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殡仪馆谈判凌晨三点,九龙殡仪馆后厅的灯光惨白如霜,照在陆沉锋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他靠在皮质沙发上,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肘部,
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那是十年前争夺码头时留下的纪念品。“阿锋,这件事没得商量。
”对面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烟灰落在光滑的桌面上,“这间**,你要么接手,
要么看着它被和胜义吃掉。”陆沉锋没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今年三十二岁,从旺角街头的小混混到掌管半条街的话事人,用了整整二十年。
这间殡仪馆是他三年前盘下的,名义上是生意,实则是谈判场所——在死人面前谈生意,
总能让一些人清醒几分。“胜义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陆沉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像冬夜的江水,“上月他们在元朗扫了我们的场,这笔账还没算。”“所以更要联手。
”花衬衫倾身向前,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般,“阿锋,我知道你信不过任何人,但这次不同,
我们...”话音未落,殡仪馆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夹杂着一个年轻女孩清亮的声音:“对不起,请问有人在吗?我是来取陈伯遗物的。
”陆沉锋眉头一皱,站在他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朝门口走去。透过半开的门,
他看见前厅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约莫二十出头,长发微卷,
手里抱着一个帆布袋,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殡仪服务价目表。女孩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紧张,但嘴角却自然地上扬着,
仿佛天生就该挂着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帮陈婆婆取她先生的遗物,
说是存在这里了。”她一笑,整个昏暗压抑的殡仪馆仿佛被突然注入了一缕阳光。
陆沉锋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干净、纯粹,毫无防备,像从未被生活划伤过的玻璃,
透明得能映出天空的颜色。“今天不营业。”陆沉锋的手下阿泰粗声粗气地说。
“可是陈婆婆说和值班人员说好的...”女孩的声音弱了下去,但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要不我明天再来?”陆沉锋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女孩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那明亮的笑容:“您好,
请问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四目相对的瞬间,
陆沉锋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仿佛被某种温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不疼,
却让他呼吸一滞。二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人们看他时的畏惧、厌恶或讨好,
从未见过这样坦然、清澈的眼神,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溪水。“阿泰,带她去取东西。
”陆沉锋简短地命令,转身要回后厅。“谢谢您!”女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脆如风铃,
“我叫沈晴,晴朗的晴。”陆沉锋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只是朝后厅的花衬衫点了点头:“你说的,我会考虑。”那一晚,陆沉锋罕见地失眠了。
躺在殡仪馆二楼简陋的休息室里,他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个叫沈晴的女孩的笑容。在九龙这样的地方,能有那样笑容的人,
要么太过天真,要么太过幸运——而这两种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2血色往事陆沉锋的童年始于深水埗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板间房。四岁那年,
父亲因欠赌债跳海,母亲在某个雨夜带着家里仅有的几百块钱消失。他被邻居阿姨暂时收留,
六岁开始在街头捡垃圾换钱,八岁第一次偷东西——一个面包摊上的菠萝包,
因为实在太饿了。十二岁,他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哥”坤叔。坤叔看他瘦小但眼神凶狠,
便收他做跑腿小弟。第一次帮坤叔送货时,陆沉锋被对方的人堵在巷子里,
一把西瓜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第一道疤。他没有哭,
捡起地上的砖头砸向对方领头人的头,那一年,他刚满十三岁。“阿锋,这世界就是这样,
你不吃人,人就吃你。”坤叔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嘴里喷出劣质烟草的味道。十六岁那年,
坤叔在帮派火拼中被砍死街头,陆沉锋带着几个同样无家可归的小弟,
抢下了一条街的保护费收取权。那一晚,他坐在坤叔曾经坐的破沙发上,
