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那辆旧宝马,回到了我和姜若雪的“家”。
一栋坐落在市郊的独栋别墅。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
泳池边的躺椅,是我亲手刷的漆。
花园里的月季,是我一株一株栽下的。
三年来我像个园丁,精心呵护着这个家。
可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只是个寄居者。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多余的人。
别墅里灯火通明。
管家王叔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程先生……”他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王叔以后叫我程阳吧。”
王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姜家的佣人,消息总是很灵通。
我走进客厅,我的行李箱已经被打包好了。
就放在玄关。
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
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家当。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部旧手机,还有一个钱包。
钱包里有几百块现金,和一张只有四位数存款的银行卡。
这就是我三年的“积蓄”。
真是干净。
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走上二楼,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姜若雪身上的香水味。
清冷又霸道。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相册。
是我偷偷做的。
里面有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是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
照片上我笑得像个傻子。
姜若雪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自己真可怜。
我拿出那张照片,端详了片刻。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它。
火苗窜起,舔舐着相纸。
照片里的笑脸,慢慢变得扭曲焦黑。
最后化为一撮灰烬。
我把灰烬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旋涡卷走了一切。
也卷走了我最后的一丝留恋。
我关上抽屉,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装修得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就像姜若雪那个人一样。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包包鞋子,摆满了整整三面墙。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而我的衣服,只占据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
我走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几条裤子。
都是些平价品牌。
我曾经试图融入她的世界。
我学着品红酒,学着打高尔夫,学着分辨奢侈品的logo。
可我越是努力,就越显得格格不入。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我永远是个笑话。
一个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乡下小子。
现在梦醒了。
我关上柜门,转身下楼。
王叔还站在客厅,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程阳这是先生让我给你的。”
先生指的是姜若雪的父亲。
一个还算有良心的长辈。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王叔。车我留下,钥匙也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辆宝马的车钥匙,和别墅的门钥匙,一起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说完我拉起我的行李箱,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没有回头。
外面夜更深了。
我拖着箱子,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轮子在柏油路上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手机再次震动。
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
“喂?”
“少爷是我老秦。”
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激动地声音。
“我在别墅区门口等您。”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到了出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牌是五个8。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车门旁。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受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叔都过去了。”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然后为我拉开了后门。
我坐进去,车里开着暖气。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和刚才的寒风刺骨,恍如两个世界。
秦叔坐上副驾驶。
司机启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夜色。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属于姜家的那栋别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再见了。
我程阳回来了。
“秦叔家族那边,都安排好了?”我问。
“是的少爷。老爷子说,您这三年的考验,表现完美。从今天起,您正式成为程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秦叔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集团旗下所有产业,都将由您接管。”
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万亿家产。
这个词对以前的我来说,遥不可及。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数字。
一个能让我把姜若雪踩在脚下的数字。
“我失忆前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吗?”我又问。
“查清楚了。”
秦叔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三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