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真千金那天,我发现自己和那个假妹妹,都是全家人的“玩具”。
第一章:咸鱼入侯门
林云渺醒来时,正对上一张皱纹里都堆着笑的老脸。
“大**醒了!快,快去禀告侯爷夫人!”
铜盆碰撞声、急促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像潮水般涌进耳朵。林云渺盯着头顶绣着繁复牡丹的锦缎帐子,闻着空气里甜腻的熏香味,大脑缓慢重启。
她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的办公室,电脑屏幕幽蓝的光,心脏骤停的剧痛,以及摔倒在地时看见的、窗外那轮模糊的月亮。
而现在——
她抬起手。这是一双十指纤纤、肤色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绝不是她那双因常年敲键盘而指节微凸、右手腕还有鼠标茧的手。
“穿越了。”她平静地得出结论。
作为一名饱读网文的现代社畜,接受这个设定只花了三秒。接下来是更实际的问题:穿成了谁?处境如何?有没有危险?
“渺儿,我的渺儿!”
珠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扑到床前,眼泪说来就来:“十八年了,娘终于找到你了!”
林云渺被抱得喘不过气,鼻尖全是浓重的脂粉香。她僵着身子,从妇人肩头望出去,看见门口还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穿着黛青色锦袍,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他身后是三个年轻男子,相貌都算得上俊朗,表情却各异——一个温和微笑,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就是她的“家人”了。
林云渺在心底迅速盘算:看起来是富贵人家,刚认回来的女儿。那么按照套路,这时候应该有个养女或者假千金存在。家庭关系多半复杂。
“好了,夫人,别吓着孩子。”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温和有礼,“渺儿刚回来,身子还弱,让她好生歇着。”
妇人这才松开手,用帕子拭泪:“是娘太高兴了。你流落在外这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母亲,”站在最前面的青年温和地打断她,“大夫说了,妹妹需要静养。”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眉眼间与中年男人极为相似,笑容恰到好处地令人如沐春风。但林云渺注意到,他的笑意没有抵达眼睛。
“还是景轩想得周到。”妇人拍拍林云渺的手,“那你先歇着,晚些娘再来看你。”
一群人如来时般退去,只留下两个丫鬟守在门外。
林云渺靠在床头,开始整理脑中涌入的零碎记忆。
原身也叫林云渺,今年十七岁,从小被一户农家收养,三个月前养父母相继病逝。半个月前,永安侯府的人突然找上门,声称她是侯府十八年前被拐走的嫡女。
记忆到此为止,显然原身在路上就病逝了,换成了她这个加班猝死的现代灵魂。
“永安侯府……”林云渺喃喃。
听起来是个勋贵之家。按理说找回亲生女儿是喜事,但她总觉得刚才那一家人……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太完美了。父母的激动,兄长的关怀,都像按剧本演出的戏,每个表情、每句话都恰到好处,反而显得不真实。
“算了。”她躺回枕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摸清情况。”
她打定主意要当一条咸鱼——不争不抢,不惹是非,安心混吃等死,把上辈子没享受过的悠闲日子补回来。
2
接下来的三天,林云渺充分践行了咸鱼准则。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说话绝不开腔,每天除了吃饭喝药就是睡觉。侯夫人每日来看她,都见她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说不上几句就咳嗽。
“大**这身子骨,可得好好调理。”负责照看她的李嬷嬷私下叹气,“比二**当年可差远了。”
二**。林云渺竖起耳朵。
第四天下午,她“精神稍好”,靠在窗边软榻上晒太阳,状似无意地问起:“嬷嬷,我听说府里还有位二**?”
李嬷嬷脸色微变,干笑两声:“是……是安予**。她、她是……”
“是我被拐走后,母亲收养的女儿吧?”林云渺帮她说完,语气平淡。
李嬷嬷松了口气:“大**明鉴。安予**也是个可怜人,当年夫人思女成疾,侯爷便从旁支抱了她来养,好歹是个慰藉。”
“哦。”林云渺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注意到,李嬷嬷提到“安予**”时,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有意思。
第五天,侯夫人带来几套新衣让她挑,顺口提起:“明日家宴,你也见见你哥哥们和安予。那孩子听说你回来,高兴得很,一直想来看你,我怕她吵着你养病。”
“那就明日见吧。”林云渺随手挑了件素净的月白色衣裙,“我也好奇这位妹妹长什么样。”
侯夫人笑容深了些:“安予性子软,最是善良贴心,你们一定会处得来。”
这话听着正常,可林云渺总觉得侯夫人说“善良贴心”四个字时,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3
家宴设在花厅。
林云渺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侯爷和三个儿子已落座,侯夫人正指挥丫鬟布菜。
“渺儿来了,快坐。”侯爷指了指身边空位。
林云渺依言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侯爷另一侧的那个少女身上。
那应该就是林安予了。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浅粉色襦裙,头发梳成双丫髻,插着两朵珠花。容貌清秀,皮肤白皙,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抖。
“安予,”侯夫人柔声唤道,“还不快见过你姐姐?”
