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凌晨三点，比深夜更冷。林晚晚从写字楼里出来，冷风嗖地钻进脖子，她打了个哆嗦，
把风衣领子竖起来。高跟鞋踩在空荡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她下意识回头——没人。只有对面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
像这冰冷城市里唯一有点温度的地方。林晚晚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男人，低头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关东煮还有吗？”林晚晚走到热柜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有。”男人站起来，
走到她旁边，“要什么？”“萝卜，海带，还有那个鱼豆腐。”林晚晚盯着柜子里的食物，
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男人用一次性纸杯给她装，动作很慢，
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林晚晚注意到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不该出现在便利店里。“六块五。”男人把纸杯递给她。林晚晚掏出手机扫码，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电量只剩3%。她快速点开支付软件，转圈，加载，
失败。再点，还是失败。“那个……”她抬起头，脸上烧得厉害，“能不能等我充会儿电？
手机没电了。”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反而有种奇怪的东西——像是……认识她？
“你先吃。”他说，“吃完再付。”林晚晚愣了一下，想说谢谢，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端着纸杯坐到窗边的高脚凳上，看着外面的夜色，热气从杯子里升起来，模糊了玻璃。
关东煮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咸。但她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哭。今天下午，她的提案被客户否了，第十次修改。
老板当着全部门的面骂她：“林晚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告诉你，
你这套东西就是垃圾！垃圾你懂吗？”她不懂。她只懂这个月房租要交了，信用卡要还了，
老家的弟弟要生活费了。她把眼泪憋回去，一口吞掉最后一个鱼豆腐。“还要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晚晚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不用了。
”她站起来，手机已经充到5%，“我扫码。”这一次支付成功了。她转身要走，
男人突然开口：“这么晚下班，注意安全。”林晚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习惯了。
”她推门出去，冷风再次包围她。身后传来门**，然后是脚步声。“等等。”林晚晚回头，
男人追出来，拿着把透明的雨伞。“要下雨了。”他把伞递过来，“明天还就行。
”林晚晚抬头看天，确实阴沉沉的，但她摇摇头：“不用，我打车。”“这个点不好打车。
”男人把伞塞她手里，“拿着吧。”他的手碰到她的手指，冰凉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
林晚晚握着伞，看着他已经转身走回便利店。玻璃门关上，
他的身影被暖黄色的灯光拉得很长。雨真的下起来了。林晚晚撑开伞，
站在雨里发了好一会儿呆。她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刚来江城，
钱包被偷，蹲在便利店门口哭。有个男生走出来，递给她一瓶水和两百块钱。她问他叫什么，
他说：“叫我阿北就行。”后来她还钱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家店了。林晚晚看着手里的伞，
伞柄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她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累傻了，居然会想到那个阿北。
她转身往路口走，没注意到便利店的玻璃门后，那个男人一直站在那里，
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陆北城回到收银台后面，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
”他说，“林晚晚，女，二十六岁左右，应该在江城做广告相关的工作。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惊讶：“陆总，您怎么跑便利店去了？董事会那边……”“少废话。
”陆北城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三年前，他因为家庭变故被迫回国，
在接手公司前，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于是在这家便利店打了一个月工。那天晚上，
他看见一个女孩蹲在门口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他给她送了水和钱。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全是泪，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我会还的。
”那个笑，他记了三年。现在她长大了，瘦了，眼睛里没有光了。陆北城握紧手机，
屏幕上是刚才趁她不注意拍的照片。林晚晚，这一次，该我还你了。
---#第二章欠债的人不配生病林晚晚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睁开眼，
头疼得像要炸开，鼻子塞得透不过气。摸出手机一看，凌晨六点半，她只睡了三个小时。
