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这辈子做过最牛的事，就是在海边捡了个男人。不对，不是男人，是男鲛人。
那天她本来是去海边采风，她是画漫画的，最近连载的《深海少年》卡得痛不欲生，
编辑一天催八遍，她实在没灵感，干脆拿着平板去海边吹风。结果风没吹明白，
倒是看见礁石缝里躺着个东西。银色的。还会动。苏鲤第一反应是——谁家的大鱼搁浅了？
能卖钱不？走近一看，大鱼有上半身。有脸。有腹肌。还有一条巨大的银色鱼尾，
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尾巴尖上还挂着海草。苏鲤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报警？不行，万一被抓走研究。打120？看着不像有病。
放着不管？这么大一条鱼，万一被别人捡走……她蹲下来，戳了戳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软的，
热的，活的。男鲛人睁开眼，眼珠子是浅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张嘴说了句什么，
不是人话，但语气挺冲，大概不是什么好话。苏鲤不懂鲛人语，但她懂表情。
这玩意儿在骂她。“行，你骂。”苏鲤站起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发到闺蜜群：【海边捡了条鱼，好看不？】闺蜜秒回：【？？？这是鱼？？？这是男人！！！
】闺蜜2：【报警吧姐妹，这看着像偷渡的】闺蜜3：【别报警！这长相能出道！
你问问他想不想当网红！咱们当经纪人！】苏鲤把手机收起来，又蹲回去。
男鲛人这会儿清醒了点，撑着礁石想坐起来，但尾巴卡在石缝里，动不了，
表情从愤怒变成憋屈。苏鲤看乐了。“你听得懂我说话吗？”男鲛人盯着她，不说话。
“听不懂？”苏鲤比划了两下，“你，跟我走，我救你，懂？”男鲛人还是盯着她。
苏鲤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袋小鱼干，撕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鲛人的眼神跟着小鱼干动了。“懂了。”苏鲤把小鱼干收起来，“走不走？”男鲛人没动。
苏鲤站起来，拍拍手：“那你自己在这儿晒着吧，晚上涨潮不知道会不会淹死……哦对，
你是鱼，淹不死。那就在这儿漂着吧，明天说不定被人捞走炖了。”她转身就走。走出五步，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回头一看，男鲛人用两只手撑着地，拖着那条大尾巴，
正艰难地往前挪。苏鲤笑了。这就是她和藏海的第一次见面。后来苏鲤才知道，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普通鲛人。是鲛人族的王子。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当时她只知道，
这条鱼特别好用。眼泪能变成珍珠。不是那种小米粒，是正儿八经的大珍珠，圆润有光泽，
拿到珠宝店一问，一颗能卖小两千。
苏鲤当场就给他办了长期居住证——她那个五十平的出租屋。她把浴缸收拾出来，放满水，
把藏海塞进去。藏海那时候已经学会一点人话了，说的第一句是：“你……想干什么？
”苏鲤蹲在浴缸边，笑眯眯的：“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藏海警惕地看着她。
苏鲤掏出一个玻璃罐子：“来，哭一个。”藏海：“……”藏海：“不。”苏鲤也不急，
从包里掏出个小木槌——网上买的，本来是敲核桃用的。藏海看着那个小木槌，
尾巴往后缩了缩。苏鲤笑眯眯的：“听说过没？鲛人最怕打尾巴中间，打了就哭。
”藏海的脸色变了。苏鲤手起槌落。啪。清脆的一声响，敲在鱼尾正中间。
藏海整个人——整条鱼——浑身一颤，尾巴猛地甩起来，带出一大片水花，
把苏鲤浇了个透心凉。苏鲤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他。藏海咬着牙，眼眶红了，但硬是憋着，
没让眼泪掉下来。“哟，挺能忍。”苏鲤又举起小木槌，“再来一下？”啪。
藏海的尾巴抽了一下，手指抓着浴缸边沿，骨节都发白了。苏鲤看着他憋得通红的眼睛，
觉得挺有意思。她故意放慢动作，小木槌在他尾巴上方晃来晃去，就是不落下去。
藏海的眼睛跟着那个小木槌转，脖子都仰酸了。苏鲤忍不住笑出声：“你至于吗？
”藏海咬着牙说：“鲛人……不哭。”“是吗？”苏鲤又一槌敲下去，“我看你能忍多久。
”啪。啪。啪。三下之后，藏海的眼眶里终于滚出一颗东西。晶莹剔透的，落到水里，
瞬间凝成一颗圆滚滚的珍珠。苏鲤眼疾手快捞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塞进罐子里。
“不错不错，继续继续。”藏海瞪着她，眼神能杀人。苏鲤完全不在意，又举起小木槌。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每天苏鲤画漫画画累了，就拎着小木槌去浴缸边，敲藏海几下，
收几颗珍珠，然后回来接着画。神奇的是，自从有了藏海，她的漫画灵感跟开了挂似的，
以前一天憋不出三页，现在一天能画二十页，编辑感动得快哭了，连发了三个红包。
