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邻居吹唢呐，每天清晨五点。雷打不动，持续三个月。我敲门沟通，
他骂我：「多管闲事！」我报警投诉，警察劝我：「邻里和睦，忍一忍。」好，我忍。
我一句话没说，连夜打包搬去上海。三个月后，物业来电，语气急促。「你楼下那位中风了，
现在瘫痪在床！」「他儿子说是你天天和他吵架，把人气病的，已经报警了！」我笑了。
「我三个月前就搬走了，他中风赖我头上？」「证据呢？让他儿子拿出来。」想讹我？
门都没有。01夺命唢呐唢呐声又响了。清晨五点。准时得像地狱的闹钟。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来了。这个住在楼下的王大爷。
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每天早上五点，雷打不动。那唢呐吹得，不是喜丧，是索命。高亢，
尖锐，毫无章法。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我的神经。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岁。再这样下去，
我怀疑自己会猝死在这间出租屋里。不行。今天必须解决。我套上外套，冲下楼。咚咚咚。
我敲响了402的房门。门内，索命的唢呐声戛然而止。等了足足一分钟，门才开了一条缝。
王大爷探出半个脑袋，一脸不耐烦。“干什么？”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王大爷，您好。”“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一撇。“有屁快放。”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您这个唢呐，
能不能换个时间吹？”“早上五点实在是太早了，严重影响我休息。”王大爷听完，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拉开门，挺着肚子站出来。“我吹我的唢呐，关你什么事？
”“年轻人就该早睡早起，赖床像什么样子！”他的声音比唢呐还响亮。我皱起眉头。
“大爷，这不是早起的问题。”“这是噪音扰民。”“扰民？”他眼睛一瞪，
“我这是弘扬民族文化！”“你懂个屁！”我彻底无语了。“大爷，我只是想好好睡个觉。
”“我每天上班压力很大，睡眠对我非常重要。”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鄙夷。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嫌吵？嫌吵你搬走啊！”“这房子是你的吗？你一个租房的，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说完，他“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口，
气得浑身发抖。楼道里，邻居家的门开了又关，显然是被吵醒了。但没人出来说一句话。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狂跳。打开窗户，清晨的冷风吹进来，才感觉好了一点。
我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既然沟通无效。那就让警察来处理。半小时后，
两个警察来了。他们听我说明了情况，点点头，然后下楼去敲王大爷的门。我在楼上，
竖着耳朵听。起初是警察温和的劝说声。接着，是王大爷拔高的嗓门，
夹杂着各种蛮不讲理的咆哮。“我犯了什么法？”“我在自己家里吹唢呐，碍着谁了？
”“她一个外地来租房的，还敢报警抓我？反了天了！”过了很久，警察才上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一脸疲惫地看着我。“小姑娘，我们已经批评教育过他了。
”“他说他以后会注意的。”我看着他，问：“怎么注意？以后五点半吹？
”警察干咳了一声。“邻里邻居的，多一份理解。”“老人家嘛，没什么爱好，
你就多担待一点。”“和睦最重要，对不对？”我沉默了。这就是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
和稀泥。我点点头，说：“谢谢警察同志。”送走他们，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巨大的无力感包围了我。第二天。清晨五点。那熟悉的、索命的唢呐声，再次准时响起。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刺耳。仿佛是在向我**。
02和稀泥唢呐声像一把电钻，直接钻进了我的大脑。王大爷这是在报复。
报复我竟然敢报警。我躺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没用。那声音无孔不入。
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枕头，穿透了我的耳膜。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想把窗户砸了。想冲下楼跟他拼了。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忍着。
一直忍到唢呐声结束。然后，我再次拨打了110。来的还是昨天那两个警察。他们看到我，
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怎么又报警了？”我指了指楼下。“他今天吹得更响了。
”“你们的批评教育，对他来说就是个屁。”年轻一点的警察皱了皱眉。
年长的那个叹了口气，又下去调解。结果可想而知。王大爷在楼下破口大骂，说我仗势欺人，
说我一个黄毛丫头想把他逼死。周围的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能听到他们的话。“这小姑娘也真是，跟个老人计较什么。”“就是，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事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仿佛错的人是我。
是我太计较，是我太不懂得尊重老人。警察再次上来，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小姑娘，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我们只能劝说，没有执法权强制他不吹。”“要不，
