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未命名之前路漫漫亦灿灿精选章节

小说:青春未命名之前路漫漫亦灿灿 作者:爱喝可乐的大牙 更新时间:2026-03-21

第一章九月的局促2014年9月,江城的暑气还没散尽。

宋昭拖着那只从高中用到现在的旧行李箱,站在师大东区九栋的楼下,

后背的T恤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她看着这栋外墙贴满白色马赛克、阳台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的宿舍楼,

心里升起一种说不上是激动还是茫然的感觉。“302,就是这了。”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大嗓门。宋昭推开门,四张床铺已经占了一半。

靠近门边的桌边坐着一个浅麦色皮肤、个子高挑的女生,

正拿着把印着某银行logo的塑料扇子拼命扇风,看见宋昭进来,腾地站起来,

热情得像个老熟人:“嘿,又来一个!快进来快进来,热坏了吧?我叫黄欣,甘肃的,

叫我老郭就行!”宋昭笑了笑,刚准备自我介绍,靠窗的上铺探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脑袋,

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一句话没说。

“别理她,就这德行,这叫桑眠,我们屋的‘睡神’,从昨天报到睡到现在,

除了上厕所就没下来过。”黄欣大大咧咧地介绍,顺手接过宋昭的箱子往里拎,

“你就睡我傍边的床,来来来,咱俩以后是对床。”宋昭刚爬上床铺收拾,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长裙的女生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简约的包,

身后跟着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妇。女生环视一圈宿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平静。“同学好,叔叔阿姨好。”黄欣又第一个迎了上去。女生父亲点点头,

母亲则已经开始打量起宿舍环境,嘴里念叨着“这条件也太差了,要不咱出去租房子吧”。

女生没接话,只是把包放在宋昭对面的空床位上,然后转过身,

对屋里的三个人点了点头:“苏宁宁,文学院。”声音干净,不冷不热,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就是302宿舍的第一次集结。天南海北的四个人,

带着各自的行囊和过往,在这个闷热的九月,被命运扔进了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晚上,

苏宁宁的父母去住酒店了。熄灯后,黑暗把生疏感冲淡了一些。

黄欣还在兴奋地聊着她的家乡,聊她坐了两天一夜的硬座;沉默了一天的桑眠终于开了金口,

是为了制止黄欣的滔滔不绝:“大姐,明天还要军训,您能留着点口水明天跟教官喷吗?

”对面传来一阵闷笑。宋昭也笑了,笑着笑着,

她想起了出门前母亲红着眼眶塞给她的那包牛肉干,

想起了父亲站在月台上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大学的第一夜,

她在想家和对新生活的隐隐期待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军训很苦。九月的太阳毒辣,

操场上整齐的方阵像移动的烤架。宋昭在站军姿时眼前一阵阵发黑,

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咬着牙没动。“宋昭!宋昭你脸都白了,出列休息!

”教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宋昭刚想说不必,

旁边队列一个男上生突然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教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周围一阵骚动。

宋昭认出那个男生,是她们文学院二班的,好像叫沈寒,公共课就坐在她斜前方。

此刻他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中暑了!快,扶到阴凉地去!谁有水?

”宋昭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还没喝几口、一直贴身带着的水壶递了过去。休息区里,

沈寒悠悠转醒,接过旁边同学递来的水壶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才慢慢有了点血色。

他转过头,看向蹲在几步外、晒得泛红的宋昭,声音有些虚弱:“这是你的水壶吧?谢谢你。

”宋昭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憋出一句:“你没事了吧?”“没事了,低血糖,

加上太热了。”沈寒笑了笑,那笑容在毒辣的日头下,像一缕清泉,“我叫沈寒,二班的,

你呢?”“宋昭,一班的。”“宋昭……”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把水壶递还给她,“谢谢你,

宋昭。”军训结束后,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帷幕。宋昭惊讶地发现,无论她去哪儿,

似乎都能碰见沈寒。食堂里,他端着餐盘恰好坐在她对面;图书馆里,她一抬头,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就连她去公共浴室打水,都能看见他提着暖水瓶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嘿,又碰见你了。”沈寒倒是不惊讶,每次都是他先打招呼,笑着。宋昭渐渐发现,

沈寒不像他的名字一样“寒”,他爱笑,爱说话。慢慢地,从偶遇到在图书馆一起占座,

从食堂偶遇到周末一起去市区买书。那段时间,黄欣总在宿舍里拿她开涮:“黄欣,

老实交代,今天又跟二班那沈柚寒一块去食堂吃饭了?还是一块儿图书馆了?