看着窗外九龙阑珊的灯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许能爬得更高。
代价是满身伤疤和越来越冷硬的心。他见过有人为了一袋白粉出卖妻儿,
见过兄弟为钱反目互捅刀子,见过太多在底层挣扎的人性之恶。渐渐地,
陆沉锋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信任成为一种奢侈,笑容更是早已遗忘的表情。三天后,
陆沉锋在街头再次遇见沈晴。她正蹲在街角,给一只流浪猫喂食,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
晕开一圈浅金色的光晕。那只猫很瘦,警惕地看着四周,却唯独对她没有防备,
小口吃着她手中的猫粮。陆沉锋的车停在街对面,他原本要去处理一间酒吧的纠纷,
却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了车。他隔着车窗看她,看她轻轻抚摸猫咪的脊背,
看她因为猫咪的一个亲昵动作而笑得眉眼弯弯。“锋哥,时间快到了。
”前排的阿泰小声提醒。陆沉锋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车子启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沈晴正抱着猫站起来,和一个路过卖花的阿婆说话,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那样的笑容,离他的世界太远了。3意外交集一周后,
陆沉锋名下一间小茶餐厅里发生了争执。几个古惑仔吃饭不给钱还打伤了服务员,
阿泰带人去处理,不料对方是和胜义的人,双方在餐厅里动了手。陆沉锋接到消息赶过去时,
警车已经停在门口。他皱了皱眉,正准备从后门离开,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阿sir,
我看到了全过程,是那几个穿花衬衫的先动手的!”透过玻璃窗,
陆沉锋看见沈晴正站在警察面前,认真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抱着一叠似乎是教材的书。
她表情认真,不时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几个和胜义的人投来的凶狠目光。
“这女人找死吗?”阿泰低声咒骂。陆沉锋沉默几秒,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和胜义的领头人,一个绰号“肥荣”的胖子。肥荣看见他,
脸色变了变:“陆沉锋,你的人先动的手。”“监控我已经让人取下来了。
”陆沉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看看是谁先挑衅的吗?
”肥荣眼神闪烁,最终啐了一口,带着手下悻悻离开。警察见双方和解,简单登记后也撤了。
人群散去,沈晴才注意到站在餐厅门口的陆沉锋。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来:“啊,
您是殡仪馆那位先生...”“你不该多管闲事。”陆沉锋打断她,语气冷淡,
“和胜义的人不好惹。”沈晴眨了眨眼,笑容依然明亮:“可是如果大家都不说话,
坏人不是更嚣张了吗?我在附近的社区中心教小朋友画画,经常来这间餐厅吃饭,
老板娘人很好的。”陆沉锋看着她,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这女孩似乎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者说,她了解,却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应对。
“锋哥,车准备好了。”阿泰走过来,警惕地看了沈晴一眼。陆沉锋点点头,转身要走,
却听见沈晴在身后说:“那个...上次在殡仪馆,谢谢您帮忙。
陈婆婆拿到了她先生的怀表,特别开心,说是他们结婚时的纪念。”他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听到了。坐进车里,
陆沉锋透过车窗看见沈晴正帮着餐厅老板娘收拾打翻的桌椅,她的动作轻快,
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麻烦。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查一下她。”陆沉锋突然开口。阿泰愣了一下:“锋哥,
这女人...”“别让她知道。”陆沉锋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只是好奇。
”4阳光下的人调查结果很快送到陆沉锋手上。沈晴,二十四岁,香港大学艺术系毕业,
现在在一家非营利机构工作,同时在几个社区中心做志愿者,教小朋友画画。
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护士,独生女,家庭普通但和睦。资料里附了几张照片,
有她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有在社区中心和孩子们一起画画的,每一张,她都在笑。
那种笑容有一种感染力,让看照片的人也不自觉地心情明朗起来。陆沉锋翻看着这些资料,
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生,与他所经历的完全不同。没有街头斗殴,
没有背叛算计,没有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肮脏交易。有的只是按部就班的读书、毕业、工作,
和家人朋友一起度过平凡而温暖的时光。几天后,陆沉锋路过沈晴工作的社区中心。
他本可以绕路,却让司机停在街对面。透过围墙,他看见沈晴正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画画,
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她耐心地指导每一个孩子,
不时蹲下来帮他们调整画板的角度。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花,
高兴地拿给沈晴看。沈晴接过画,认真端详,然后夸张地瞪大眼睛:“哇!