你去物业反映反映？”他们把皮球踢给了物业。我去了物业。
物业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精明。他给我倒了杯水，笑呵呵地听我说完。然后，
他两手一摊。“许**，这事儿我们管不了啊。”“王大爷是业主，您是租客。
”“我们总不能为了租客去得罪业主吧？”他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你们就什么都不做？”“我的物业费是白交的？”他搓着手，笑容不变。
“我们会去劝的，我们一定去劝。”“但能不能听，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又是劝。
我明白了。警察，物业，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和稀泥的高手。在这个人情社会里，
我一个外地来的租客，无权无势。就是最底层、最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接下来的日子，
我活在地狱里。王大爷的唢呐成了我的噩梦。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精神恍惚，
工作上频频出错，被领导骂了好几次。我试过戴耳塞，没用。试过买隔音板，也没用。
那声音仿佛有生命，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我甚至想过以暴制暴。
在网上搜索了“楼吵反击神器”。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我不想成为和王大爷一样的人。
我只想安静地生活。这个要求，难道就那么奢侈吗？我开始考虑搬家。但这房子，
我刚交了一年的房租和押金。现在搬走，损失太大了。而且，我不甘心。凭什么是我走？
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直到那天，我因为精神恍惚，
在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虽然只是些皮外伤，但当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时，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为了一个无赖，
把自己的生活和健康都搭进去，不值得。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我没有再去报警，也没有再去物业。我甚至没再下楼找王大爷。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
只是，下班后我不再回家。我开始在外面打包东西，一箱，一箱。然后悄悄地，
用货拉拉运走。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星期就搬空了。我打扫了房间，擦得干干净净。
就像我从没来过一样。最后一天，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楼下准时响起的唢呐声。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大爷，咱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只是换一种玩法而已。
我拉着最后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小区。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我打开手机，
订了一张去上海的单程票。03一通电话三个月后。上海，静安区。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
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这里的清晨很安静。没有唢呐。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我换了工作，薪水比以前高了一半。规律的作息和安静的环境，让我恢复得很快。
黑眼圈消失了，气色也好了起来。我几乎已经忘了那个叫王大爷的噩梦。如果不是那通电话。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准备一份项目报告。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之前的城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请问是许**吗？之前住在XX小区502的许冉？”我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小区物业的张经理啊！您忘了？”张经理？那个满脸堆笑、和稀泥的物业经理。
我当然记得。我的语气冷了下来。“哦，张经理，有事吗？”“我的房子已经退租了，
押金你们也没退，还有什么事？”张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更急了。“哎呀，许**，出大事了！
”“你楼下那个王大爷，你还记得吧？”我心中冷笑。记得，怎么不记得。化成灰我都记得。
“记得，怎么了？”“他……他中风了！”张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现在瘫痪在床，
话都说不清楚了！”我端着咖啡杯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我的心里，
也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哦。中风了啊。这算是报应吗？我淡淡地说：“是吗？
那挺不幸的。”我的冷静，显然让张经理很意外。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许**！这事跟你脱不了关系！”我挑了挑眉。“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儿子王军报警了！”“说是你！是你天天跟他爸吵架，把他爸活活气病的！
”“警察现在正在找你，让你回去配合调查！”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嗤一声。
