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侧妃被冷落在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宴至中途，她忽然笑道：“说起来，王妃既是忠靖侯府的**，想必琴棋书画俱佳。今日赏花，不如请王妃赋诗一首助兴?”
这是明摆着为难。谁不知道忠靖侯府的庶女根本没正经读过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栀身上。
林栀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园中牡丹，片刻后轻声吟道：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是她记忆中刘禹锡的《赏牡丹》，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诗句简洁大气，将牡丹的国色天香道尽。
席间一片寂静。
安平郡主最先反应过来，拍手赞道：“好一个‘唯有牡丹真国色’!王妃姐姐好才情!”
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柳侧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宴散时，安平郡主特意拉着林栀的手：“王妃姐姐，你那个口脂，能不能再帮我做几盒?我想要不同的颜色。价钱好说!”
“郡主喜欢，是我的荣幸。”林栀温声道，“三日后，我让丫鬟给您送去。”
“那就说定了!”安平郡主欢欢喜喜地走了。
回到听竹苑，锦绣兴奋得脸颊发红：“王妃，您真厉害!柳侧妃的脸都绿了!还有那镯子，成色真好……”
林栀却冷静得多。她将翡翠镯子收好，心中盘算：安平郡主是条重要的人脉，但不能只靠她。今日虽小胜一局，却也彻底得罪了柳侧妃。
“锦绣，明日你出府一趟，去药铺买几样东西。”她写下清单：蜂蜡、杏仁油、几种矿物颜料——这是**真正口脂的原料。
“王妃，您真要……”锦绣看着单子，有些担忧，“若是让柳侧妃知道……”
“她知道又如何?”林栀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在这王府，一味退缩只会让人踩到泥里。既然有机会，就要抓住。”
她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一支口红能让我活下来，更多的‘口红’，就能让我站稳脚跟。”
夜深了，听竹苑的烛火又亮到很晚。
主院书房里，玄影正在禀报今日赏花宴的种种。
“王妃作了一首诗，在场众人都称赞。安平郡主用翡翠镯子换了一盒口脂，还约了后续的生意。”玄影顿了顿，“柳侧妃似乎……很不高兴。”
萧绝正在看兵书，闻言抬眸：“诗?她念来听听。”
玄影一字不差地复述了那四句诗。
萧绝放下书卷，眼中闪过异色：“‘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好大的气魄。这可不像是忠靖侯府养出来的庶女能写的。”
“主子，要再查吗?”
“不必。”萧绝走到窗边，望向听竹苑的方向，“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他顿了顿，又道：“柳氏那边，敲打一下。告诉她，王府的女主人，还轮不到她来拿捏。”
“是。”
玄影退下后，萧绝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栀子花的素帕。今日暗卫回报，林栀在调制药膏时，手法熟练得不像生手。她还会作诗，懂搭配，处事不卑不亢……
这个女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萧绝将帕子贴近鼻尖，似乎能闻到那日花轿中特别的香气。那香气不像任何已知的香粉，倒像是……许多种花果精华的融合。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若她真有这般本事，或许，能帮他解决那个困扰已久的难题。
窗外月色清明，王府的夜，似乎从今夜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