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了两三分钟,夏樱才慢慢松开手,仰起小脸看着他,眼眸里满是疑惑:“小舅舅,好奇怪。”
“怎么了?”顾清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错开视线。
“你的心脏跳得好快呀,像在打鼓一样。”夏樱指着他的胸口说。
一句话,让顾清和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底的慌乱,根本无处躲藏。
情急之下,他只能胡乱找借口,声音都结巴了,“啊……是、是天气太热了,最近这天……热得厉害。”
“太热了吗?”夏樱眨了眨眼,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夏樱突然抓起他的手,径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小舅舅,那你摸摸我的心脏,是不是也跳的很快?”
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瞬间传来,清晰得没有半分阻隔。
顾清和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中般彻底宕机。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掌心那片柔软的触感,和自己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慌乱得手足无措,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他语无伦次地起身,脚步都有些踉跄,“我、我先出去了!”
不等夏樱反应,顾清和几乎是落荒而逃,反手带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的心跳依旧狂乱不止,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房间里的夏樱看着他惊慌逃离的背影,满脸困惑,“明明不热呀……他怎么跑这么快?”
夏日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飘来淡淡的栀子花香,将房间里那一丝慌乱又暧昧的气息,轻轻绕在了一起。
一下午的时光安静流淌,两人再未碰面。
直到傍晚时分,顾予泽放学回来了。他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已经知道夏樱发烧在家休息。
所以第一件事,他先去看看夏樱。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吧。”他才推门进去。
夏樱此时正坐在窗台边的绒面矮沙发上,用一只手托着腮,侧脸看着窗外的花园,静静发呆,长发松松垂在下来,看起来慵懒惬意。
“樱樱。”
顾予泽轻声唤她。
夏樱回头,眼底含笑,软软说了一句:“哥哥回来了。”
“我的好妹妹,听说你生病了?哥哥这一天可都惦记着你呢。”他挤在夏樱旁边坐下。
“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哥哥。”
“那就好,那就好。”
忽然顾予泽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对了,昨天晚上……小舅舅没揍你吧?”
夏樱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顾予泽当场就破防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应该呀,上次我跟人在顶煌打架,小舅舅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踹了我一脚。”
“你都那样了他居然不揍你?太不公平了,我就知道,小舅舅打从心底里就偏心你。”
夏樱被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笑了,“对,小舅舅就是偏心我。”
“明明我才是他亲外甥,你又不是……”
顾予泽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他清晰看见,夏樱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顾予泽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哎呀哎呀,哥哥错了,哥哥不会说话。”
“小樱子在我们家都快十年了,早就是我们顾家亲生的宝贝了,比亲妹妹还亲呢,你说对不对?”
见夏樱没有接话。
他又开始用手梳理她打结的发丝:“你看这头发,乱得跟小疯子似的,快去梳一梳,都打结了。”
夏樱抬头,才勉强冲他笑了笑。
夏樱看出他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哥哥,昨晚那事儿,你没跟舅舅、舅妈说吧?”
“没有。”
“那就好,”夏樱松了一口气。
“从小咱仨啥事儿不是互相瞒着?再说了,小舅舅特意交代过,我可不敢多嘴。”
“他不揍你,不代表不揍我,我可不想挨踹。”顾予泽说。
夏樱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我打游戏去了。”
“你不下来吃饭吗?”夏樱问。
“一会儿让刘姐给我送房间去,懒得动。”
顾予泽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晚饭时分,家里格外安静。
顾予泽躲在房间不出来,舅舅、舅妈这两天去了乡下看姥姥,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顾清和和夏樱两个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餐桌上,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刀叉轻碰的声音。
顾清和握着筷子,视线几次落在她身上,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假装认真吃饭,耳根却悄悄泛着热。
还是夏樱先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眼神干净又认真:“小舅舅,我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他立刻放下筷子,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我有个同学,家也住在这附近,他说明早顺路,可以捎上我一起去学校。”
顾清和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几乎是一瞬间,他心底的警铃疯狂大作。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为什么突然要送她?”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强行忍住,他现在的身份,是她的小舅舅,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于是他压着心底的暗流,强装镇静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你同学了?我明天也不忙,我可以送你。”
“我也说了不用麻烦他。”夏樱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可是他说,他家离我们家就五百米不到,隔得特别近,一再坚持要捎我,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顾清和指尖微微一紧。
“五百米”
“顺路”
“一再坚持”
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是个男的。
他定了定心神:一旦他今天松口说可以,明天就会说“依旧顺路”,后天就会有别的理由继续见面,没完没了,久而久之,夏樱就会被别人一点点拐走。
绝对不行。
他压着醋意,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模样,“这样吧,樱樱,明天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反正离得近,我正好见见你的同学,也放心一点,你看行吗?”
夏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我发微信问问他。”
她低头敲了几下屏幕,没过一会儿,便重新抬起头,小声喊:“小舅舅,他说可以。”
一声“小舅舅”,让顾清和的心尖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