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没等到沈余说的小馄饨。
等来的是周念念。
她推门进来,得意扫视着我此刻的狼狈,嘴角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我早就说过了,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迟早遭报应!怀孕了又怎样还不是生不下来!”
见我面色不变,她像是故意**般继续开口: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那日我根本没有怀孕,失去孩子的伤心也都是装出来的!可是余哥他都信了呢!”
她轻笑一声:
“不过......你的孩子倒是真的没了,但我觉得这也是好事,听余哥说,你从小就没人爱,你这种人或许也根本不配当应该母亲......”
“啊——”
我猛地从床上挣起,一把攥住她的头发。
所有的怨恨在此刻爆发。
哪怕身体虚弱,她也反抗不过我。
我用尽全力扇向她,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掌发麻。
等沈余赶到时,周念念的脸已经肿到畸形。
“许追!你疯了!”
我放声大笑,眼泪却滚烫地往下砸。
沈余把周念念护在身后。
我被狠狠推倒在地。
身旁的吊瓶架应声倒下,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扎进我的手心。
“你这个疯子!”
他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
“活该你那么小就被送进精神病院!”
“对!我是疯子!”
我嘶喊出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余哥,我好疼......她刚才真的想杀了我......”
周念念捂着脸,呜咽着往他怀里缩。
“把她关回精神病院去!”
沈余头也不回地命令:
“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保镖冲进来,反剪住我的手臂,像拖一件垃圾那样把我往外拽。
“精神病院”四个字如同噩梦。
我哭喊着挣扎,指甲在门框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可没有一个人停下。
没有沈余开口,谁也不敢放我。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直到脚步声远去,铁门重重合拢。
闭眼,沈余那句“活该”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活该......
其实我本名不叫“许追”,而是“许缀”。
很多年前,沈余用指尖在我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你看,我们是天生一对,我多余,你累赘。不如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他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以后你就叫‘许追’,尽情追逐的追。”
可如今,那个让我追逐的人,亲口说我活该。
......
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沈余没有来看过我,只有阿姨来给我送饭。
直到某个清晨,喧闹声撕破了精神病院惯有的死寂。
周念念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笑意:
“余哥,这里的病人我都清空了,可以放心点火祈福,不会出意外的。”
沈余低声应了句“好”,语气里是我不曾听过的宠溺。
原来他早就把我忘了。
下一秒浓烟漫进病房,火焰攀上了窗框。
我拍打着铁门嘶喊,可声音全被外面庄严的祈福声淹没。
最后一眼,沈余正牵着周念念的手,虔心祈福。
我缓缓闭上眼,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