昨晚淋了雨，感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发呆。这条裂缝从她搬进来就在，
房东说会修，修了三年还没修。手机响了，
是银行催款的短信：【您尾号3827的信用卡本期应还金额15860元，
最低还款额2860元，请于今日18:00前还款……】林晚晚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闭上眼。三年前，她爸查出癌症，家里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还借了二十多万外债。
后来人还是没留住。她是长女，债自然落到她头上。她来江城三年，月薪从三千涨到两万五，
房租从八百涨到四千，债还剩下八万。八万块，在这个城市里，可能不够某些人买个包。
但对她来说，是压得喘不过气的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板的电话。“林晚晚，十点开会，
把修改方案带上。客户那边我压着呢，再不过你就别干了。”电话挂了。林晚晚坐起来，
头更疼了。她翻出两片感冒药干吞下去，灌了一大杯水，然后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头发乱得像鸡窝。她往脸上拍了三层粉，涂了口红，
才勉强像个人。出门前，她看见门边那把透明的伞。愣了两秒，她拿起伞，出门。
公司楼下有个便利店，还伞正好顺路。但便利店的门关着，门上贴了张纸：【设备检修，
暂停营业一天】林晚晚站在门口，突然想起来，那个男人的脸，她昨晚都没仔细看。算了，
明天再来。她转身往写字楼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苏蔓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晚晚！
”苏蔓热情地挥手，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好久不见！气色不太好啊，又熬夜了？
”林晚晚扯出个笑：“学姐早。”苏蔓是她的大学学姐，现在在北城国际做市场总监。
两人关系说不上多好，但苏蔓每次见她都热情得过分，这让林晚晚很不自在。“对了晚晚，
我们公司最近在找新的广告供应商，我第一个就推荐了你们。”苏蔓挽住她的胳膊，
“下午有个初步沟通会，你们老板应该跟你说了吧？”林晚晚一愣：“没有啊。”“哎呀，
可能他太忙忘了。”苏蔓笑得温柔，“那你赶紧上去问问，两点开始，别迟到哦。
”她拍拍林晚晚的手，转身进了旁边的咖啡厅。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她得赶紧上楼改方案。会议室里，老板老张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林晚晚，这是北城国际的资料，你下午去沟通。我告诉你，这是个大客户，拿下来，
年终奖翻倍。拿不下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林晚晚翻开资料，
第一页就是陆北城的简介。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冷峻，嘴角微微向下，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北城国际CEO，三年前接手家族企业，
主导了江城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林晚晚念着介绍，突然顿住。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看见个三年前就联想到阿北。“行，我准备一下。
”她合上资料，站起来。老张叫住她：“你感冒了？”“没事，小问题。”“别给我搞砸了。
”老张扔给她一盒感冒药，“客户面前别咳嗽，影响形象。”林晚晚接住药，心里有点暖。
老张这人嘴毒，但对她其实还行。下午两点，林晚晚准时出现在北城国际的写字楼里。
五十八层，整个江城最高的建筑。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心跳也跟着加速。
电梯门打开，前台的姑娘热情地迎上来：“林**是吧？这边请。
”林晚晚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全透明的玻璃会议室，里面坐着西装革履的人，
都低着头看文件。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她。她转头，走廊尽头站着个人，
穿着深灰色西装，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那个背影，有点眼熟。“林**？”前台提醒她。
林晚晚回过神，跟上去。会议室里，苏蔓已经在等她了。“晚晚，快坐。”苏蔓招呼她，
“陆总马上来，你先看看资料。”林晚晚坐下，翻开资料。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抬头。
然后她愣住了。走进来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五官冷峻，眼神锐利。但那张脸，
她昨晚见过。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那个给她盛关东煮的男人。陆北城在她对面坐下，
目光扫过她，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开始吧。”他说。林晚晚脑子一片空白。
---#第三章你认错人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林晚晚盯着陆北城，
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昨晚的影子。但他只是低头翻着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仪，
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风扫过空荡荡的街道。“林**？”苏蔓轻声提醒，“可以开始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做了三年提案，闭着眼睛都能讲。但今天，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紧张，是懵。她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看陆北城。他始终面无表情，