这笑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张经理的耳朵里。他愣住了。“你……你笑什么？
这都火烧眉毛了！”我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张经理，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还是说，王大-爷的儿子，脑子不太好使？”张经理被我问得一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许冉，早在三个月前，
就已经搬离了那个小区，搬到了上海。”“这三个月，我一次都没回去过。
”“他王大-爷中风，赖我头上？”“他儿子是想钱想疯了吗？”电话那头，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张经理那张错愕的脸。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你三个月前就搬走了？”“这……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吗？”我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一直住在这里？
”“王大-爷的宝贝儿子吗？”“他说是他就是？他说我天天跟他爸吵架，我就吵了？
”“证据呢？”“让他拿出来啊。”“让他拿出我这三个月，天天在家跟他爸对骂的证据来。
”“拿不出来，那就是诽谤，是讹诈！”“我可以反告他的！”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地钉了过去。张经理彻底没声了。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和旁边似乎还有别人的嘈杂声。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没事我挂了，我很忙。”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我端起咖啡，看向窗外。想讹我？门都没有。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个叫王军的，既然敢报警，就一定还有后招。
而那些和稀泥的警察，会不会又来找我的麻烦？04疯狗的咆哮我的预感很准。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一个新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归属地依然是那座我早已逃离的城市。
我按下接听，顺手开启了录音。“是许冉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暴躁，蛮横，
像一条没拴绳的疯狗。我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王大爷的宝贝儿子，王军。“我是。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个臭**！你还敢接电话！”电话那头，王军直接破口大骂。
“我爸被你害得躺在医院里，**的跑去上海享福了？”“我告诉你，你别想跑！
”“赶紧给我滚回来！拿钱给我爸治病！”我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咆哮的间隙，
才慢悠悠地开口。“王军是吧？”“说话之前，麻烦你先搞清楚三件事。”“第一，
我什么时候害你爸了？”“第二，我为什么要跑？”“第三，我凭什么要拿钱给你爸治病？
”我的三个问题，像三盆冷水，浇在了他的怒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还敢狡辩！”“就是你！就是你天天跟我爸吵架，把他气得中了风！
”“我们院里的人都看见了！他们都能作证！”“人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我轻笑一声。
“哦？是吗？”“那麻烦你让那些证人告诉警察。”“他们是哪天，几点几分，
看到我跟你爸吵架的？”“尤其是我搬走之后的这三个月。”“我是长了翅膀飞回去吵的，
还是托梦去骂的？”“王军，你读过书吗？”“你知道什么叫时空伴随吗？”“一个人，
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这是物理学常识。”我每说一句，王军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他显然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但他这种人，逻辑讲不通，就会开始耍无赖。“我不管！
”“我不管你什么物理学！”“我只知道我爸是因为你才病的！”“你不住到我们楼上，
我爸会天天吹唢呐吗？”“你不天天报警，我爸会被气着吗？”“你就是罪魁祸首！
”“你必须负责！”这神一样的逻辑，让我大开眼界。简直是年度最佳笑话。“照你这么说。
”“卖给他唢呐的乐器店老板，是不是也有责任？”“建造这栋隔音效果差的房子的开发商，
是不是也有责任？”“干脆追溯到**开天辟地好了。”“要不是他开天辟地，
就不会有这个世界，你爸自然也不会中风。”“王军，你赶紧去告**吧。
”“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随即又立刻消失。似乎他身边还有别人。
王军的脸，一定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你……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告诉你许冉，别以为你躲到上海就没事了！
”“我已经跟警察说了，你这是恶意伤害，是故意杀人未遂！”“他们很快就会去上海抓你！
”“还有，我也查到你家里的地址了。”“你不回来是吧？”“行！那我就去找你爸妈要钱！
”“我看他们是给钱，还是想看着女儿坐牢！”**裸的威胁。而且，是冲着我的家人去的。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是我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王军。”我的声音里，
再也没有一丝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寒意。“我刚刚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录了音。
”“你刚才对我本人，以及我的家人，进行了明确的威胁和恐吓。”“这段录音，
