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给你脸了是吧?小晚给你一口饭吃,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张浩把一沓崭新的红钞甩在陈浮的脸上,纸币的边角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灼痛。
“一百块,够你领三个月补贴了,现在,从小晚身边滚开。”陈浮没说话,默默地弯腰,
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在轮椅边的钞票。林晚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钱,塞回张浩手里:“张浩,
你别太过分!”“我过分?”张浩冷笑,“我这是在帮你,
免得你被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黏上。”陈浮终于捡完了最后一张,他抬起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钱整整齐齐地叠好,递给林晚,声音平静无波:“谢谢,
但我有补贴,每天一块三,够了。”没人看见,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双沉静的眸子里,
燃起的是一团能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火。十三年了,他在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里,
像一条蛆虫一样活着。为的,可不是那每天一块三的施舍。而是要让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一个一个,都掉进他挖好的地狱里。
1城中村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馊掉的酸气,
这里是阳光都懒得照进来的地方。陈浮推着吱呀作响的轮椅,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往前走,
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刚刚那一幕还在脑中回放。
张浩那张写满傲慢和鄙夷的脸,林晚那双带着愧疚和担忧的眼睛,
还有那些路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视线,像一根根针,扎进皮肤里。疼吗?早就没感觉了。
十三年前,当他从那场大火里被一个叫老李的男人拖出来时,他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
只是一个叫陈浮的残废,一个为了每天一块三毛钱补贴而苟延残喘的空壳。
他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一个没人知道的习惯,
每当他心里杀意翻腾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平复。一下,两下,三下……张浩,
林氏集团的准女婿,一个靠着父辈荫庇的纨绔子弟。这种人,在他的复仇名单上,
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让他接近林家,接近那个男人的工具。
林雄。这座城市最耀眼的慈善家,企业家,林晚的父亲。也是十三年前,
亲手把他全家推入火坑的恶魔。陈浮的思绪被一阵喧哗打断,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没钱就别学人赌!愿赌不服输,找死是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男人,
正揪着一个瘦弱青年的衣领。瘦弱青年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嘴硬:“我没出老千!
是你们的牌有问题!”“放你娘的屁!”光头男一巴掌扇过去,“还敢犟嘴!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上前。陈浮面无表情地看着,准备绕道离开,这种闲事,
他从不沾惹。就在这时,那个被打的青年被光头男一脚踹倒,正好滚到陈浮的轮椅前,
抱住了他的腿。“大哥,救我!我把钱还他们,求你救救我!”青年涕泗横流,
把鼻血和眼泪全都蹭在了陈浮那条洗得发白的裤子上。陈浮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狼狈的、带着血腥味的接触。光头男走了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浮,咧开一个黄牙毕露的笑:“瘸子,看什么看?想多管闲事?
”陈浮抬起头,平静地回视他:“他弄脏了我的裤子。”光头男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他妈以为你要说什么!一条破裤子而已,老子赔你十条!现在,
给老子滚!”说着,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想把陈_浮连人带轮椅推开。陈浮没动。
他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放了下来,轻轻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把他扶了起来。“裤子,
是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陈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光-头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帮你洗裤子?”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看陈浮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
“我看你这瘸子是活腻歪了!”光头男脸色一沉,扬起手就要打。“住手!
”一声清脆的呵斥传来,林晚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刚处理完社区的一点事,不放心陈浮,
就跟了过来,没想到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张开双臂,护在陈浮身前,
怒视着光头男:“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看到林晚,
光头男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林晚是这片区的名人,不仅因为她漂亮善良,
更因为她是林雄的女儿。“林**,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光头男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晚的态度很坚决,
“你们再敢动他一下,我就报警!”光头男脸色变了变,他不想得罪林雄的女儿。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瘦弱青年,又看了一眼陈浮,啐了一口:“妈的,算你们好运!
