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神经。
我瞬间止住了哭声,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有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的林智似乎没想到我态度如此冷淡,顿了一下,才用一种更加温柔怜悯的语气说:
「林晚,我听说你的事了。对不起,我没想到叶迟会做得这么过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善意」和「愧疚」,仿佛她才是那个无辜的圣母。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我几乎要被气笑了。
「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想跟我炫耀吗?」
「炫耀许野迟有多爱你,为了你,不惜毁掉一个无辜的人?」
林智又是一阵沉默,随即发出一声轻叹。
「林晚,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你。」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关于你父亲和我之间的事情……」
她故意停顿,吊足了我的胃口。
我冷笑一声:「误会?还有什么误会?难道不是我爸非礼了你,所以许野迟才报复我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林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来城南的『旧时光』咖啡馆吧。」
「叶迟也会在。」
「我想,我们应该当面把话说清楚。」
说完,不等我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深夜的街头,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林智的这通电话,无疑是在我本就溃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她和许野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打入地狱,另一个则假惺惺地伸出「援手」,企图让我对她感恩戴德。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吗?
去,我当然要去。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演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我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我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押的宿舍。
宿管阿姨看着我拖着行李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姑娘,以后……好好的。」
我冲她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谢谢阿姨。」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旧时光」咖啡馆。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许野迟和林智。
他们两人坐在一起,男的俊朗,女的温婉,看起来就像一对璧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而我,穿着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与这里的精致格格不入。
我像个小丑,闯入了王子和公主的童话世界。
林智第一个看到了我,她站起身,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晚,你来了,坐。」
许野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仿佛我只是空气。
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但那份冷漠和厌恶,却比昨天更甚。
我拉开他们对面的椅子,坐下。
「说吧,找我来想干什么。」我开门见山,不想跟他们多废话。
林智给我倒了杯水,柔声说:「林晚,你别这么大火气。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许野迟。
许野迟放下咖啡勺,终于舍得正眼看我了。
那眼神,冰冷又轻蔑。
「道歉?」他冷笑,「我有什么好道歉的?」
林智拉了拉他的衣袖,嗔怪道:「叶迟!」
然后她又转向我,一脸歉意:「林晚,对不起。叶迟他也是因为太在乎我了,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视频的事,我会让他想办法澄清的。你的保研资格,我们也会尽量帮你争取回来。」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我,又彰显了她对许野迟的掌控力。
仿佛只要她一句话,我失去的一切都能回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听你道歉,接受你的施舍的吗?」
林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野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晚,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智,一字一句地问:
「我今天来,只想知道一件事。」
「五年前,在你们家的公司,我爸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林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野迟。
许野迟冷哼一声,替她回答了。
「做了什么?他一个司机,竟然敢对自己的老板动手动脚,你说他做了什么?」
「林晚,你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是吗?」我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智的眼睛。
「可我怎么记得,我爸被你们公司开除的理由,是『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呢?」
许野迟和林智的脸色,同时变了。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某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我继续说:「当年我年纪小,很多事不清楚。但我爸被开除后,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说的都是‘我对不起工厂那几百个兄弟’。」
「他还说,那栋楼迟早要出事。」
「林智,许野迟,你们告诉我,一个咸猪手,会在被开除后,关心这些吗?」
咖啡馆里很安静,我能清楚地看到林智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