人可不是这样。”秦昭想起萧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

原来别人也看出来了?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花瓣。“春杏,”她忽然问,“你说,

我……喜欢他吗?”春杏笑了。“姑娘,您问奴婢?这事得问您自己。”秦昭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以前只觉得他讨厌。可现在……”她没说完。现在怎么了?

现在看见他,心跳会快。现在想起他,脸会热。现在看不见他,会想他在干什么。

这是喜欢吗?她不知道。她从来没喜欢过谁。春杏在旁边小声说:“姑娘,要不您想想,

您想不想见他?”秦昭想了想。想。“您想不想听他说话?”想。“您看他跟别人说话,

心里会不会不舒服?”秦昭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天在萧府,萧策靠在门框上,

懒洋洋地跟她说话。如果他对别人也这样……好像有点不舒服。春杏笑了。“姑娘,

那您就是喜欢了。”秦昭捂着脸。完了。她真的喜欢上那个死对头了。---三日后,迎亲。

天还没亮,秦昭就被薅起来梳妆。沐浴,更衣,开脸,上妆,梳头。她被折腾得晕头转向,

坐在镜子前像个木偶。夫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昭儿,”她说,

“以后要好好的。”秦昭看着镜子里的母亲。母亲老了。鬓边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

她平时没注意,今天一看,忽然发现母亲真的老了。“娘,”她说,“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夫人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梳头的全福太太一边梳一边念:“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秦昭听着那些吉祥话,心里忽然有点空。真的要嫁了。

嫁给那个人。嫁给她打了十几年的人。外面传来鞭炮声,锣鼓声,人声喧哗。“迎亲的来了!

”有人喊。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来,大红嫁衣垂到脚面,

金丝绣的鸳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春杏把盖头给她盖上。眼前一片红。她被人扶着,

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出闺房,走出院子,走到正堂。她听见父亲的声音。“昭儿,去吧。

”她跪下,给父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不能哭。

哭了妆会花。她被扶上花轿。轿子起来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有人喊:“起轿——!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她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看见自己膝盖上那双手。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的手。别抖。有什么好抖的。

不就是嫁人吗?可她越这么想,手抖得越厉害。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了。有人掀开轿帘,

一只手伸进来。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

萧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昭,出来吧。”她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她把自己的手,

放上去。他握住她,轻轻的,稳稳的。她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跨火盆,跨马鞍,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拜,她都记得他握着她的手。拜完堂,她被送进洞房。

坐在床沿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盖头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等。

等那个人来。等了很久。久到她快睡着了,门开了。脚步声,轻轻的,一步一步靠近。然后,

眼前一亮。盖头被挑开了。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

萧策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她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她问。他笑了。“看我的新娘子。”她脸红了。他坐下来,跟她并肩坐在床沿上。“秦昭,

”他说,“你真的嫁给我了。”“废话,圣旨都下了。”“不是圣旨。”他看着她,

“是你愿意。”她愣住了。他继续说:“那天我问你,你想怎么办。你说回去想想。

我等了三天,就怕你想明白之后,说‘我不嫁’。”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刚才拜堂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半路跑掉。”秦昭瞪着他。“我跑什么跑?

”他笑了。“也是。你跑了,我就去追。追一辈子。”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她低下头,不看他。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秦昭,

”他说,“以后咱们不打了。”她抬起头。“那打什么?”他想了一下。“打坏人。

打那些欺负你的人。打天下所有不平的事。”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窗外,月光如水。

杏花的香味飘进来。她忽然笑了。“萧策。”“嗯?”“你赢了。”他愣了一下。

“什么赢了?”她没解释。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没什么。”他低头看着她,

嘴角慢慢扬起。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这一场打了十几年的仗,终于打完了。他赢了。

赢了一个人。赢了一辈子。将军的冤家进门了第四章回门秦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绣着并蒂莲的帐顶。不是她闺房的帐顶,是另一顶——大红色,

金线绣的并蒂莲,比她那顶精致得多。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成亲。拜堂。

洞房。还有那个人。她转过头。萧策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她醒了,他弯起嘴角。“醒了?”秦昭的脸“腾”地红了。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

萧策的笑声从被子外面传进来。“秦昭,你躲什么?昨天不是挺厉害的?

”昨天……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更热了。她确实挺厉害的——一开始。等真刀真枪上阵,

她就……“出来吧,闷坏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笑。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

露出两只眼睛。他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看什么看?”她瞪他。

“看我媳妇。”他理所当然地说。秦昭噎了一下。媳妇。她现在是他的媳妇了。

她想起那些年,她叫他“萧策那小子”,他叫她“秦大**”。现在他叫她“媳妇”。

她忽然有点恍惚。萧策见她发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没、没什么。

”她坐起来,把被子裹紧。“你……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萧策笑了。“这是我家。

我出去?”“你出去!”她瞪他。他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出去。”他起身披上外袍,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秦昭。”“干嘛?”“今天回门。你爹要是为难我,你得帮我。

”秦昭愣了一下。然后她想起她爹那张脸。昨天拜堂的时候,她爹的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今天回门,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呢。她忽然有点想笑。“看你表现。”她说。萧策笑着摇头,

推门出去了。秦昭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她笑了。笑得莫名其妙。

青霜进来伺候她梳洗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少夫人,您笑什么?

”秦昭收起笑。“没什么。梳头吧。”梳完头,换好衣裳,她走出去。萧策站在院子里,

背对着她,正在跟管家说话。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阳光照在他身上,

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看。”秦昭脸一红。“少废话。

走吧。”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到门口,秦昭忽然问:“萧策,你怕不怕我爹?”萧策想了想。

“怕。”“怕什么?”“怕他不让你跟我回来。”秦昭愣了一下。他怕的不是被打被骂,

是怕她回不来?她低下头,没说话。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往镇北侯府去。秦昭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有点复杂。三日前,她从这里出嫁。三日后,

她以萧家少夫人的身份回门。短短三天,什么都变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萧策。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像是睡着了。阳光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她忽然发现,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以前怎么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