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同事在工作群里公开羞辱我。「团建订的酒店价格快赶上迪拜了，你是不是疯了？
拿我们当傻子？」消息一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内心毫无波澜。
既然你们觉得贵，那就自己订好了。我二话不说，直接退掉了好不容易抢来的特价房，
然后关机睡觉。等他们第二天发现，那家酒店因为一个热门综艺的播出，
价格已经涨了十倍时，脸都绿了。1手机屏幕的冷光，
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我盯着那块屏幕，
看着那个名为“奋斗一家人”的公司群，信息正以每秒一条的速度疯狂跳动。
始作俑者是王莉。@林晚晚，你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天价酒店？人均一晚八百八。
你当我们是来享受的还是来被你宰的？一张酒店预订单的截图被她甩了出来，
红色的价格标签被特意圈出，显得格外刺目。那是我花了两周时间，对比了近百家酒店，
又蹲守了三个通宵才抢到的海景特私房。原价两千多一晚，现在八百八，
已经是打骨折的价格。为了这个，我错过了我最爱看的美剧更新，熬出了两个新的黑眼圈。
可这一切在王莉的嘴里，变成了我中饱私囊的罪证。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
王莉的拥趸们开始行动了。“哇，八百八一晚，真敢订啊。
”“我们公司团建预算有这么高吗？我怎么不知道。”“晚晚，这事你得说清楚，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一句句质问像了毒的针，密集地扎向我。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们在屏幕那头幸灾乐祸的嘴脸。我没有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半个月前，总监把团建的任务交给我这个新人，
办公室里所有老员工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这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众口难调，预算有限，
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意。王莉当时还假惺惺地拍拍我的肩膀。“晚晚，加油哦，
我们都相信你。”现在想来，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她从一开始就在等，
等我犯错，等一个可以把我踩在脚下的机会。手机的震动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群里的言论已经越来越不堪。有人开始阴阳怪气地揣测我拿了多少回扣。
有人甚至直接说我这种新人就是手脚不干净，想捞一笔就走。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
那些平日里对我笑脸相迎的同事，在这一刻都化身成了审判我的刽子手。我的心脏没有波澜，
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哀莫大于心死。我拿起手机，
没有在群里辩解一个字。我只是冷静地、一帧一帧地截取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从王莉的第一句质问，到每一个附和者的头像和名字，我都保存得清清楚楚。做完这一切，
我打开了那个订房软件。屏幕上，那家名为“蔚蓝之境”的酒店订单静静躺在那里。
我仿佛还能看到它落地窗外的沙滩和海浪。手指悬停在“取消订单”的按钮上。一秒。两秒。
我点了下去。“是否确认取消？该特价房源一经取消，将无法恢复。”屏幕上跳出确认窗口。
我点了“是”。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颤抖。取消成功的页面弹出来，
像是给我这场无声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做完这一切，
我回到那个依旧热闹非凡的群聊界面。他们还在声讨我，言辞越来越激烈。
我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关机。世界瞬间安静了。我拉过被子，闭上眼睛。黑暗中，
我能想象到王莉此刻的得意。或许她正和她的小团体在另一个群里嘲笑我的愚蠢和懦弱。
“看吧，她一句话都不敢说，肯定是心虚了。”“明天看她怎么跟总监交代。”睡意袭来，
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交代？需要交代的，恐怕不是我。晚安，王莉。
希望你明天也能笑得这么开心。2第二天，我被闹钟准时叫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化妆，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镜子里的我，
面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熬夜和被围攻的痕迹。
我甚至给自己挑了一支颜色明亮的口红。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预想中的嘈杂和异样扑面而来。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探究、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进来，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和尴尬。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我的工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放下包，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我的镇定自若，
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预想中的我，应该是惊慌失措、眼圈发红、急于辩解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得像个没事人。王莉走了过来，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一身名牌，
趾高气昂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她在我桌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晚晚，
昨晚群里的事，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说法？”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我抬起头，
透过细边眼镜的镜片，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事？”我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王莉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直接装傻。她拔高了音调，带着怒气。“你还装！
酒店的事！你订那么贵的酒店，还拿回扣，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我推了推眼镜，
语气依旧平淡。“哦，你说那个酒店啊。”“我退了。”“什么？”王莉愣住了。“我说，
我退了。”我重复了一遍，“既然大家都觉得贵，都有意见，那我就把决定权交还给大家。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头继续处理我的邮件。王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全被我这轻飘飘的一句“我退了”堵了回去。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她不甘心，还想说什么，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
总监李建军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显然也知道了昨晚群里的事情。
王莉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跑了过去。“总监！您来得正好！
”她指着我，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总监，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林晚晚她，
她不仅滥用公司预算，订天价酒店想拿回扣，被我们发现后，竟然还恶意报复，
直接把酒店给退了！”她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公司利益，
