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辞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她正常参加毕业活动，和同学合影、吃散伙饭，表现得和任何一个即将离校的大四学生没有区别。晚上，她把自己关在宿舍，就着台灯，一笔一笔地完善《涅槃》的设计稿。
周晓晓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沈清辞还在画图，忍不住劝她：“你别太拼了，毕业设计都交了，还画什么呀？”
“有个比赛想参加。”沈清辞头也不抬。
“什么比赛？我帮你查查截止日期。”
“不用，我知道。”沈清辞顿了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周晓晓，“晓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周晓晓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随即点头：“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沈清辞笑了，笑容里有几分温暖。
前世，她身边只有周晓晓这一个真朋友。可惜她当时太傻，没有珍惜，总觉得顾修文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6月20日，初稿完成。
沈清辞看着桌上厚厚一叠设计稿，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细节，都比前世更加精炼。她不是简单地复制记忆中的《涅槃》，而是用这十年积累的经验，把那些曾经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全都改进了。
前世，她的《涅槃》是“惊艳”。
这一次，她要让它“无可挑剔”。
接下来，是注册版权。
前世她太傻，以为把设计稿给别人看没什么。这一次，她要先把法律保护做好。
6月21日，沈清辞带着身份证、学生证和设计稿，去了市里的版权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告诉她，普通作品版权登记需要30个工作日，但如果加急，可以7个工作日拿到。
她选了加急。
交完费，拿到受理通知书，沈清辞走出登记中心，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涅槃》在法律上属于她了。
接下来，就是投稿。
国际新人奖的投稿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邮寄纸质作品，一种是上传电子版。前世沈婉清选的是邮寄，因为这样可以在投稿截止前最后一刻才寄出，避免被提前发现。
但沈清辞不打算等。
6月23日，她把设计稿扫描成高清图片，按要求整理好，然后打开了投稿网站。
鼠标悬停在“提交”按钮上，她犹豫了一秒。
这一按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前世种种，在脑海里快速闪过。火海，背叛，绝望……还有临死前那个拥抱的身影。
她狠狠按下鼠标。
“您的作品已成功提交，感谢参与。”
屏幕上跳出这行字，沈清辞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网页，倒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6月25日，周晓晓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边。
“清辞，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你那个姐姐。”周晓晓压低声音，“她来咱们学校了，在行政楼那边，好像在打听什么。”
沈清辞心里一动。
沈婉清来学校了？
“打听什么？”
“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听见几句，好像是在问毕业设计的事。”周晓晓担忧地看着她，“清辞，你那个姐姐……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
怪怪的？
前世她也觉得沈婉清“怪怪的”，但她总告诉自己，是亲姐妹，要互相信任。结果呢？
“我知道了，谢谢你晓晓。”
下午，沈清辞主动给沈婉清打了电话。
“姐，听说你来我们学校了？怎么也不找我？”
电话那头，沈婉清的声音温柔又惊讶：“哎呀，我就是来办点事，怕打扰你。你怎么知道的？”
“碰巧听说的。”沈清辞说，“姐，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了。”
“还不是公司那些事。”沈婉清叹了口气，“清辞，你知道吗，最近爸总念叨你，说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要不你进公司吧？咱们姐妹一起干。”
沈清辞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前世，沈婉清也是这么说的。“姐妹一起干”——然后把她干进了火海。
“好啊，我考虑考虑。”她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行政楼。
沈婉清来学校，绝对不是“办点事”那么简单。
她在打听什么？
毕业设计。
沈清辞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前世，沈婉清剽窃她的作品，是在她毕业后才发生的。但那是因为沈婉清知道她有《涅槃》的雏形，才一步步接近她。如果这一世，沈婉清提前来打听，说明……
说明沈婉清早就盯上她了。
从一开始就是。
沈清辞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好，很好。
那就看看，这一次，谁先出手。
6月28日，沈清辞接到了沈婉清的电话。
“清辞，周末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吧，姐请你。”
沈清辞想了想，答应了。
地点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环境优雅，价格不菲。沈清辞到的时候，沈婉清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清辞，这里！”
沈清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姐，你今天怎么有空约我？”
沈婉清笑了笑，亲自给她倒了杯茶：“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吗？想你了。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要不要考虑进公司？”沈婉清看着她，“爸那边我去说，肯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问：“姐，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沈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啊，可能出国读几年书。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
出国？
沈清辞心里冷笑。
前世她可没出过国。
“姐，你舍得离开吗？”她问。
沈婉清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自然：“有什么舍不得的？出去长长见识也好。”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沈婉清忽然问：“对了清辞，你那个毕业设计，我听说是《初绽》？主题是什么来着？”
沈清辞心里一动。
来了。
“就是以春天为主题，新芽啊花啊什么的。”她说，“很普通的。”
“哦。”沈婉清点点头，“那除了毕业设计，你最近还画别的吗？”
“偶尔画点，都是练笔。”沈清辞笑笑，“姐，你怎么突然对设计感兴趣了？”
沈婉清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说：“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吗？咱们姐妹平时交流太少了。”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试探。
试探她有没有在准备参赛的作品。
试探她的《涅槃》雏形还在不在。
“姐，你放心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沈清辞说，“等我进公司了，天天跟你请教。”
沈婉清笑起来，笑容温柔又真诚：“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咖啡馆出来，沈清辞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但她心里是冷的。
沈婉清今天的每一个问题，每一句试探，都在印证她的猜测。
前世，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输给沈婉清。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不够好，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妹妹。
她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剽窃、利用、最后抛弃的工具。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晓晓发来的微信：
“清辞，我查到了！你姐姐那天去行政楼，找的是教务处的李老师，问的是历届优秀毕业设计的存档情况！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沈清辞看着那条消息，慢慢笑了。
找东西？
找她的《涅槃》雏形吧。
可惜，她晚了一步。
沈清辞回复周晓晓：“知道了，谢谢你晓晓。”
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速写本的照片。
凤凰，火焰，重生。
日期：2015年3月12日。
那是她大一的时候画的。
沈婉清再厉害，也改变不了这个时间点。
她收起手机，走进阳光里。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等入围名单公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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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是沈清辞**吗？我是国际新人奖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关于您的投稿，有些细节想和您确认一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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