”说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危机解除,林晚松了口气,转身蹲下来,
关切地看着陈浮:“陈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像一泓清泉。
陈浮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自己被弄脏的裤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林晚说着,就要去推他的轮椅。“不用。”陈浮拒绝了她,自己转动了轮子,
“我自己可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让林晚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看着陈浮独自远去的背影,那个瘦弱的、孤独的背影,林晚的心里一阵发酸。她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活得这么辛苦,却又这么有骨气。回到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陈浮反锁上门。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这把陪伴了他十三年的轮椅。
他脱下那条脏了的裤子,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走到墙边,双手在墙上一撑。
下一秒,那个在外面需要人搀扶、连阵风都能吹倒的“残废”,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天花板。他单手吊在房梁上,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布。布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人体穴位图,然后将一根最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腿上的“环跳穴”。
一股剧烈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汗水立刻浸湿了他的额头。但他一声不吭,
继续将第二根、第三根银针刺入不同的穴位。这是老李教他的“龟息锁脉法”,
一种通过**穴位,让双腿暂时失去知觉和力量的古老法门。只有这样,
才能骗过最精密的仪器,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十三年,日复一日,这种堪比酷刑的折磨,
他已经习惯了。半小时后,他拔出所有银针,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栋在夜色中灯火辉煌的林氏集团大厦。那座大厦,
就像一头匍匐在城市心脏的巨兽,而林雄,就是这头巨兽的主人。陈浮的嘴角,
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林雄,你一定想不到,当年那只被你踩在脚下的蝼蚁,还活着。
而且,他已经爬到了你的脚边,准备好了,随时给你致命一击。夜,还很长。2第二天一早,
陈浮像往常一样,推着轮椅去了街道办事处的残疾人补贴发放点。每个月的这一天,
他都会来这里领取他那三百九十块钱的“活命钱”。不多,
但却是他“陈浮”这个身份存在于世的最好证明。今天的办事大厅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个总是对他笑呵呵的王大姐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画着精致妆容,
满脸写着不耐烦的年轻女人。女人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实习生-周莉。轮到陈浮的时候,
周莉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身份证,残疾证。”陈浮默默地递了过去。
周莉接过证件,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嗤笑了一声。
“二级肢体残疾?每个月三百九?”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浮,“我说,
你这手脚看着也挺利索的嘛,怎么就评上二级了?不会是骗保的吧?”她的话音不小,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陈浮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补贴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一旦失去,他十三年的伪装将毁于一旦。“我的证件,
是市残联审核通过的。”陈浮的声音依旧平静。“审核通过?”周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现在这世道,花点钱什么证办不下来?我看你精神头这么好,一点都不像个残疾人。
”她站起身,绕出办公桌,走到陈浮面前,突然伸手,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轮椅。
轮椅向后滑去,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陈浮的身体晃了晃,但他稳住了,
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哎哟,反应还挺快。”周莉抱起双臂,冷笑道,
“我看你这补贴有问题,从今天起,你的补贴暂停发放,等我们重新审核了你的情况再说。
”“你没有这个权力。”陈浮说道,他研究过相关政策,一个实习生,
根本没资格做这个决定。“我没有?呵呵。”周莉被气笑了,“我是新来的负责人,
我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不服气?不服气你去告我啊!”她笃定这个瘸子不敢怎么样,
像他这种社会底层,除了忍气吞声,还能做什么?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新来的也太横了吧?”“就是啊,人家一个残疾人,不容易啊。”“嘘,小声点,
听说她舅舅是这儿的主任。”陈浮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莉。
他在快速思考对策。硬碰硬,肯定不行。他不能暴露任何异常。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规则。
“按照《残疾人保障法》第三章第四十五条规定,地方**应保障残疾人按时足额领取补贴。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克扣、暂停或挪用。”陈浮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今天的行为,
已经违法了。”周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一个瘸子,居然还懂法。
“你……你少拿这些东西来吓唬我!我说暂停就暂停!”她色厉内荏地喊道。“如果你坚持,
我现在就给市残联和纪委打电话。”陈浮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你可以试试,
是你舅舅的官大,还是国家的法律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
砸在周莉的心上。周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只是想拿这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瘸-子立个威,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要是真把事情闹大,
她舅舅也保不住她。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明明那么瘦弱,那么落魄,但此刻,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小周,怎么回事?”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就是周莉的舅舅,王主任。周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
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秉公办事、被刁民威胁的受害者。
王主任听完,脸色阴沉地看向陈浮。“你就是陈浮?”他推了推眼镜,“我听小周说了,
你的情况确实有些疑点,我们需要重新核实。这也是为了工作的严谨性,希望你配合。
”这是在打太极了。陈浮知道,今天这钱,恐怕是拿不到了。他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
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就在他准备暂时退让,另想办法的时候,林晚又出现了。“王主任,
陈浮的证件是我当初陪他一起办的,所有的程序都合法合规,不存在任何问题。
”林晚直接走到王主任面前,语气坚定。王主任看到林晚,头皮一阵发麻。
这位林家大**怎么又来了?“林**,
这是我们内部的工作……”“内部工作就可以随意刁难一个残疾人吗?