”宋昭每次都急得脸红脖子粗:“别瞎说,就是普通同学!碰上的!”“碰上?

”黄欣一脸坏笑,“咱们学校好歹三千多亩地,你俩天天‘碰’上,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

桑眠,你说是不是?”上铺传来桑眠翻身的动静,和她幽幽的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俩能不能小点声?”苏宁宁依然是最淡定的那个,

她戴着耳机在看英文原声电影,偶尔嘴角会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宋昭没空搭理她们的调侃。她心里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软软的,涨涨的,

像春天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收都收不住。她想看见沈寒,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笑。

这……是喜欢吗?第二章银杏叶落十月底,江城的秋天终于来了。通往图书馆的那条路,

两排银杏树金黄一片,风一吹,落叶像蝴蝶一样翩翩而下,铺成一条柔软的黄金地毯。

宋昭和沈寒并排走在这条路上,手里各拿着一杯热豆浆。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

晚上从图书馆出来,一起去东门的小摊上买杯一块钱的热豆浆,然后慢悠悠地晃回宿舍区。

“宋昭,你为什么来师大?”沈寒突然问。“我妈想让我当老师,稳定。”宋昭老实回答,

“你呢?”“我?”沈寒吸了口豆浆,眼睛看着前方,“我分不够,想去的学校没去成,

调剂来的。”宋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觉得沈寒语气里有些落寞。

沈寒却自己笑了:“不过也挺好,要不是调剂来这儿,怎么能认识你呢?

”宋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脚步也慢了半拍。她看着沈寒的侧脸,

路灯的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好看得不像话。“沈寒,我……”她想说什么,

嗓子却像被堵住了。沈寒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嗯?”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沈寒忍不住伸手去打掉落在宋昭头发上、肩膀上的叶子,宋昭开心地笑起来:“你看,

像不像下金色的雪?”沈寒看着她的笑容,有些话咽了回去。他傻傻地“嗯”了一声,心想,

就这样吧,能这样看着她笑,已经很好了。回到宿舍,黄欣正抱着电话笑得一脸谄媚,

不用问,肯定是在跟她那个异地的男朋友通话。桑宁难得没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写东西,

走近一看,居然是在练字。“哟,睡神,你这是要参悟什么心法呀?”宋昭凑过去。

桑宁头也不抬:“修身养性。看你每天为情所困的样子,我也得提前预防。

”“你才为情所困!”宋昭踢了一脚她的凳子。苏宁宁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自从知道她的小说在网上发表后,宋昭对她更多了一层佩服。

这个人,好像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那天晚上,宋昭失眠了。她把头埋在被子里,

脑海里全是沈寒站在银杏树下,笑得的样子。她想起黄欣说的“喜欢就去追啊,磨叽什么”。

可是,万一他只是把我当朋友呢?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她翻了个身,

对面上铺的苏宁宁好像也没睡,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墙上,一明一灭。

大学生活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滑行。十一月初,学校里突然爆出一条新闻:大四一个学长,

因为在外面打工被骗,欠了一**债,从主楼上跳了下来。消息传开的那天,

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宋昭和沈寒去上课的路上,看见那栋二十层的主楼,

心里说不出的压抑。“他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为什么不找老师帮忙?”沈寒轻声问,

像是在问宋昭,又像是在问自己。宋昭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桑眠说的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第一次觉得,

这句话好像不那么消极。“宋昭,你说,大学到底是什么?”沈寒问他。桑昭想了很久,

慢慢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不该只是读书,也不该只是谈恋爱。

应该……应该是学会怎么活吧。”沈寒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跳楼事件之后,学校加强了心理辅导,辅导员也专门开了班会,让大家“互相关心,

互相帮助”。302宿舍开了一次小型卧谈会,主题是:我们来大学到底干什么?