很快会随着律师函一起，寄到你和你父亲的户籍地址。”“另外，你刚才说，
警察会来上海抓我？”“很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城市的警察，
可以为了一个民事纠纷，就跨省抓人。”“我更想看看，是哪个警察，
敢陪着你一起敲诈勒索，知法犯法。”“你尽管来。”“不来，你就是我孙子。”说完，
我不再给他任何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将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疯狗，
总是叫得最凶。但往往，也是最心虚的。他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只会报警和忍让的许冉。
但他错了。当一个人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她要么毁灭，要么重生。而我，选择了后者。
05警察的“忠告”拉黑王军之后，世界清静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区号为021的座机电话。上海本地的号码。“您好，
是许冉女士吗？”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官方特有的腔调。“我是上海市静安分局的，
我姓李。”我心头一凛。来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李警官，您好。”“是这样的，
我们接到了来自外省的协查通报。”“涉及到您和一位名叫王德发的老先生的邻里纠纷。
”王德发，原来王大爷叫这个名字。还真是人如其名。“嗯，我知道这件事。
”“对方的儿子王军，昨天已经打电话威胁过我了。”李警官那边似乎顿了一下。“是吗？
他威胁您了？”“是的，他说如果我不回去赔钱，就要去骚扰我的父母。
”“我已经全程录音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随时提供给警方。”我主动抛出信息，
占据主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的，许女士，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那现在，
我们想跟您核实一下情况。”“根据对方警方发来的材料，王军指控您，
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持续与他的父亲发生激烈争吵，导致其父精神受到严重**，
最终引发中风。”“对此，您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他的语气很公式化，听不出任何偏袒。
我平静地回答。“我的说明很简单。”“王军在撒谎。”“我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今年的六月十五号，就已经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来到了上海。”“从那天起，
我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再没有见过王德-发，更不可能跟他发生任何争吵。”“我有人证，
也有物证。
”“我上海新公司的入职合同、租房合同、以及这三个月所有的消费记录和交通记录，
都可以证明我人在上海。”“请问，一个身在上海的人，如何去跟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持续’发生‘激烈争吵’？”我的反问，清晰，有力。李警官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好的，许女士，您说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那么，
对于您搬家之前的情况呢？您是否承认，曾与王德发先生，因为噪音问题多次发生不快？
”“并且，多次报警处理？”“我承认。”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但是，发生不快，
和激烈争吵，是两个概念。”“报警，是我作为公民的合法权利。”“而且，每次报警，
都是因为对方噪音扰民在先。”“出警记录上应该写得很清楚，
是警方‘劝说’和‘教育’了王德-发，而不是我。
”“如果讲道理、报警都算‘激烈争吵’，那王军的语文，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
”李警官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许女士，
从法律上来说，对方的指控确实存在巨大的逻辑漏洞，证据也不足。
”“但是……”他话锋一转。“有些事，不能只讲法。”“对方现在情绪很激动，
而且那位老先生确实瘫痪在床，情况比较博取同情。”“当地派出所那边，压力也很大。
”“他们希望您能……怎么说呢，表现出一个人道主义的姿态。”我懂了。绕了一大圈，
核心思想还是那三个字。和稀泥。“李警官，我不明白什么叫‘人道主义的姿态’。
”“是让我承认一件我没做过的事吗？”“还是让我为一个碰瓷讹诈的行为买单？
”“许女士，您别激动。”李警官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给您一个……嗯，过来人的忠告。”“有时候，破财消灾，用一小笔钱，
解决一个**烦，息事宁人，对大家都有好处。”“您一个人在上海打拼也不容易，
总不希望被这些烂事一直纠缠着，影响您的工作和生活，对吧？”这番话，
说得倒是“情真意切”。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知道你是冤枉的，但对方是滚刀肉，
我们不想管，你也别管了，给点钱打发了吧。真是好一个“忠告”。我笑了。“李警官，
谢谢您的忠告。”“但我不接受。”“第一，我没错，我一分钱都不会给。”“第二，
如果他们继续纠缠，影响我的生活，我不会息事宁人，我会拿起法律武器，
告他们诽谤和敲诈勒索。”“第三，我相信上海警方的公正，也相信法律。
”“如果有人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那我一定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喝回去。”我的态度，
坚决而明确。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李警官叹了口气。“好吧，许女士。