偶尔在文件上写几个字，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那个动作——端咖啡的动作，她昨晚见过。
他递给她关东煮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手腕微微向内，像在端一杯茶。提案讲到一半，
陆北城突然开口：“停。”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创意，”他抬起眼，
看着林晚晚，“三个月前，另一家公司给北城提过一模一样的。”林晚晚愣住：“不可能，
这是我们团队原创的。”陆北城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林晚晚翻开文件，
脸色一点点变白。创意框架，核心卖点，甚至slogan，都和她今天讲的如出一辙。
“林**，”陆北城靠在椅背上，声音很淡，“北城国际最讨厌的，就是抄袭。
”“我没有抄袭！”林晚晚抬起头，“这个提案我熬了一个月，
每一步都有记录——”“那你解释一下。”陆北城打断她。林晚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能怎么解释？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撞创意？说这是巧合？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苏蔓在旁边打圆场：“陆总，可能是误会。晚晚是个很认真的人，绝对不会抄袭。
”陆北城没理她，只是看着林晚晚：“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个全新的方案。拿不出来，
北城国际永远不会和你们公司合作。”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林**，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出去，苏蔓走之前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眼神里有点担心。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北城走回她面前，站定。“昨晚的关东煮，好吃吗？
”林晚晚抬起头，盯着他。“你果然记得。”“我没忘过。”陆北城说，“三年前，
你蹲在便利店门口哭，我给了你两百块钱。后来你去还钱，我已经不在了。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阿北？”“我叫陆北城。”他说，“但那时候，是叫阿北。
”林晚晚往后退了一步。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便利店打工的男生，变成了北城国际的CEO。
她昨晚还吃了他盛的关东煮，今天就被他指着鼻子说抄袭。“你……你故意的？”她问，
“昨晚在便利店，你是故意等我的？”陆北城皱眉：“我等你？我为什么要等你？
”“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那家店是我家的。”陆北城说，“我偶尔会去，
看看运营情况。”林晚晚愣住了。对，北城国际是做商业地产的，
便利店也是他们旗下产业的一部分。她刚才太紧张，居然忘了这一层。
“那你刚才说抄袭——”林晚晚盯着他，“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陆北城的眼神冷下来：“林**，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
你觉得我会为了三年前的两百块钱，拿公司的事情开玩笑？”林晚晚被噎住。他说得对，
他没理由这么做。“那份文件是谁给你的？”陆北城问。
林晚晚脑子飞速转着：“是我们老板发给我的，他说是客户那边提供的参考案例。
”“参考案例？”陆北城冷笑，“这是竞争对手的提案，谁给你的参考？
”林晚晚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想起苏蔓今天早上的话：“我第一个就推荐了你们。
”想起她热情地挽着自己，说别迟到。想起刚才会议上，苏蔓帮她打圆场时，
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但她不敢往下想。“三天。”陆北城说，“三天后，
我要看到新方案。”他转身往外走。林晚晚叫住他：“等等。”陆北城停下，没回头。
“那两百块钱，我还你。”林晚晚说，“加上昨晚的关东煮和伞，一起还你。
”陆北城沉默了几秒，回过头。“林晚晚，”他说，“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两百块钱吗？
”林晚晚迎上他的目光：“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是谁？”陆北城没回答，推门走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前台的姑娘在收拾东西。“林**，”那姑娘叫住她，“陆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纸袋。林晚晚打开，里面是那把透明的伞，还有一盒感冒药。
和今天早上老板给她的，是同一个牌子。她握着纸袋，站在五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的江城。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你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可就在这粒尘埃被人踩进泥土里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把伞。林晚晚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眶红了。---#第四章被偷走的提案林晚晚回到公司，直奔老张办公室。
“那个参考案例是谁发给你的？”老张正在看文件，被她吓了一跳：“什么参考案例？
”“北城国际那个，”林晚晚把文件拍在桌上，“这是竞争对手的提案，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张拿起来翻了翻，脸色变了：“这不是我发的。今天早上你开会之前，
