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腿软了一下，被苏建国一把扶住。
“爸！”
苏父嘴唇哆嗦着，看向苏爱，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爱感觉到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发抖，看到父亲眼底压都压不住的恐惧和慌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从苏敏身上扫过，又看向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
破坏军婚？
坐牢？
枪毙？
如果是真的，那确实要去坐牢。
可她不是。
苏爱垂下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书里，苏敏是顾峥的恶毒前妻。
因为大家都在说顾峥绝嗣，所以苏敏根本不想嫁给他，可又拗不过父母，只能硬着头皮结了婚。
婚后她一直没让顾峥碰她，在结婚前，苏敏就跟村里的知青俞杰搞在了一起，怀了孕，还作天作地非要跟顾峥离婚。
后来顾峥带她去随军，她也闹，最后终于离了婚，跟俞杰双宿双飞。
不对。
苏爱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原书里，俞杰是知青，一直想回城，可回城指标有限，他根本排不上号。
后来苏敏怀了他的孩子，为了逼顾峥离婚，把事情闹得很大，俞杰也受了牵连，被调查，最后还是俞杰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才调回去的……
等等。
苏爱猛地抬起头。
她想起来了。
今年她给村里立了功，她利用自己在大学学到的东西，帮村里改良了种植技术，还争取到了一个先进名额。
这个名额带来的好处之一，就是多了一个回城指标。
那个指标，给了俞杰。
也就是说，在她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下，俞杰提前拿到了回城指标，他能提前回城了。
可苏敏呢？
军婚却已经定下来了。
苏敏父母不可能让她退婚，她只能嫁给顾峥。
可她想跟俞杰走，想回城，想过好日子。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让顾峥犯错。
让这桩婚事自己黄掉。
所以昨晚，她给苏爱下了药，把苏爱送进了顾峥的洞房。
所以今天一早，她大张旗鼓来闹事。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峥和苏爱睡过了。
这样婚约自然就作废了，她苏敏就成了受害者，清清白白，还能带着俞杰回城过好日子。
苏爱想通了这一切，眼底的慌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凉意。
她轻轻挣开苏母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安静了一瞬。
苏爱没有看苏敏，而是看向顾老爷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顾老头，让你家的人，把院门关上。”
顾老爷子一愣。
苏爱又说：“别让有些人跑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顾老爷子是什么人？
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看了苏爱一眼，又看向地上的苏敏，眼神微动。
“老大，”他沉声开口，“关门。”
顾峥的养父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去把院门关上了。
苏敏的哭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嚎起来：“你们关门干什么？欺负人还不让看了？苏爱你什么意思？你抢了我男人，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苏爱没理她，转身看向苏建国，招了招手。
苏建国立刻凑过来，弯下腰。
苏爱附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说了几句话。
苏建国听着听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狠狠点了点头。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他直起身，一挥手，“跟我走！”
苏建军几个二话不说，跟着他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