”“您的态度，我会如实反馈的。”“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而所谓的“忠告”，只是让我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指望他们主持公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么，公道，只能靠我自己来讨。我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您好，
这里是上海XX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您好，我需要委托一位律师，
打一场官司。”06反击的号角我找的，是上海一家专打民商事纠纷的知名律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钱的律师。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王大爷如何噪音扰民，
警察和物业如何和稀泥，我如何无奈搬家，以及王军现在如何反咬一口。
我还把我录下的两段录音，都播放给了他听。钱律师听完，扶了扶眼镜，
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有意思。”“非常典型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案例。
”“许**，你做得非常对。”“第一，及时搬离，从物理上隔绝了后续的纠纷，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第二，全程录音，保留了对方威胁恐吓的直接证据。
”“你很有法律意识。”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我心里踏实了不少。“钱律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肯定还会继续骚扰我。”钱律师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骚扰是肯定的。”“但你不用怕。”“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跟他们有任何直接接触。
”“包括他们的家人、物业，以及他们当地的警察。”“所有的事情，
都交给我们律所来处理。”“首先，我们会立刻向王军和他父亲王德-发，寄出律师函。
”“正式警告他们，立即停止对你的诽谤、威胁和骚扰。”“否则，我们将代表你，
正式提起诉讼。”“其次，我们会向当地公安机关和物业公司，同样发出一份函件。
”“告知他们，我们已经全权**你的案件，并提醒他们，作为公权力和服务机构，
应保持中立，依法办事，不得参与任何形式的‘调解’或‘施压’。”钱律师的思路清晰，
条理分明。让我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那……如果他们还是不肯罢休呢？
”“那就告。”钱律师的语气斩钉截铁。“许**，你要明白。”“现在主动权，
完全在我们手上。”“他儿子王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敲诈勒索未遂。
”“我们手上有他的录音，这是铁证。”“只要我们起诉，他必败无疑。
”“不仅要公开向你道歉，消除影响，还要赔偿你的精神损失。”“甚至，情节严重的话，
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我深吸一口气。原来，法律的天平，只要你懂得如何使用，
它真的会倾向有理的一方。“好，钱律师，我明白了。”“我全权委托您处理。”“不过，
我还有一个请求。”“您说。”“我不想只是被动地等着他们犯错。”“我想主动出击。
”“我想知道，王德-发为什么会突然中风？”“他儿子王军，为什么会像疯了一样，
不惜撒谎报警也要讹上我？”“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我的直觉告诉我，
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一个因为吹唢呐被投诉，就跟疯狗一样报复的老人。
一个因为爹中风，就逻辑混乱地四处咬人的儿子。这一家人，太不正常了。钱律师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看来，许**你不仅有法律意识，还有侦探的潜质。”他笑了笑。
“你的想法和我们不谋而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律所有合作的调查机构，
可以对他们父子俩的背景，进行一个详细的调查。”“包括但不限于，
王德-发的真实健康状况、病史，以及他儿子王军的职业、财务状况、社会关系等等。
”“我相信，调查结果出来，一定会很有趣。”“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我签下了委托协议，支付了费用。走出律所大楼的时候，上海的夜色已经降临。华灯初上，
霓虹闪烁。我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明朗。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王家父子，
还有那些和稀泥的“好人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钱律师的电话。第一份调查报告，出来了。“许**，你绝对想不到，
我们查到了什么。”钱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07赌徒的末路我听着钱律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屏住了呼吸。“我们查到什么了？
”“许**，你楼下那位王大爷，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退休老人。”钱律师的语气里，
透着一丝冷笑。“他叫王德发，今年六十八岁。”“有长达二十年的高血压和心脏病史。
”“医生早就叮嘱他，要戒烟戒酒，清淡饮食，最重要的是，不能情绪激动。”“但他呢？
烟照抽，酒照喝，脾气火爆，是整个小区出了名的老无赖。”我愣住了。老无赖？
“我们的人走访了小区的其他老住户。”“过去十年里，
因为广场舞噪音、占用公共过道、高空抛物等问题，王德发被邻居投诉了不下二十次。
