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转过头。
那位白衣仙子,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
她的眸子,像是一汪千年不化的寒潭,清冷,淡漠,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此刻,这汪寒潭正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杀机。
“你刚才,说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如同冰珠滚落在玉盘上,好听,但冻人。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完犊子了,这位仙子姐姐看起来比妖女姐姐还不好惹啊!妖女是明着骚,这位是暗着冷,一个火焰山一个冰川,我夹在中间要被火化成冰雕了!】
但我方源是谁?是立志要开包-包子铺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摆出同样的嘴脸。
“我说,让你们洗衣服,抵扣住宿费。”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这位仙子姐姐,你醒得正好,我正要跟你算算账呢。”
我又掏出了我的宝贝账本。
“鄙人方源,青云观优秀道童。是你和燕姑娘的救命恩人,兼债主。”
“鉴于你们二位都已清醒,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们欠我的债务,共计白银三百二十两,零头抹了,算三百两。后续费用,另算。”
“在还清债务前,你们的所有权,暂时归我所有。”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牛逼坏了。
敢同时敲诈正魔两道的顶级高手,古往今来,我方源怕是头一个。
白衣仙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我气得不轻。
那饱满的弧度,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哇,这位仙子姐姐的身材,跟燕妖女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真是看不出来……呸呸呸,方源,你在想什么!这是你的债主!不,是欠你债的人!】
“你……放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和燕如玉一样,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你看你看,都说了别乱动。”我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不好好养伤,怎么挣钱还我?”
“你可知我是谁?”白衣仙子冷冷地盯着我,“我乃天剑宗亲传弟子,苏清晏。你敢如此对我,天剑宗上下,必将你挫骨扬灰!”
苏清晏!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我听过!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被誉为“青莲剑仙”,是无数正道修士的梦中情人。
没想到,竟然是她。
旁边的燕如玉闻言,发出一声嗤笑:“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青莲剑仙啊,怎么,你也落到这步田地了?真是可喜可贺。”
“妖女,闭嘴!”苏清晏怒斥道,“若不是你用诡计暗算我,我岂会受伤!”
“少废话,成王败寇。”燕如玉毫不示弱,“要不是你那把破剑厉害,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一具尸体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我赶紧拍了拍床板。
“停!停!停!”
我叉着腰,一脸不耐烦。
“两位姐姐,我知道你们身份尊贵,一个仙子,一个妖女,都是大人物。但在我这里,你们就一个身份——欠债的。”
“在我这破柴房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想吵架?可以,一次十两银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苏清晏和燕如玉同时被我噎住了。
她们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一时间竟然忘了彼此的仇恨。
“好了,现在分配一下任务。”我完全进入了债主角色,开始发号施令。
“燕姑娘,你伤在内腑,手上功夫应该还有点。你,负责洗衣服。”
“苏仙子,你伤在经脉,但脑子应该还好使。你,负责把我这些草药分类整理好,不认识的就问我。”
“谁干得好,中午吃饭加个鸡腿。谁敢偷懒,今天就饿着。”
我说完,把脏衣服扔到燕如玉面前,又把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推到苏清晏面前。
然后,我往门口的破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等着看好戏。
我就是要在一开始,就彻底打掉她们的傲气。
不把她们那高高在上的身份感给磨平了,以后这柴房,还不知道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