有人用你邮箱发给我，说这是客户提供的参考资料。”林晚晚心一沉：“用我邮箱？”“对，
我以为是你发的。”老张看着她，“怎么回事？”林晚晚脑子飞快转着。
她早上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几分钟，进公司的时候电梯等了好久，又去买了杯咖啡。
电脑一直开着，谁都能动。她转身冲出去，跑到工位前，打开电脑。登录记录显示，
今天早上九点十五分，有人用她的电脑登录过邮箱。那会儿她正在楼下买咖啡。“监控呢？
”她问行政。行政小姑娘摇头：“公司监控上周坏了，还没修。”林晚晚靠在椅背上，
盯着屏幕。她得罪过谁？公司里和她竞争的人不少，但能这么精准下手的，
一定是知道她今天要去北城国际提案的人。知道的人不多——老张，她，还有……手机响了，
是苏蔓发来的微信：【晚晚，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给你压惊。
】林晚晚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起今天会上，苏蔓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想起她热情地挽着自己说“别迟到”。想起她“第一个推荐”自己公司。林晚晚没回消息，
直接打电话过去。“学姐，今天的事，谢谢你帮我说话。”“哎呀别客气，
”苏蔓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咱们这么多年同学，我不帮你谁帮你？”“那个参考案例，
”林晚晚说，“你知道是谁发给我们的吗？”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不知道啊，”苏蔓说，
“怎么，有问题？”“那个案例，”林晚晚一字一句说，“是你们竞争对手的提案。”“啊？
”苏蔓的语气很惊讶，“不会吧？怎么会这样？”林晚晚闭上眼。苏蔓的反应太完美了。
惊讶的时间，语气的起伏，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是假的。“学姐，
”她说，“你今天早上，在公司吗？”“在啊，怎么了？”“几点到的？”“九点左右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林晚晚说：“没事，随便问问。晚上吃饭可能去不了，提案要重做，
我得加班。”挂了电话，她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九点左右。她九点十五分被人用了电脑。
如果苏蔓九点到公司，从北城国际开车过来，二十分钟足够了。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华灯初上，江城开始了另一场繁华。她突然觉得很累。比熬夜加班还累，
比被客户骂还累。这种累，叫人心。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喂？”“下楼。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我在你公司楼下。”林晚晚愣了两秒：“陆北城？”“三分钟，
不下来我就上去。”电话挂了。林晚晚走到窗前往下看，写字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灯在夜色里亮着。她想了想，拿起包下楼。陆北城靠在车门上，西装外套脱了，
只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上车。”“去哪儿？”“吃饭。
”林晚晚站着没动：“我不饿。”陆北城看着她：“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林晚晚愣住：“你怎么知道？”陆北城没回答，拉开车门：“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上了车。车开出去，窗外的霓虹灯闪过，像一条流动的河。
“那个提案，”陆北城突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重做。”林晚晚说，“三天时间，
不够睡觉的。”“你知道是谁干的？”林晚晚转头看他：“你知道？”陆北城没回答，
只是看着前面的路。林晚晚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今天的那些话，”她盯着他，“什么抄袭，
什么三天，都是故意的？”“给你个机会。”陆北城说，“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
”林晚晚冷笑，“你是想看我笑话吧？当年那个蹲在便利店门口哭的可怜虫，
现在混成什么样了？”陆北城一脚刹车，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她。“林晚晚，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去那家便利店打工吗？”林晚晚没说话。“因为我爸突然去世，
公司内部乱成一团，有人想把我踢出去。我一个人在国外待了七年，回来发现，
这个城市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晚上，
我看见你蹲在店门口哭。我以为你会哭很久，结果你哭了五分钟，擦干眼泪，
进来问我能不能借你两百块钱。”林晚晚愣住。“你说，你会还的，你需要钱去面试，
你有能力活下去。”陆北城看着她，“你知道那五分钟让我想了什么吗？”林晚晚摇头。
“我想，如果我也能像你这样，哭完就站起来，该多好。”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林晚晚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
比眼泪更重的东西。“所以，”陆北城重新发动车子，“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看，
那个哭完就能站起来的人，还在不在。”车开出去，融入夜色。林晚晚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过了很久，她说：“在。”陆北城没说话，嘴角动了动。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
林晚晚抬头看招牌——“深夜食堂”。很简单四个字，灯光昏黄，
和周围那些霓虹闪烁的店铺格格不入。“下车。”陆北城说，“这家面，你肯定喜欢。
