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那孩子怎么了？”
“他妈妈查出了白血病，急需手术费，不然就没命了！”秦楚楚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们家实在是太可怜了，孤儿寡母的，他爸早年就没了。”
“要多少钱？”爸在一旁沉声问。
“三十万……他们自己东拼西凑借了十五万，还差十五万的缺口。”
电话那头传来秦楚楚压抑的啜泣声。
“妈，爸，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
她顿住了。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我想，能不能把优优的学费先借给我？”
“周凯那孩子太可怜了，他还那么年轻，成绩那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没钱，连大学都上不了，连妈妈都救不了啊！”
“这笔钱算我借的，我以后每个月还，我给优优打欠条！”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我妈粗重的呼吸声。
我爸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мл。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我看着我爸，又看看我妈，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不忍。
但那份不忍，不是对我。
是对电话那头，那个素未谋面的周凯。
“妈，求求你们了，就这一次，救人一命啊！”秦楚楚的哭声几乎要撕碎听筒。
终于，我爸摁灭了烟头。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愧疚和决绝。
“优优，”他开口了，“你姐说得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妈也跟着说：“是啊优优，你姐不是个乱来的人。那孩子肯定是到了绝境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命关天啊。”
“你……能不能先办个助学贷款？”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他们，感觉那么陌生。
这是为我考上华清而骄傲的父母吗？
这是说要“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的父母吗？
十五万。
那是他们半辈子的积蓄。
也是我未来四年的依靠。
现在，为了姐姐一句话，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穷学生”，他们要尽数拿走。
“优优，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不对？”妈试探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没说话。
我只是默默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还带着我体温的存折。
放在了桌上。
然后转身回了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我妈如释重负的声音。
“楚楚，你放心，钱我们明天就给你打过去。”
“别哭了，你做得对，我们家楚楚就是善良。”
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姐姐的善良是善良。
我的前途，就可以被牺牲。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妈就去了银行。
回来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做了“好事”之后的自我满足，又带着对我的些许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