”“但每一次，都在物业和居委会的‘调解’下，不了了之。”“他这次中风，
根据医院的诊断报告，是突发性脑溢血，主要诱因是长期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和当天情绪过度激动。”“跟他所谓的‘被你气病’，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心，
沉了下去。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而我，只是他碰上的最新的一个倒霉蛋。那些邻居，
那些物业，他们都心知肚明。却选择了一起沉默，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那他儿子呢？
”我问。“他儿子王军，更有意思了。”钱律师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三十五岁，无业游民。
”“唯一的‘职业’，是堵伯。”“我们查到，他在过去一年里，
通过各种网络平台和地下**，输掉了将近五十万。”“就在他爹中风的前一个星期，
他刚欠下了一笔二十万的高利贷。”“催债的人，天天堵在他家门口。”“你说，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不惜撒谎报警，也要从你身上讹一笔钱？”真相大白。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老无赖，一个烂赌鬼。这对父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不是想解决问题。
他们就是问题本身。他们把我当成了一只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
以为我一个单身在外打拼的女孩，最好欺负。只要闹一闹，吓一吓，就能乖乖掏钱。可惜，
他们打错了算盘。“钱律师，我明白了。”我的声音冰冷。“有了这些证据，
我们是不是可以……”“可以。”钱律师打断了我，语气笃定。
“我们可以立刻反诉他诽谤和敲诈勒索。”“但是，许**，别着急。”“这只是开胃菜。
”“我们还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一件关于那把唢呐的事。”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唢呐？那把折磨了我三个月的夺命唢呐，难道还有什么秘密？钱律师在电话那头，
一字一句地问我。“许**，你不好奇吗？”“根据我们的调查，王德发这个人，
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乐器。”“他自己五音不全，也见不得别人摆弄。”“那他为什么，
会在三个月前，突然买了一把唢呐？”“并且，那么有毅力地，每天早上五点，
准时吹给你听？”是啊。为什么？我之前只觉得他是为了报复社会，为了单纯地折磨人。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钱律师的声音，
带着一丝揭开谜底的兴奋。“我们查了王德发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在买唢呐的前一天，
收到了一笔五千块钱的转账。”“转账的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08幕后的黑手“谁？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给你转账的人，是你的房东。”“刘明。”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房东？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收房租时还给我抹掉零头的中年男人？
怎么会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律师，您确定没有搞错？”“千真万确。
”“我们反复核对过，转账账户就是你每月交房租的那个账户，户主刘明。”“而且，
我们还查到，这个刘明和王德发，是远房表兄弟。”表兄弟？我租房的时候，
他可一个字都没提过！一瞬间，无数的线索在我脑中串联起来。
王德发为什么偏偏在我搬进去之后，开始吹唢呐？为什么他骂我的时候，
重点强调“你一个租房的”？为什么物业经理，那个姓张的，
从一开始就偏袒王德发这个“业主”？原来，他们才是一伙的！我从头到尾，
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里！一股被欺骗、被玩弄的怒火，从我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咬着牙问。“这个问题，我们也正在查。”钱律师说。
“根据我们的推测，这很可能是一场针对你的‘逼迁’行动。”“目的，
就是用噪音把你逼走。”“但动机还不明确。”“刘明为什么要花钱，请自己的表哥，
来逼走自己的租客？”“这在逻辑上说不通，除非……”“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钱律师，我们能联系上这个刘明吗？”“当然。
”“我们律所的调查员，今天下午就会‘拜访’他。”“我相信，在专业的法律人士面前，
他会很乐意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的。”挂了电话，我再也坐不住了。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心里翻江倒海。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被一群人耍得团团转。我以为的邻里纠纷，
竟然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我以为的和稀泥，竟然是蛇鼠一窝的包庇。愤怒，屈辱，后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要爆炸。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等着。我要主动出击。
我翻出手机，找到了房东刘明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个憨厚的卡通笑脸。现在看来，