这朵花好像在对我说‘你好呀’!你画得太棒了!”小女孩害羞地笑了,
其他孩子也凑过来看。阳光下,沈晴的笑容比孩子们画的太阳还要耀眼。陆沉锋看了很久,
直到阿泰提醒他下一场谈判的时间快到了。上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院子,
沈晴正抬头望向天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笑得更灿烂了。那一瞬间,
陆沉锋感到胸口一阵钝痛,不是受伤的那种痛,
而是另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一种渴望,渴望自己也能站在那样的阳光下,
而不是永远躲在阴影里。当晚,陆沉锋处理了一起麻烦的债务纠纷。欠债人是个单亲妈妈,
哭着说她没办法,钱都用来给孩子治病了。陆沉锋看着她身后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突然想起了白天在社区中心看到的孩子们。“钱可以慢慢还。”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每月还一千,不计利息。”不仅欠债人愣住了,
连阿泰和其他手下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陆沉锋从来不是心软的人,收债时从不留情面,
这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锋哥,这不合规矩...”一个手下小声说。
陆沉锋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
对那个仍在哭泣的女人说:“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走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九龙夜晚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陆沉锋抬头看着被霓虹灯染红的天空,
突然很想再看一眼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5暴雨中的相遇香港的雨季来了,
连续几天的暴雨让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陆沉锋处理完一桩棘手的走私货物纠纷,
心情烦躁地让司机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车经过沈晴工作的社区中心时,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屋檐下躲雨,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袋,
看样子是被暴雨困住了。陆沉锋几乎没有思考,就让司机停了车。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裤脚。走到屋檐下,沈晴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是您啊!真巧。
”“没带伞?”陆沉锋问,语气依然冷淡。沈晴摇摇头,
有些无奈地笑了:“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天气预报也没说会下这么大。
”她看了看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这些都是小朋友们的画,不能淋湿了。
”陆沉锋沉默了几秒,把自己的伞递给她:“用这个。”“那您怎么办?”沈晴惊讶地问。
“我有车。”陆沉锋简短地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沈晴犹豫了一下,
接过伞:“谢谢您...那我明天怎么还您伞?”“不用还。”陆沉锋转身要走。
“那怎么行!”沈晴急忙说,“要不...您告诉我您常去的地方,我给您送过去?
”陆沉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见,
像阴雨天里的一小片晴空。
他突然想起调查资料里提到她每周三下午会在中环一家咖啡厅看书。“周三下午三点,
星悦咖啡。”他听到自己说,然后不等沈晴回答,便大步走向雨中。坐进车里时,
陆沉锋的衬衫已经湿透。阿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
”陆沉锋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锋哥,那个女人...”阿泰犹豫着,
“我们这行的人,最好别和太干净的人走太近。对她不好,对我们也不好。
”陆沉锋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整个世界的轮廓。
他知道阿泰说得对,他这种人,手上不干净,身后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沈晴那样的女孩,
应该永远活在她的阳光世界里,远离他所在的黑暗。但内心深处某个地方,
他却渴望那缕阳光能照进自己的生命,哪怕只有一瞬间。6咖啡厅的午后周三下午,
陆沉锋提前十分钟到了星悦咖啡。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
可以清楚看到整个咖啡厅的入口和大部分座位——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永远让自己处于最有利的观察位置。两点五十五分,沈晴推门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陆沉锋,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您真的来了!”她把伞放在桌上,“那天真的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的伞,这些画就全毁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我做了些曲奇饼干,
算是感谢。”陆沉锋看着那个印着小太阳图案的纸袋,沉默片刻才接过来:“没必要。
”“有必要有必要。”沈晴认真地说,然后招手叫服务员,“您喝什么?我请客,
算是还伞的人情。”陆沉锋点了黑咖啡,沈晴点了杯拿铁和一块蓝莓芝士蛋糕。
等待饮料的时候,她打开话匣子,
讲起了社区中心孩子们的事——谁画了一只像兔子又像猫的动物,谁终于学会了调出紫色,
谁把颜料弄得满身都是被妈妈骂了...她说话时总是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
手不时比划着。陆沉锋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非正式的场合和女性相处,
也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自然地说着日常琐事,不带任何目的或算计。“啊,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沈晴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朋友总说我一旦说起孩子们就停不下来。”“没关系。”陆沉锋说,
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咖啡和蛋糕上来了,沈晴切了一小块蛋糕递给他:“尝尝看,
这家蛋糕很有名的。”陆沉锋犹豫了一下,接过叉子。他不嗜甜食,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蛋糕是什么时候了。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伴随着蓝莓的微酸,