黄欣说:“学本事,以后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桑宁说:“混呗,混到毕业,找个工作,

找个男人结婚,这辈子就算交代了。”苏宁宁难得参与讨论,她说:“找自己。

”宋昭想了想,说:“我想搞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想要什么。”讨论到最后,

也没有标准答案。但在黑暗中,四颗年轻的心,好像比刚开学时近了一点点。

沈寒送了一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给宋昭,扉页上写了一行清秀的字:“记录你的大学,

也记录你的青春。”宋昭如获至宝,从那以后,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写日记,记下每天的琐事,

记下自己的迷茫,也记下那些关于沈寒的小心思。第三章草莓味的平安夜十二月的江城,

湿冷刺骨。这种冷是魔法攻击,往骨头缝里钻。宿舍里没有暖气,

宋昭裹着军大衣坐在电脑前打字,手还是僵的。黄欣从外面回来,脸冻得通红,

手里却捧着一束包得很用心的蓝色满天星。宋昭眼尖:“哟,这是要寄给谁的?”“还有谁,

我男朋友呗。”黄欣一脸得意,又有些惆怅,“两年没见了,

也不知道过年回去还认不认得我。”苏宁宁难得调侃一句:“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你化成灰他应该都认得。”黄欣气得追着她打。平安夜到了。下午,

宋昭收到沈寒的短信:“晚上有空吗?请你吃苹果。”宋昭看着短信傻笑了半天,

回了一个字:“有!”晚上六点,宋昭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件大衣,

为了符合节日搭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捯饬了四十分钟。

黄欣路过时骂她:“德行!跟去相亲似的。”沈寒选的地方是学校东门外的一个小咖啡馆,

名字叫“遇见”。店面不大,装修有些陈旧,但灯光暖黄,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

很有氛围。沈寒已经在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一条大红色的围巾,看见宋昭进来,

眼睛弯成月牙:“快来,外面冷吧?给你点了热可可。”宋昭坐下,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桌上摆着一个用彩纸包好的苹果,沈寒推过来:“平安夜快乐,平平安安。”“谢谢。

”宋昭接过,又有些懊恼自己没准备礼物,

“我……我没准备苹果……”沈寒笑了:“没事啊,我又不是为了要你的苹果。

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那晚,他们聊了很多。聊各自的高中,聊那些荒唐的糗事,

聊各自的家庭。沈寒说他爸妈在他小学时就离婚了,他跟着妈妈,妈妈后来又嫁了人,

继父对她还行,但总感觉隔着一层。“所以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去看病。”沈寒搅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宋昭听着,心里一阵发酸。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整天笑嘻嘻的男孩,

心里可能藏着很多很多她看不见的苦。“那你呢,宋昭?”沈寒抬起头。“我?

”宋昭想了想,“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对我特别好。我妈话多,

爱唠叨;我爸话少,喝点酒才肯多说几句。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很暖和。

”沈寒看着他,眼神柔软:“真好,宋昭。你家一定很幸福。”宋昭看着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沈寒,以后……以后你要是想找人说话,随时找我。

我随时都有空。”沈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都有些红了:“好,宋昭,

我记住了。”从咖啡馆出来,天空居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

像一群跳舞的精灵。宋昭惊喜地伸出手去接:“下雪了!江城也会下雪!”沈寒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的红围巾上,落在她的睫毛上,美得像个童话。他多想,就停在那一刻。

回到宿舍,宋昭被黄欣堵了个正着:“怎么样怎么样?表白了吗?”宋昭摇摇头,

脸上却挂着傻笑:“没表白,但我觉得……快了。”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