只觉得无比讽刺。我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直接质问他？还是旁敲侧击？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名字。刘明。我的房东。他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想干什么？是来求饶，还是来**？我犹豫了三秒，按下了接听键。
同时，也按下了录音键。09迟来的道歉“喂？是……是许**吗？”电话那头，
传来刘明迟疑又带着点恐慌的声音。和我印象中那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我，刘房东，有事？”“哎呀，许**，我……我对不起你啊！
”刘明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我不是人！我简直是猪狗不如！”“我今天才知道，
王德发那个老东西，竟然把你折磨成这样！”“还敢讹你钱！他简直是疯了！
”他开始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咒骂王德发。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在看一个蹩脚演员的独角戏。他骂了足足有两分钟，似乎是骂累了，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许**，你听我解释。”“这件事，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终于，要进入正题了。我冷冷地开口。“说吧，我听着。
”“我那个表哥王德发，你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个无赖！”“几年前，我做生意周转不开，
跟他借了二十万。”“后来我生意失败，这笔钱一直没能还上。
”“他就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逼我还钱。”“我实在是拿不出钱，就被他逼得没办法了。
”“三个月前，他给我出了个馊主意。”他说，我这房子地段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说，只要我把房子卖了，就有钱还他了。”“可我老婆孩子都住这儿，卖了我们住哪？
”“我就不同意。”“然后，他就说，那你就把房子低价‘抵’给他儿子王军。
”“就当是还债了。”“我当时就火了，这不就是明抢吗？
”“然后……然后他就想出了那个毒计。”刘明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他说，
既然你不肯卖，那我就让你这房子租不出去！”“他让我给你五千块钱，
就当是……是精神损失费。”“然后他负责把你‘请’走。”“他说他有的是办法，
让你一天都住不下去。”“只要把你这个租客赶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租我的房子。
”“到时候，我这房子砸在手里，就只能低价卖给他。”“我当时……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
竟然答应了！”“我对不起你啊，许**！我把你当枪使了！”刘明的哭诉，
证实了钱律师所有的猜测。原来，真相是如此的不堪。我，一个无辜的租客，
成了他们家族内部债务纠纷的牺牲品。王德发的噪音，不是随机伤人。是精准打击。他要的，
不仅仅是折磨我。他要的，是这套房子！多么歹毒，多么卑劣的用心！我心中的怒火，
已经燃烧到了顶点。“所以，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也不是……”刘明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今天下午，有两位律师来找我了。
”“他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了我面前。”“银行转账记录，小区的监控，
还有……还有我跟王德发的通话录音。”“他们说，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意串通，
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会连我一起告！”“许**，我求求你了！
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我愿意帮你！
我愿意帮你对付王德发那个老王八蛋！”“我手上……我手上有他的致命把柄！
”10致命把柄我听着刘明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的忏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现在律师找上门了，知道怕了？晚了。“你的致命把柄，是什么？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哭诉。现在不是听他废话的时候。我要的是，
能把王德发父子一击毙命的武器。刘明被我冰冷的声音噎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他似乎没想到，我都已经知道了真相，还能如此平静。“是……是关于王德发的一桩旧事。
”他结结巴巴地说。“大概在十年前。”“王德发当时还没退休，在一家工厂当保安。
”“他为了骗保，故意从工厂二楼的楼梯上‘摔’了下去。”“把自己伪装成工伤。
”“然后，一口咬定是工厂的安全措施不到位。”“又闹又上吊的，最后从工厂和保险公司，
讹了整整三十万的赔偿金！”我的瞳孔，猛地一缩。骗保？还是十年前？“这笔钱，
就是他后来借给我周转的那笔钱的来源。”“他当时还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说自己演技好，
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还说医生都是傻子，根本看不出他是装的。”“这些年，
他拿着‘工伤’的补贴，领着退休金，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刘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显然，他也被王德发压榨了很久。“证据呢？”我冷静地问。“光凭你一张嘴说，没用。
”“有！我有！”刘明急切地喊道。“当时他跟我炫耀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偷偷录了音！
”“而且，他讹完钱之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