苏鲤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唯一的缺点是，藏海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是恨。
是那种……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每次她拎着小木槌走过去，藏海的眼睛会突然亮一下。
然后她开始敲，藏海就咬着牙憋着，憋得满脸通红，尾巴乱甩。但她一停手，
藏海的尾巴就凑过来，轻轻蹭她的手背。苏鲤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无意的。后来次数多了，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有一次她敲够了，珍珠收了，站起来准备走。刚转身，手腕一热。
藏海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正好让她走不了。苏鲤回头：“干嘛？
”藏海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尾巴……反弹。”苏鲤：“啥？
”藏海面无表情：“刚才打的地方，反弹。再打几下……才能好。”苏鲤低头看他的尾巴。
尾巴尖正轻轻拍着水面，看起来挺悠闲，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但她还是蹲下来，
又敲了两下。藏海的表情依然很冷，但尾巴尖偷偷卷起来，搭在她手边。苏鲤没看见。
她当时只觉得，这条鱼事儿真多。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那天苏鲤照常拿着小木槌去找藏海，
刚走到浴缸边，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笑死了，男主想和妹宝求爱，
结果被妹宝打晕了带回家天天欺负，还拿他的眼泪换钱，男主实惨。】苏鲤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飘在半空中，透明的，跟弹幕似的。紧接着，
第二行飘过来——【妹宝也是不知道，男主可是鲛人族王子，她要是成为王妃，
有享不尽的富贵啊，可她非要把男主绑了，还天天打他。】苏鲤手里的木槌差点掉地上。
鲛人族……王子？她低头看浴缸里的藏海。藏海正看着她，眼神……怎么说呢，有点期待。
他尾巴轻轻拍着水面，状似无意地往她手边凑了凑。
第三行弹幕飘过——【而且妹宝每次都打鱼尾中间，她不知道鱼尾中间有什么吗？
想想就为男主感到疼。】苏鲤看着那条弹幕，又看看藏海的尾巴。鱼尾中间……有什么？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就是尾巴吗？打一下怎么了？
但弹幕这个语气……第四行弹幕飘过来，解答了她的疑惑——【楼上，我看男主未必是疼的，
明明是爽的！不信你看，妹宝一停下，男主都主动拿鱼尾蹭她的手了！】苏鲤彻底僵住了。
爽的？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槌。再看向藏海。
藏海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羞愤无比的样子，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他的尾巴。那条银色的大尾巴，正明目张胆地往她手边蹭。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
带着水珠，凉凉的。苏鲤：“……”她默默地把手缩回来。藏海的尾巴顿了一下，
又往前蹭了蹭。苏鲤再缩。尾巴再蹭。苏鲤直接站起来，退后三步。藏海抬头看她，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压下去，换成那副冷淡的样子：“怎么了？”苏鲤盯着他，
不说话。这时又一行弹幕飘过——【期待看到妹宝赚够钱把男主丢掉后，男主**大发，
天天把妹宝欺负哭的样子！可怜的妹宝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苏鲤：“……”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苏鲤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小木槌放到一边，在浴缸边蹲下来。
“我问你几个问题。”藏海看着她，尾巴不拍了。“你是不是鲛人族的王子？
”藏海的表情僵了一瞬。苏鲤把那个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晕透？我那一下根本打不晕你，你是装的？”藏海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跟我回来，是自愿的？”藏海沉默了几秒，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问完了，
我再答。”苏鲤盯着他：“行。你天天让我打你，到底是疼还是爽？”藏海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泛起淡淡的粉色。苏鲤看着那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