林安予猛地抬头,撞上林云渺的视线,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低下头。她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椅子,踉跄两步走到林云渺面前。
然后——
“扑通”一声,她直挺挺跪下了。
林云渺愣住了。
“姐、姐姐……”林安予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抵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占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爹娘……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
花厅里一片死寂。侯爷端茶轻抿,侯夫人垂眸整理衣袖,三个哥哥神色各异——大哥林景轩微微皱眉,二哥林景睿嘴角噙着笑,三哥林景琛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
林云渺看着林安予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的一片,终于反应过来,起身去扶:“你先起来。”
“不、不……”林安予挣扎着不肯起,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姐姐你打我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我是罪人……”
“我说,起来。”林云渺加重语气,手上用力。
林安予这才颤巍巍站起来,却仍不敢抬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
林云渺瞥见她手腕从袖口露出的瞬间——那里有几道淡粉色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好了,”侯爷终于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安予,你姐姐刚回来,别惹她难过。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抢不抢的。”
“爹说得对。”大哥林景轩接话,笑容无懈可击,“安予你就是太懂事了。快坐下,菜都要凉了。”
林安予像得到赦令,慌忙退回座位,全程不敢再看林云渺一眼。
家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4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云渺一边默默吃饭,一边观察这一家人。
侯爷和侯夫人偶尔问她几句家常,语气慈爱。三个哥哥也会接话,聊些京城趣事,看起来兄友妹恭。
但只要话题转到林安予身上,气氛就变了。
“安予,”二哥林景睿突然开口,“听说你前几日又打碎了母亲最爱的羊脂玉簪?”
林安予筷子一抖,一块肉掉在桌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细若蚊蚋。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不小心。”侯夫人叹气,“那簪子还是你外祖母留下的。”
“对不起,娘,我……”
“罢了,”侯爷摆摆手,“一支簪子而已。只是安予,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得改改,将来出了门,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侯府没规矩?”
林安予脸色惨白,头几乎埋进碗里。
三哥林景琛轻笑:“父亲别生气,安予也是无心之失。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昨儿个好像看见,你院里的丫鬟端着碎瓷片偷偷往外扔?怎么,做错了事还想隐瞒?”
“我没有!”林安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是春桃她……”
“行了,”大哥林景轩温和地打断,“一点小事,何必闹得不愉快。安予,以后注意便是。”
林安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低下头。
林云渺注意到,在三个哥哥轮番“关心”林安予时,侯爷和侯夫人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像是在欣赏什么。
尤其是当林安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时,侯夫人端起茶盏,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林云渺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侯府,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5
家宴结束,林云渺以“身子乏了”为由先告退。
走在回院的路上,她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林安予的惊恐,哥哥们看似关心实则刁难的话语,父母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不像家人,更像主人和宠物。不,连宠物都不如,像是戏班子里的丑角,专供取乐。
“大**,”贴身丫鬟秋月小声说,“您别往心里去。安予**她……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林云渺侧头。
秋月意识到失言,赶紧低头:“奴婢是说,安予**性子软,常犯错。”
林云渺没追问,心里却有了数。
回到院子,她屏退丫鬟,独自站在窗前。夜色渐浓,侯府各处陆续亮起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可在这富丽堂皇之下,似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林安予手腕上的旧伤,她磕头时那种熟练的卑微,还有家人习以为常的贬低……
“算了,”林云渺摇摇头,“关我什么事。”
她穿越而来,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侯府水深,她这条咸鱼还是躲远点比较好。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她,她乐得装病躲清静。
至于林安予——那个善良到发傻的姑娘,她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林云渺吹熄蜡烛,躺回床上。
窗外忽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细细的,压抑的,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声音来自东边,那是林安予院子的方向。
林云渺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消失。
夜色深沉,侯府重归寂静。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这座华丽牢笼里的漫漫长夜。
林云渺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突然想起,在家宴上,当林安予因为打碎玉簪被指责时,那个叫春桃的丫鬟——林安予的贴身丫鬟——正站在侯夫人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主仆不像主仆,家人不像家人。
这座侯府,果然不对劲。
她重新闭上眼,决定明天“病得更重些”,最好能一直病到摸清所有情况为止。
咸鱼准则第一条:情况不明时,苟住就是胜利。
只是不知为何,林安予那张泪流满面、额头红肿的脸,总在眼前晃。
“麻烦。”林云渺嘟囔一声,强迫自己入睡。
夜还长,而这座侯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深夜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