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庭审现场的沉默"江瑟，你确定要离婚吗？"法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像是某种嘲弄。我站在原告席上,手里紧紧攥着离婚协议书。
纸张被我捏出了褶皱,但我的手很稳。
很稳,稳得像是在模拟法庭上辩驳了上千次之后形成的那种肌肉记忆。"确定。
"我回答,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理由?""感情破裂。""具体点。
"我抬起头,看向被告席上的男人。
岑礼,三十五岁,岑氏集团创始人,身价两百亿的商界新贵。
也是我爱了七年,嫁了两年的丈夫。此刻,他正盯着我,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理由是,"我深吸一口气,"他背叛了婚姻。"法庭陷入了一阵沉默。
岑礼的律师站起来:"反对,原告需要提供证据。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投屏到大屏幕上。
画面里,岑礼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女人是他的秘书,三个月前刚入职。
他们在亲吻,很亲密,很认真。岑礼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证据无效。
"他的律师说。"合法获取。
我拿出一份公证文件,"我有权获取夫妻共同财产内的所有信息,包括他办公室的监控记录。
"岑礼猛地站起来:"江瑟,你疯了?!""法官,被告情绪激动。"我说。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岑礼坐了下来,但他的眼睛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认识他七年了。大学四年,他是个穷小子,靠勤工俭学完成学业。
我陪他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啃泡面,一起熬过那些漫长又充满希望的日子。
毕业那年,他创业,我当了律师,帮他处理各种法律问题。
他成功了,公司从三个人变成三百人,从三百万估值变成三十亿。两年前,我们结婚。
婚礼很隆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江瑟,我这辈子欠你的,用一生还。
"现在看来,他还的是背叛。"原告继续举证。"法官说。
我拿出第二份证据:"这是他的出轨记录,包括时间、地点、人物。
从结婚第三个月开始,一共八次。"岑礼的脸越来越白。
"还有,"我拿出第三份证据,"这是他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
他在结婚六个月内,将五千万现金转入他妹妹的账户,名义是'借款',但没有任何借条。
""反对!"岑礼的律师站起来,"这是家庭内部事务,与离婚无关。""有关。
"我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未经我同意转移,我有权追回。
"法官点点头:"原告证据确凿,继续。"我拿出最后一份证据:"这是他的婚前协议。
里面有一条规定,如果他出轨,他名下所有财产归我所有。
意思?!""意思就是,"我平静地说,"根据协议,你名下的股权、房产、存款,都归我。
""你休想!"他冲过来,法警拦住了他。"肃静!"法官再次敲法槌。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恨。
七年的感情,两年的婚姻,在这一刻,全部清零。
"法官,"我说,"我请求判决离婚,并按照婚前协议分割财产。
""被告有什么要说的?"法官问岑礼。岑礼盯着我,眼神复杂。
愤怒,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我不同意。"他说,"我不同意离婚。
""理由?""理由是,"他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那些视频,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他说,"那些出轨记录,是我故意让你查到的。那些财产转移,也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看着我,"我需要你恨我。
""为什么?""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离开我。"我彻底愣住了。
"岑礼,你疯了?""我没有。"他说,"江瑟,我有三年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我得了癌症。"法庭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晚期。
"他继续说,"活不过一年。"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在说什么?""我需要你离开我。
"他说,"我不希望看到我死的时候,你痛苦。
""所以你就假装出轨?所以你就让我恨你?""对。
"我感觉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但我不想哭。我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会怎样?"他说,"你会陪着我,你会看着我死去,你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恨你?""对。"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原来都是假的?"法官,"我深吸一口气,"我请求...我请求休庭。
"法官点点头:"休庭十分钟。"我转身走出法庭,背后的岑礼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
我走到走廊尽头,蹲下,终于哭了出来。七年的感情,两年的婚姻,原来是一场骗局。
但不是背叛的骗局,是保护的骗局。我不知道该哭什么。
是该哭他的自以为是,还是该哭我自己的愚蠢。"江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抬头,看见岑礼站在那里。"你走开。"我说。"我...我没有骗你。
"他说,"我真的得了癌症。""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三个月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我不想连累你。
子?"我说,"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陪你走完最后一年?""可是...""没有什么可是。
"我说,"岑礼,你是个**。""我知道。""你是个自以为是的**。""我知道。
""你是个...傻瓜。""我也知道。"我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我说,"为什么?""因为我爱你。"他说,"我舍不得你痛苦。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那你知道我现在更痛苦吗?"我说。他沉默了。
"你知道吗?"我说,"我宁愿陪你走完最后一年,也不愿被你骗着离婚。""对不起。
"你伤害了我,你欺骗了我,你替我做了选择,这算什么爱?"他低下头:"我知道我错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怕。
"他说,"我怕你会痛苦,我怕你会后悔,我怕你会...恨我。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说,"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他愣住了。
