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的冷气开得很足。江离把最后一具尸体推进柜子，金属抽屉合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这是血藤事件的第三天，御鬼局给所有死者办了隆重的追悼会，而清洁组要负责把那些拼不完整的尸体处理掉。
"动作快点，白璃大人今晚要使用净化间。"门口的管理员敲了敲表格板，"雷长官特意交代，必须用紫外线消毒三次。"
江离点点头，视线扫过表格上的使用时间——23:00至凌晨1:00。奇怪的时间段，通常伴生灵不需要单独使用净化间，它们可以随主人一起进行常规净化。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江离蹲在通风管道里，透过百叶窗观察下方的净化间。他本不该在这里，但体内那股新生的能量驱使着他。自从吸收了血藤母体，他就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现在弥漫在净化间里的淡蓝色雾气。
白璃出现时，江离差点从管道里摔下去。媒体描述的"冰霜女帝"总是笼罩在圣光中，而眼前这个身影却虚弱得几乎透明。她跪倒在净化间中央，银白长发散落一地，原本应该莹润如雪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最惊人的是，江离能清晰看到她体内流动的能量——本该充盈的蓝色灵光如今只剩几缕游丝，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谁在那里？"白璃突然抬头，冰晶般的瞳孔直视通风口。江离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寒气就冻住了整个百叶窗。他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管道发出闷响。
下一秒，白璃出现在通风口下方。她漂浮在半空，指尖凝聚着足以冻碎钢铁的寒气，却在对上江离眼睛的瞬间僵住了。
"你能看见我？"白璃的声音像碎冰相撞，"不是通过契约联系，是直接..."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眼睛..."
江离知道糟了。正常人类不可能直接看见灵体形态的伴生灵，除非...
白璃的指尖抵上他咽喉时，江离闻到了雪松与血混合的气息。寒气刺入皮肤，却在接触到那层黑色能量时骤然反弹。白璃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裂纹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小臂。
"你身上有什么？"白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不对，这是..."她突然贴近江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冥河的气息...但活人不可能..."
江离突然明白了。血藤母体吸收的那些黑色粘液，是来自某个被称为"冥河"的地方的能量。而此刻，白璃正像瘾君子见到毒品一样，不受控制地靠近他颈动脉。
"想要吗？"江离轻声问，同时缓慢后退。白璃跟着前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引到管道转角。当她的长发被卡在支架上时，江离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不像想象中冰冷，反而带着玉石般的温润。白璃挣扎了一下，却因为虚弱无法挣脱。更糟的是，江离掌心的温度让她体内的裂纹愈合了一点点——这细微的变化没逃过江离的眼睛。
"原来如此。"江离用拇指摩挲她手腕内侧的契约印记，那里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雷傲不知道你快消散了，对吧？"
白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高傲："卑贱的人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触碰什么。"
"我知道。"江离松开手，指了指她仍在轻微颤抖的指尖，"你需要我身上的能量维持存在，而我可以给你。"他顿了顿，"当然，有条件。"
白璃的冷笑还没成型就僵住了，因为江离突然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个正在形成的黑色印记——一个与她的契约印记完全相反的逆五芒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璃的声音终于带上恐惧。
江离笑了："你的新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