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叫赵雪，今年二十三岁。我爸是仁和医院的院长，赵建国。从我记事起，
我爸就是医院里的“一把手”。小时候我去医院找他，一路上全是人打招呼。“赵院长好。
”“赵院长，您闺女真漂亮。”“赵院长，您女儿跟您长得真像。”我爸笑着点头，
拉着我的手，从人群里穿过去。那时候我觉得，我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后来我长大了，
去了国外读书。读的什么学校？说实话，我自己都记不清全名。反正是那种交钱就能上的，
混了几年，拿了个文凭回来。我爸说，回来就好，回来爸给你安排。于是，我进了仁和医院。
实习第一天，我爸拍着我的肩膀说。“雪雪，好好干。爸给你铺好路了。”我点点头。铺路？
不就是镀金嘛。我知道。但我无所谓。因为从小到大，不管我做错什么，我爸都会帮我摆平。
那天，我第一次上手术台。主刀医生叫陈锋，据说是外科最好的。我站在他旁边，
看着他做手术。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我想，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切切缝缝吗？我也会。
然后，我的手动了。然后，一切都变了。第一章掌上明珠1我叫赵雪，今年二十三岁。
我爸赵建国，仁和医院院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我妈是家庭主妇，一辈子没工作，
专门伺候我和我爸。我们家住的是医院分的房子，一百四十平，市中心，学区房。
我从小就知道，我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要考第一才能被表扬，我不用。
别的孩子要听话才能得到奖励，我不用。因为我是赵建国的女儿。2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
就是跟我爸去医院。那时候医院还没现在这么大，但已经很气派了。我爸穿着白大褂，
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一路上，全是人跟他打招呼。“赵院长早。”“赵院长，
今天有手术吗？”“赵院长，您闺女真可爱。”我爸笑着点头，偶尔回头看我一眼。“雪雪，
跟紧了。”我小跑两步，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握着特别有安全感。3有一次，
我在医院里乱跑，撞到了一个护士。护士手里的托盘掉了，东西洒了一地。她吓了一跳，
赶紧蹲下去捡。我爸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护士低着头。“对不起赵院长，
是我没拿稳。”我爸没说话，拉着我走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护士。我问我爸，
她去哪了？我爸说，调去分院了。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明明是我不对，她却要承担责任。
后来我懂了。因为我是赵建国的女儿。4上小学的时候，我成绩不好。
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倒数。老师打电话给我爸，说赵雪成绩太差，需要补课。我爸说，
补什么课？她才多大？慢慢来。后来开家长会，我爸去了。班主任特意把他叫到一边，
说了半天。我爸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回到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雪雪，好好学习。”我点点头。但心里想，反正有我爸在，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5初中，我早恋。跟一个男生偷偷摸摸处对象。被班主任发现了，叫家长。我妈去的，
回来后哭了半天。我爸回来，问清楚怎么回事。然后他笑了。“多大点事，值得哭？
”他看着我说。“雪雪，谈恋爱可以，但要保护好自己。”我点点头。那个男生后来转学了，
据说是他爸工作调动。但我总觉得，跟我爸有关。6高中，我想出国。我爸二话不说，
开始找中介。办签证，选学校，交学费。一年几十万，眉头都不皱一下。临走那天，
他送我去机场。“雪雪，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爸。”“钱不够花就跟爸说。
”“嗯。”“有什么事，打电话。”我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头看的时候，他还站在那儿，
朝我挥手。7在国外那几年，我过得很舒服。我爸每个月打钱，从不拖欠。
我住的是学校最好的公寓，吃的是最好的餐厅，买的是最好的衣服。上课？想去就去，
不想去就睡懒觉。考试？随便混混，反正能过。毕业论文？花钱找人写的。四年下来，
什么都没学到。但拿到了一本毕业证。虽然那个学校，说出来都没人知道在哪儿。
8回国那天，我爸亲自来接。他站在出口，穿着那件旧夹克，头发白了不少。看见我，
他笑了。“雪雪！”我跑过去，抱住他。“爸！”他拍拍我的背。“瘦了。国外吃不惯吧？
”我点点头。“想死您做的红烧肉了。”他笑了。“回家就给你做。”9回家的路上，
他问我。“雪雪，以后想干什么？”我想了想。“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要不，
来医院？爸给你安排个职位。”我愣了一下。“医院？我又不是学医的。
”“你不是在国外学了吗？”我笑了。“爸，那是我随便选的专业，混日子的。”他也笑了。
“混日子也行。反正爸在，没人敢说什么。”10就这样，我进了仁和医院。实习医生。
第一天报到，人事科的人热情得不行。“赵**，您这边请。”“赵**，这是您的办公室。
”“赵**，有什么需要随时说。”我看着那个小办公室，还挺满意。有窗户，有空调，
有沙发。比我大学的宿舍强多了。11我爸说，先实习半年，然后转正。实习期间，
跟着老医生学学。我问他，学什么？他说，学怎么做手术。我说，我又不会。他说，
不会就学。反正有你爸在。我点点头。行，学就学。12第一天进外科，我见到了陈锋。
我爸说，他是外科最好的医生，让我跟着他学。陈锋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眼。
“赵雪是吧？”我点点头。“以后多多指教。”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挺温和的。“行，
以后跟着我。”13刚开始，我就是跟着看看。他做手术，我站在旁边。他查房，我跟着走。
他写病历，我帮忙打字。没什么难的。我想，当医生，也不过如此。14有一次，
我跟陈锋聊天。“陈医生，你做手术多久了？”“十年。”“十年？那得做多少台？
”他想了想。“两千多吧。”两千多？我愣了一下。“那么多？”他笑了。“医生嘛，
天天做。”我点点头。心里想，做两千多台手术，得多累啊。我才不想做那么多。做个几年，
混个资历，就差不多了。15外科的其他医生，对我都很客气。见面就笑，说话就捧。
“赵雪来了？今天气色真好。”“赵雪，要不要喝咖啡？我让人去买。”“赵雪，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我知道，这都是冲着我爸的面子。但我无所谓。有人捧着，