”---#第五章深夜食堂的秘密面馆不大，只有六张桌子。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客人留下的愿望。
“考研成功”“涨工资”“他快点回来”林晚晚一张张看过去，
突然在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停住。【希望爸的病能好——晚晚】那是她三年前写的。
她转头看向柜台后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煮面，动作很慢，很稳。“老周。
”陆北城叫了一声。男人抬起头，看见林晚晚，眼睛亮了一下。“丫头来了？”他笑着招手，
“快坐快坐，还是老规矩？”林晚晚愣愣地坐下，看着老周。“你……你认识我？
”老周笑而不语，端上来两碗面。热腾腾的汤，金黄色的煎蛋，葱花撒得刚刚好。
“三年前你第一次来，点了这碗面，”老周说，“吃完跟我说，
这是你在江城吃过最好吃的面。”林晚晚想起来了。那天她面试成功，心情好，路过这家店，
进来吃了一碗面。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家店会成为她的避难所。后来每次崩溃，她都会来。
点一碗面，吃完，继续回去拼命。“你们认识？”她看看老周，又看看陆北城。
“认识二十年了。”陆北城低头吃面，“老周是我爸的合伙人。”林晚晚筷子一顿。
“后来出了一些事，”老周在对面坐下，“我就开了这家店。”他看向林晚晚：“丫头，
你那两百块钱，是阿北找我借的。”林晚晚愣住了。“他那时候在便利店打工，
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八，自己都省着花。”老周叹气，“那天晚上他跑来找我，
说有个女孩需要帮忙，但他身上没钱。”陆北城低头吃面，像是没听见。林晚晚看着他，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两百块钱，”她说，“我后来去还过，你不在。”“我知道。
”陆北城抬起头，“老周告诉我了。”“那你怎么——”“那时候我回国外处理事情了。
”陆北城打断她，“等我回来，你已经不来了。”林晚晚沉默了。她后来不来了，
是因为那段时间最忙，累到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吃饭。”陆北城把筷子递给她，
“三天时间，你自己算算能睡几个小时。”林晚晚接过筷子，低头吃面。面还是那个味道，
汤还是那么烫。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吃完面，陆北城去结账。老周没收，
只是拍拍他的肩。“小子，你爸要是在，会高兴的。”陆北城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林晚晚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周叔，”她说，“那些便利贴，还留着吗？
”老周笑了：“留着，都在。”林晚晚点点头，推门出去。夜色很深，风很冷。
但她不觉得冷了。陆北城靠在车边抽烟，见她出来，掐灭烟头。“送你回去。”“不用，
”林晚晚说，“我想走走。”陆北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上车。车开出去几米，
又停下。车窗降下来，陆北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三天后见。”林晚晚站在路灯下，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阿北也是这样，站在便利店门口，
看着她走远。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现在她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帮她，她反而更不明白了。林晚晚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看见苏蔓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走进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咖啡厅的玻璃窗里，
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林晚晚眯起眼，认出了那个人——北城国际的副总裁，陆北城的堂哥，
陆子昂。她站在原地，看着苏蔓在陆子昂对面坐下，两人说了几句话，
苏蔓递过去一个文件袋。那个文件袋，和她今天早上在会议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晚晚心跳加速。她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然后她转身，快步离开。不是怕被发现。
是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问个清楚。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三天后，一切都会揭晓。
---#第六章最长的夜林晚晚一夜没睡。她坐在电脑前，把之前的方案全部推翻，
从头开始想。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早上七点，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像个鬼。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林晚晚，
”她说，“你还能撑多久？”手机响了，是陆北城发来的消息：【出来，楼下。
】林晚晚愣了愣，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的车又停在老地方。她下楼，
陆北城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个纸袋。“早餐。”林晚晚接过来，是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陆北城看了她一眼：“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林晚晚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