”林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周莉刚才的行为,我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了。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林氏集团的法务部,还有新闻媒体,
都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林晚举起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周莉嚣张跋扈的画面。
王主任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得罪一个瘸子不要紧,得罪林雄的女儿,
他这主任的位子明天就得换人。“误会,都是误会!”王主任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周刚来,不懂事,我替她向您和这位……陈先生道歉。”他狠狠地瞪了周莉一眼,
周莉吓得浑身一哆嗦。“还不快把补贴给人家!”王主任吼道。周莉不敢再有任何怠慢,
飞快地办好了手续,把三百九十块钱递给了陈浮。陈浮接过钱,对林晚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然后转动轮椅,离开了大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林晚的心里五味杂陈。她帮了他两次,可他对自己,似乎永远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走出街道办,陈浮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刚刚在里面,
他看似平静,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差一点,就差一点。他掏出那三百九十块钱,
数了数,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这笔钱,现在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它不仅仅是钱,
更是他继续潜伏下去的资格。他抬起头,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
脑海里闪过十三年前那场大火。冲天的火光,烧焦的木梁,还有父母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
林雄站在火光之外,那张带着微笑的脸。陈浮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快了。就快了。他会把所有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3夜色如墨,
城中村的小巷里连个路灯都没有,黑暗像一只巨兽,吞噬了一切。陈浮推着轮椅,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天在街道办的冲突,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的身份太脆弱,
经不起任何仔细的审查。他必须加快速度了。突然,他的轮椅停住了。前面的巷子口,
站着三个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被他吓跑的光头男。“瘸子,
我们又见面了。”光头男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带着狞笑,
“白天有林家大**护着你,现在呢?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救你。”他身后的两个小弟,
手里都拎着钢管,在黑暗中泛着寒光。陈浮的视线扫过三人,心里瞬间了然。
这不是白天那伙赌徒,这是张浩派来的人。那种纨绔子弟,受了气,
除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想不出别的招数。“张浩让你们来的?”陈浮问道。
光头男愣了一下:“你认识浩哥?”“不认识。”陈浮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你们,
为他做事,得想清楚后果。”“后果?哈哈哈哈!”光头男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瘸子,跟我们谈后果?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另一条腿!不对,他两条腿都断了,
那就打断他的手!”两个小弟狞笑着,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陈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仿佛被吓傻了。就在钢管即将落到他头上的瞬间,巷子里唯一的一盏灯泡,“啪”的一声,
灭了。整个巷子,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操!怎么回事!”“妈的,谁关的灯!
”光头男和小弟们咒骂着,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而陈浮,却笑了。
这盏灯的线路,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动过手脚。只要他用藏在鞋底的微型控制器轻轻一按,
就能让它短路。黑暗,是弱者的地狱,却是猎人的天堂。“啊!”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一个小弟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钢管就脱手了。紧接着,他感觉膝盖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老三!你怎么了!”光-头男惊道。回应他的是另一声惨叫。
另一个小弟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掠过,然后他的下巴就传来一阵剧痛,
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光头男彻底慌了。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和同伴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轮椅轮子滚动的声音。吱呀……吱呀……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巷子里,
却像是催命的魔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脏上。“谁!到底是谁!给老子出来!
”光头-男挥舞着拳头,色厉内荏地大吼。轮椅声停了。光头男感觉背后一凉,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就坐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是那个瘸子!他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你……你别过来……”光头男的声音都在发抖。陈浮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光头男的肩膀上。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铁。
光头男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张浩。”陈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些游戏,他玩不起。”下一秒,光头-男感觉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仿佛骨头被生生捏碎。“啊——!”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陈浮松开了手。光头男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子,
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陈浮坐在轮椅上,
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个小混混,还有他们掉落的钢管。他拿起一根钢管,
在另一个混混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他把两根钢管,
放在了那两个混混的手里,摆出一个他们互殴的姿势。做完这一切他按下了控制器。
巷口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又亮了。他推着轮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地离开了。
明天警察会发现这里有两个因为内讧而斗殴的混混,仅此而已。
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人身上。回到家锁上门。
陈浮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他的“修炼”。他坐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很久。今晚他动手了。
虽然只是教训了几个不入流的混混,但这打破了他十三年来的蛰伏。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第一次露出了它的獠牙。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叫嚣。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复仇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林氏大厦的灯火。张浩只是一个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是林雄。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进入那栋大厦,进入林雄身边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因为他知道,林晚是个善良的姑娘。在她的朋友连续两次“遇险”之后,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猎物自己走进他布好的陷阱。4林氏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是整座城市上流社会的盛会。能拿到邀请函的,非富即贵。今年的晚宴,
比往年更加引人注目,因为林雄宣布,
将会在晚宴上拍卖一顶他私人收藏的元代青花凤首扁壶,
所得款项将全部捐献给市残疾人基金会。一时间,林雄的声望达到了顶点。晚宴现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张浩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端着酒杯,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游走在人群中,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他是今晚的风云人物之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即将和林家的千金林晚订婚。然而,当他看到林晚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会场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坐在一把破旧的轮椅上。
是陈浮!这个瘸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张浩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他快步走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林晚!你疯了吗?