总比没人理强。16有一次，一个年轻医生跟我套近乎。“赵雪，你跟赵院长关系真好。
以后多关照啊。”我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刘强。外科的。”我点点头。“知道了。
”后来他经常来找我聊天，给我带吃的，帮我打水。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是想通过我，
攀上我爸的关系。但我不在乎。有人伺候着，挺好。17有一天，我爸问我。“雪雪，
跟着陈锋学得怎么样？”我想了想。“还行吧。”“想不想自己上手试试？”我愣了一下。
“自己上手？我才来一个月。”他笑了。“没事，爸给你安排。”18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有点兴奋。自己上手？那不就是主刀？虽然是小手术，但也是主刀啊。
以后简历上写“主刀手术X例”，多好看。19第二天，我爸告诉我，有一台心脏手术，
让我跟着陈锋上。“心脏手术？”我愣住了，“那不是很难吗？”我爸笑了。“难什么难。
陈锋做几十例了，你就在旁边看着，不动手。回头写进简历里，就说参与了。”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不是让我主刀，是让我在旁边站着。镀金嘛，我懂。20手术前一天，
我爸特意叮嘱我。“雪雪，明天手术，你就在旁边站着，千万别动手。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记住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表现。以后爸给你安排更好的。
”我笑了。“知道了爸。”第二章第一次手术21手术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特意换了新洗的白大褂，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照，挺满意的。
看起来像个正经医生。22我妈也起来了，给我做了早餐。“雪雪，今天第一次上手术，
紧张吗？”我想了想。“还行吧。反正就是站着看。”她笑了。“那就好。别紧张，
有陈医生在呢。”我点点头。23八点，我到了医院。先去外科办公室，换好手术服。
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嗯，挺像那么回事。24八点半，我进了手术室。陈锋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专注。“来了？”他问。
我点点头。“嗯。”他指了指旁边。“站在那儿，别动。”我站过去。25手术室里很安静。
护士们在准备器械，麻醉师在调试机器。陈锋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病历。我站在他旁边，
有点无聊。心想，什么时候才开始？26八点四十五分，病人被推进来。是个小男孩，
七八岁的样子。躺在手术台上，眼睛亮亮的。他看着陈锋。“叔叔，你会治好我吗？
”陈锋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会的。等你醒了，就可以吃好吃的了。”小男孩笑了。
麻醉剂推进去，他慢慢闭上眼睛。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动。
这大概就是当医生的感觉吧？救死扶伤，受人尊敬。27九点整，手术开始。
陈锋拿起手术刀，切开皮肤。动作很稳，一刀下去，血都没出多少。我看着他的动作，
心里想。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切切缝缝吗？我也会。28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陈锋一边做，
一边跟护士说话。气氛很轻松。我站在旁边，有点无聊。心想，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动手？
29突然，陈锋停下来。他指着心脏的某个位置。“这里，就是缺损的地方。要补上。
”我凑过去看。确实有个小洞。他拿起针线，开始缝合。动作很细，很慢。我看着看着，
有点走神。30走神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缝合方法，
我在国外好像学过另一种。据说更牢固，更快。我忍不住开口。“陈医生，这个位置，
是不是应该用另一种缝法？”他愣了一下。“什么？”“我在国外学过，
有一种新的缝合技术，比传统的更牢固。”他看了我一眼。“这是标准术式，不用改。
”“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看着就行。”我闭上嘴。但心里有点不服气。
什么标准术式，老套。31陈锋继续缝合。我站在旁边，眼睛盯着他的手。越看越觉得，
他的方法太慢了。要是用我学的那种，早就缝完了。32突然，我看见旁边有一根管子。
引流管。不知道是什么用的。但看起来挺有意思。管子连着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的液体在慢慢滴。我想，这是什么？有什么用？33人的好奇心，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那一刻，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管子。就一下。34然后，
监护仪开始报警。滴滴滴，声音很刺耳。陈锋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转过头。“你碰了什么？”我愣住了。“我……我没碰什么。”“你碰了！
”他的声音很严厉，“你碰了什么地方？”我慌了。
“我就碰了一下那个……那个管子……”引流管。他的脸色，瞬间变了。35然后，
一切都乱了。护士跑过来，麻醉师跑过来。陈锋推开我，开始紧急处理。但已经晚了。
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急。血压直线下降。心率越来越慢。“准备除颤！”陈锋喊道。
护士递过除颤器。一下。两下。三下。没有反应。36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我就碰了一下，怎么就……37二十分钟后，陈锋停下了手。
监护仪上，是一条直线。那个小男孩，死了。我站在旁边，看着那条直线。浑身发抖。
38手术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站着，一动不动。陈锋看着那条直线，没有说话。过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不是愤怒。不是伤心。
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出去。”他说。我张了张嘴。
“陈医生，我……”“出去！”我跑了出去。第三章恐惧39我跑出手术室，跑到楼梯间。
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那个小男孩，躺在手术台上。那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