"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我说,"从大学到现在,你总是替我做决定。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要就要。
岑礼,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对不起。""你总是说对不起。
"我说,"但你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我。""我...""我累了。
"我说,"岑礼,我真的很累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
"那离婚呢?"他问,"你还离婚吗?"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离。
"我说,"但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我需要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对。
"我说,"我要重新做我自己,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被谁保护,不再被谁欺骗。
我要做一个完整的江瑟,一个有选择的江瑟。
""那以后呢?"他问,"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看吧。"我说,"看情况。
""江瑟,"他突然说,"我还有一个请求。""什么?""陪我走完最后一年。
"我愣住了。"我知道我不配。"他说,"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说,"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你要对我诚实。
"我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告诉我所有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要告诉我。
不能再骗我。""我答应。""那我们回法庭。"我说。"回法庭?""对。
"我说,"撤回离婚协议。""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离婚。"我说,"但我不想再被骗。
""我明白了。"我们回到法庭,法官已经坐在那里。"原告还有什么要说的?"法官问。
"我撤回离婚申请。"我说。"理由?""因为被告没有背叛。
"我说,"他只是...是个傻瓜。"法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法官笑了。
"撤诉批准。"他说,"但建议你们好好沟通。""我们会。"我说。
我们走出法庭,外面的阳光很好。"江瑟。"岑礼说。"怎么了?""谢谢你。""不用谢。
"我说,"我是为了我自己。""什么?""因为我不想留遗憾。
"我说,"我不想等到你真的死了,才后悔今天的选择。"他看着我,笑了。
"那我们回家吧。"他说。"好。"我说,"我们回家。"我们上了车,开向我们的家。
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七年的感情,两年的婚姻,在这一刻,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保护与被保护,而是平等的选择。
......第二章:最后的陪伴岑礼的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晚期肝癌,已经扩散到肺部。医生说,最多还有六个月。但岑礼拒绝了化疗。
"我不想在医院里度过最后的日子。"他说,"我想在家里,和你在一起。
"我尊重他的选择。但我不甘心。我查遍了所有资料,找了所有专家,试图找到治疗方法。
但没有任何奇迹。岑礼的病,是不可逆的。"江瑟,别浪费钱了。
"他说,"这些钱,你留着。""留着做什么?"我问。"留着以后用。
"他说,"我死了之后,你还需要生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说。
"江瑟..."他看着我,"面对现实吧。
""我不要!"我说,"我不要你死!"他沉默了。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疯狂地工作。
我接了很多案子,赚了很多钱,然后把这些钱全部投入到癌症研究中。
我资助了三家医院的癌症研究项目,甚至还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但都没有用。
岑礼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开始消瘦,开始虚弱,开始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
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和我一起吃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我们过去的日子。
"江瑟,你还记得我们在大学时候吗?"他说。"记得。
"我说,"你说要成为最有钱的人,让我过上好日子。""我做到了吗?"他问。"做到了。
"我说,"但你做得不够好。""为什么?""因为你骗了我。"我说。他笑了:"对不起。
""你总是说对不起。"我说,"但你从来没有真正改过。
""我...""你总是自以为是。
"我说,"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你什么都能决定,但你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是尊重。
"我说,"是选择的权利,是不被欺骗,不被保护,不被当附属品。
岑礼,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平等伴侣。"他沉默了。"我知道我错了。
"他说,"但我不想失去你。""你不会失去我。"我说,"但我也不会让你继续控制我。
""那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什么?""重新做一对平等的夫妻。
"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告诉你所有事情,你告诉我所有事情,我们共同做决定。""好。
"我说,"我同意。"从那天开始,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了。
岑礼不再替我做任何决定,他开始问我意见,开始尊重我的选择。
我也不再依赖他,我开始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情,开始做自己的决定。
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平等。虽然,我知道,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
三个月后,岑礼的病情突然恶化。他开始吐血,开始昏睡,开始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江瑟,"有一天,他拉着我的手,"我想对你说几句话。""你说。"我说。
"第一,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你。""我知道。"我说。
"第二,我的公司,交给我妹妹打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