意外地不难接受。“怎么样?”沈晴期待地看着他。“不错。”陆沉锋简短地评价,
放下叉子,“你经常来这里?”“嗯,每周三下午都来,看看书,备备课。
”沈晴指了指自己的帆布包,“这里安静,氛围也好。”她顿了顿,好奇地问,“您呢?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上次在殡仪馆,
这次又在这个时间有空喝咖啡...”陆沉锋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一些生意,
时间比较自由。”沈晴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最近在看的书和展览。陆沉锋发现,
她似乎对每个人都抱有天然的信任和善意,不会去怀疑别人的话中有话,
也不会刻意探究他人的隐私。这种特质在他的世界里几乎等同于愚蠢,但在她身上,
却显得纯粹而珍贵。一个小时后,沈晴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
晚上还要给社区的老人家上绘画课。”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那个...下次如果您周三有空,还可以来这里。我很乐意有人一起喝咖啡聊天。
”陆沉锋抬头看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头发上跳跃。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答应,
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看情况。”沈晴也不在意,依然笑着说:“那好吧,我先走了。
再次谢谢您的伞!”她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咖啡厅。陆沉锋坐在原位,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看向桌上那个小太阳图案的纸袋。他打开纸袋,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块手工曲奇,形状不太规整,看得出是亲手做的。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黄油和巧克力的香味在口腔弥漫开来,甜得过分,
却莫名地让人感到温暖。阿泰走进咖啡厅,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锋哥,
和胜义那边有动静,他们可能打算对我们的码头生意下手。”陆沉锋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
恢复了平时的冷峻:“知道了。”他小心地收好纸袋,站起身,“走吧。”走出咖啡厅时,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九龙街头令人敬畏的陆沉锋。但在黑色西装的口袋里,
装着一小袋形状不规整的手工曲奇,像一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太阳。
7黑暗靠近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和胜义的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陆沉锋和沈晴在咖啡厅见面的消息,开始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锋哥,肥荣放话说要‘请沈**喝茶’。”阿泰汇报时脸色很难看,
“他们知道您每周三会去那家咖啡厅,派人盯梢了。
”陆沉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怎么样?”“目前还没事,
但我们的人说她这几天照常去社区中心,完全没察觉。”阿泰顿了顿,“锋哥,
要不要派人暗中保护...”“不用。”陆沉锋打断他,“我亲自处理。
”他太了解肥荣这种人,如果让手下出面,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抓住了他的软肋。
只有亲自解决,用他们那一行的方式,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当天晚上,
陆沉锋独自去了和胜义常去的一家地下台球厅。肥荣正和几个手下打球,
看见陆沉锋单独前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哟,这不是陆老板吗?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肥荣叼着烟,斜眼看他。陆沉锋没说话,径直走向台球桌,
拿起一根球杆,俯身,瞄准,击球。黑色8号球精准入袋,撞在袋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晴和我们的世界无关。”陆沉锋直起身,目光如刀,“如果你或你的人敢碰她,
我会让你后悔生在香港。”台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肥荣的几个手下放下球杆,手摸向腰间。
肥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掐灭烟头,走到陆沉锋面前,两人身高相当,对峙着。“陆沉锋,
你这是在威胁我?”肥荣压低声音。“是警告。”陆沉锋平静地说,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的**生意,你的走私线路,你在旺角的三间酒吧,我都清楚。要拼个鱼死网破,
我奉陪。”肥荣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陆沉锋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男人在九龙的名声是打出来的,虽然势力范围不如和胜义大,但做事狠绝,不计后果。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肥荣冷笑。“与她无关。”陆沉锋面无表情,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生活。”两人对视良久,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最终,肥荣先移开目光,重新点燃一支烟:“行,
给你这个面子。但陆沉锋,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码头的生意,我们各凭本事。”“自然。
”陆沉锋放下球杆,转身离开。走出台球厅,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陆沉锋点燃一支烟,
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刚才对肥荣撒了谎,这件事与沈晴有关,
完全有关。他无法忍受那个有着阳光笑容的女孩因为他而被拖入黑暗,
哪怕只是靠近边缘都不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泰发来的信息:“锋哥,肥荣的人撤了。
”陆沉锋掐灭烟头,回复:“继续观察。”他抬头看向夜空,九龙永远灯火通明,
看不见星星。但他突然想起沈晴说过,她小时候常和父亲去西贡露营,那里的星空很美,
能看见银河。也许有一天,他也能看见那样的星空。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
陆沉锋摇摇头,将它甩开。他这种人,不配拥有那样的奢望。8伤痕之下接下来的几周,
陆沉锋刻意避开了周三下午的星悦咖啡。他知道自己越是在意沈晴,就越可能给她带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