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林晚皱起眉头:“张浩,你小声点。陈浮是我的朋友,
我带他来参加晚宴,有什么问题吗?”“朋友?”张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管一个瘸子叫朋友?你看看他穿的这身衣服,你看看他坐的这把破轮椅,
他配出现在这里吗?你这是在打林叔叔的脸,打我们所有人的脸!”他的声音很大,
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无数道目光聚集过来,带着审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陈浮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地抓着轮椅的扶手,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身上。但他不在乎。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前几天,林晚找到了他,满脸愧疚,坚持要他搬家,
还说要给他找一份工作,都被他拒绝了。他知道,这个善良的姑娘,
心里充满了对他的同情和责任感。于是,他“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场面,只是想开开眼界。林晚立刻就答应带他来参加晚宴。
她以为这是在补偿他,却不知道,她亲手将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她父亲的敌人手中。
“张浩,我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晚被气得脸色发白,“陈浮是我请来的客人,
你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我没资格?”张浩怒极反笑,“我马上就是你未婚夫了,
我没资格?林晚,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和他什么关系,
都与你无关!”两人当众争吵起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小浩,怎么回事?”林雄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儒雅的长者,而不是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当他看到陈浮时,他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陈浮的心跳,
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他认出我了吗?不可能。十三年了,他已经从一个少年,
变成了一个面容沧桑的青年,更何况,他还坐在轮-椅上。林雄绝对不可能认出他。
“林叔叔。”张浩看到林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您看看小晚,
她居然把这个瘸子带到这种地方来,这简直是……”“住口!”林雄低声呵斥了一句,
打断了张浩的话。他转向林晚,脸上的笑容不变:“小晚,这位是?”“爸,他叫陈浮,
是我的朋友。”林晚介绍道。“朋友?”林雄的视线落在陈浮身上,那目光深邃,
仿佛能看穿人心。陈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抬起头,露-出一个怯懦而又讨好的笑容。“林……林先生,您好。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小人物。林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
笑了。“你好。”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小浩,来者是客,
不要这么没礼貌。去,给陈先生拿杯喝的。”张浩虽然心有不甘,但不敢违逆林雄的意思,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陈浮一眼,转身去拿酒。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林-雄又和蔼地跟陈浮说了几句话,无非是问他身体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表现得像一个关怀备至的长辈。但陈浮知道,那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试探和怀疑。
林雄,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这很危险,但同样,也是机会。晚宴继续进行。
陈浮被林晚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安静地待着,像一个透明人,
观察着会场里的每一个人。他在寻找目标。林雄的副手,一个叫李四的男人。
根据老李给他的资料,这个李四是林雄的黑手套,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十三年前那场大火的执行者,就是他。很快,陈浮就在一个半开放的阳台上,看到了李四。
他正在和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说话,两人一边说,一边不时地朝大厅里张望,神情诡异。
陈浮知道,机会来了。他转动轮椅,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阳台。阳台的帘子只拉了一半,
他躲在阴影里,刚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雄哥这次玩得太大了,那批货还在码头上,
万一被条子盯上,我们都得完蛋。”油头粉面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颤。“怕什么?
”李四冷笑一声,“风头最紧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晚宴上,
谁会想到我们会在今晚出货?雄哥这招叫灯下黑。”“可是……”“没有可是!
”李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只要把那边的接头人稳住就行。记住,
交货地点改成西郊的废弃工厂,时间不变。”“西郊废弃工厂?”“对,
那里已经废弃好几年了,绝对安全。”听到这里,陈浮的心脏猛地一跳。货?码头?
西郊废弃工厂?这些词连在一起,一个巨大的犯罪网络,在他脑中浮现。林雄,
果然还在做那些黑色的勾当。而这,就是他的死穴!陈浮悄悄地退了出来,脸上不动声色,
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
不动声色地传递出去。他看了一眼正在和人交谈的林晚,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张浩。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要利用张浩,
把这场晚宴,变成林雄的噩梦。5拍卖环节开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舞台上那只精美绝伦的元代青花扁壶上。
主持人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言介绍着它的来历和价值,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
“起拍价,五百万!”价格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但很快,就有人开始举牌。“六百万!
”“七百万!”……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张浩以一千五百万的天价,拍下了这只扁壶。
他得意洋洋地走上台,从林雄手中接过扁壶,然后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最后,
他将目光投向林晚,深情地说道:“小晚,我知道你一直热心于慈善事业,我拍下它,
不仅是为了支持林叔叔的善举,更是为了支持你。我希望……”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大厅上方,那盏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后,
在一片尖叫声中,直直地朝着舞台下方砸了下来!而吊灯下方的区域,正是林晚所站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张浩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扁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雄目眦欲裂,嘶吼道:“小晚!快躲开!”但林晚像是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