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炊烟袅袅,村尾的泥土房却没一点烟火痕迹。
吴菊香气呼呼的走回家,回到村里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理都没理。
这次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把那死丫头片子嫁出去,到时候房子和抚恤金就是他们的了,还能收到一笔彩礼,却没想碰了一鼻灰,气的她胸口疼。
见她回来,窝家里的父子二人马上从屋里跑出来。
“娘,事情咋样了,那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能嫁出去,我现在就想住县里大房子,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云四叔的儿子云大勇急忙过来问情况。
提起这个吴菊香就生气:“别提了!被那死田婆子搅和了。”
“还说我没资格掺和这件事。”说完气愤的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如果当初是你爹被过继,现在是城里人的就是我们,有工作还有大房子住。”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吴菊香语气里满是不甘,唾手可得的富贵都没抓住。
云大根没说话,坐在门槛抽着旱烟,他何尝不想,他小时候村里人就没少对他说,可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爹就是没被人选中。
现在也不是埋怨的时候,云纾那一房早就过继出去了,族谱都不在一页,想着田婆子说的话,确实还不如她田家亲。
就算没关系,也住在旁边当了十几年邻居。
那死丫头片子现在也不好控制,对他们两家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也开始急了,就怕好不容易到嘴的肥鸭子又飞了。
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可能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云大勇没了章程,扭头看着吴菊香问:“娘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听别人说大头兵都有三百,我小叔当兵至少有二十年了,怎么说也是一个军官,少说都有七八百,还有我那当军医的小婶,两人一起少说也有一两千块。”
“加上房子,还有以前寄回来的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他们手里从没捏过这么多钱。
“他们家日子这么好过,也不知道帮帮我们,我们可是他们的兄弟,尽帮外人去了。”
说起这个云大勇就愤愤不平,田婆子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当公安,一个在屠宰场工作,他就不相信他小叔没帮忙,现在可怪不了他们。
谁让他们胳膊肘往外拐,现在他们自己拿。
这么一大笔钱财谁能不心动,吴菊香听着儿子的话,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马上把钱和房子拿到手。
琢磨了一会儿,立刻道:“事情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到时候不知道便宜了谁。”
“你去把你二伯二大娘喊过来,一起商量看看怎么办。”要不是人手不够,吴菊香都不想叫二房一家子,多来一家人就少分一份钱,谁让她只生了一个儿子,没人帮忙。
“去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你大伯一家人发现。”云大根吐了一口烟提醒儿子。
初春,天气黑的快,二房人悄悄背着大房和村民到云大根家,商量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分东西,吴菊香倒是想拿大头,但是二房人怎么能干,差点吵起来,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各自一半。
私底下能不能先拿到,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死丫头片子怎么办?”云二婶问,现在唯一的难处就是怎么把云纾赶出去。
吴菊香吊起眼皮,想了半晌看着儿子道:“之前跟你一起去县城的小混混,不是喜欢那丫头,还说要娶她。”
云大勇点点头,他那兄弟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想娶但家里比他家还穷,想纠缠爬墙头被隔壁的田家看见逮着打了一顿,再也不敢了。
吴菊香眼里带着笑,嘴角上扬道:“现在可以让他不花钱就娶一个媳妇,就看他敢不敢了。”
吴菊香把主意一说,办法虽然阴险卑劣但是好用啊!
姑娘家的清白一旦没了,到时候不想嫁人也要嫁。
云大勇一听,眼睛发亮,拍着大腿连连保证道:“他一定干,娘你就放心等着瞧吧!”
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白得一个漂亮媳妇。
不是他吹,镇上县里他还真没见过几个姑娘能比他这堂妹漂亮。
“我现在就去跟他说,再去县里看看情况,选个好时候就动手。”摸着黑就去找人。
确实如云大勇说的那样,那小混混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两人直接结伴去县里,悄悄去云纾家巷子里观察情况。
吃好喝好的云纾,身体一点点好起来,扶着墙出来,看穿来后还没看过的房子。
家里的院子不大,江南传统的青砖白墙瓦房,三间正房和一间灶房,墙角还垒了个鸡圈,院子很干净,她躺床上的这几天姨婆和几个小子每天都过来打扫。
云纾把老人离世交给她的东西翻出来,两个老人都很节俭,父母寄回来的钱几乎没花,一个小盒子里还有他们给她准备的嫁妆,里面还有一个专门给她办的存折。
看到存折上的数字,云纾久久没有回神,恐怕他们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就算他们不在了,也能保证她无忧的生活。
也怪不得,那些早就断了关系的叔伯想尽办法的吃绝户。
云纾把东**好,开门去隔壁姨婆家,拿了半筐鸡蛋过去,就怕再晚一步姨婆家里的鸡又少一只。
出门,关门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感觉有人盯着她,猛的一回头,却什么没发现。
“姐你在看什么?”大蛋一出门就看见站着不动的姐。
突然被打断,云纾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姨婆呢?”
大蛋看他姐没事,拉着人去找他奶。
在姨婆家吃完饭,云纾云坐在院里,看着院墙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走进屋里,出来时手里多了好几个玻璃瓶,敲碎立在墙角下。
做完这一切,云纾去了一趟隔壁。
回想着之前的记忆,烧了一锅热水简单的清洗了一番。
临睡前检查了大门的门栓,推来一个石墩子抵着大门,又在房门前放了十来个钉子,关好房门,才慢慢躺回到床上。
一连几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云纾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但就在警惕慢慢放松时,那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正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