不惜得罪人的“吹哨人”形象。而我，则成了那个心胸狭窄、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的小人。
她说得声情并茂，仿佛亲眼见我把回扣揣进了兜里。“她这是完全不把公司团建当回事！
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幸亏我及时发现，才避免了公司的重大损失！”总监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不满。我知道，他信了王莉的话。在这个职场，
眼泪和抢先开口，有时候比事实更有用。我没有辩解。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王莉尽情地表演。就像在看一出蹩脚的话剧。现在，就让她先把舞台搭起来。
搭得越高越好。因为等一下，她会摔得更惨。3总监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林晚晚，是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从座位上站起来，
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总监，酒店确实是我退的。”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大概觉得我这是死不悔改，毫无愧疚之心。“胡闹！
”他低喝一声，“团建是公司的大事，你怎么能这么儿戏！”王莉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立刻接话。“就是啊总监，她这完全是报复行为！太没有职业素养了！”总监深吸一口气，
似乎懒得再跟我多说。他转向王莉，语气缓和了一些。“王莉，既然是你发现了问题，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今天之内，必须把酒店的事情定下来，不能影响下周的行程。
”“是！总监！”王莉立刻响亮地回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从我手里抢走了这个任务。在她看来，这不仅是一次胜利，
更是一次捞取功劳的好机会。总监转身回了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办公室里，
那些原本看戏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在他们眼里，我不仅贪心，而且愚蠢，
得罪了领导，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王莉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回到她的座位上。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好了各位，现在我来负责酒店预订，
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哦。”“我保证，绝对找一家性价比最高的，
绝对不会让大家多花一分冤枉钱！”立刻有几个同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莉莉，我知道一家度假村不错，价格也实惠。”“对对对，上次我朋友公司就去的那里。
”王莉一边听着，一边自信满满地打开了订票网站。
她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性价比高”的度假村。而是直接输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我知道，
那家酒店有她的表哥在当经理。所谓的“性价比”，不过是她为自己谋取回扣的遮羞布。
就在她准备下单的时候，一个刚从茶水间回来的同事小声嘀咕了一句。“唉，
其实昨晚那家蔚蓝之境真的不错，我刚看了，风景绝了。”另一个同事附和道：“是啊，
就是太贵了，不然真是首选。”有人起哄：“莉莉，要不你再搜一下那家呗，让我们死心。
”王莉脸上闪过不耐烦，但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
她还是装模作样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蔚蓝之境”。“让你们看看那个林晚晚有多黑心，
订个酒……”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瞬间冻结。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了。围在她身边的同事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然后，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我……我没看错吧？
”“这价格……后面是不是多打了一个8？”只见电脑屏幕上，蔚蓝之境酒店的预订页面，
价格一栏赫然显示着——“标准海景房：8888元/晚”。王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信邪，颤抖着手，疯狂地点击着刷新按钮。一次。两次。三次。
那个刺眼的“8888”就像焊在了屏幕上，纹丝不动。就在这时，
前台的小姑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天呐！爆炸新闻！”她举着手机，满脸震惊地喊道。
“热门综艺《海岛大冒险》刚刚官宣了最终季的拍摄地！就在我们市！
”“最终的神秘决战地点，就是——蔚蓝之境酒店！”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
在办公室里轰然引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不是酒店疯了，也不是我疯了。
而是他们，彻彻底底地，成了傻子。4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前台小姑娘手机里传出的综艺宣传片音乐，显得格外讽刺。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王莉之间来回扫射。震惊，难以置信，懊悔，
尴尬……各种情绪交织在他们的脸上，精彩纷呈。王莉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她握着鼠标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完了。
她亲手把一个价值八百八的黄金机会，变成了一个八千八百八的烂摊子。
总监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李建军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快步走出来，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没人敢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王莉僵硬的电脑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
“8888？”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王莉一个激灵，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指着我，发出了尖利的嘶吼。
“是她！都是她干的！”“她肯定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所以才故意退订！
她就是想看我出丑！想毁了公司的团建！”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泼脏水，
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总监，你要相信我！这是一个阴谋！是她针对我的阴谋！
”这番歇斯底里的指控，让一些同事又开始动摇了。是啊，这一切也太巧了。
会不会真的是林晚晚在报复？总监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审视，他转向我，沉声问道。
“林晚晚，你有什么要说的？”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这一次，我没有再沉默。
我迎着所有人的视线，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解锁屏幕，打开相册。然后，
我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到总监面前。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像是在为王莉的职业生涯敲响丧钟。“总监。”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却异常清晰。“我没有什么阴谋。”“我只是，尊重大家的意见。”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昨晚凌晨三点十五分的群聊截图。王莉那句“你是不是疯了？拿我们当？
”被我放大了，格外醒目。我手指轻轻滑动，一张又一张截图接连出现。“这里，是刘哥，
他说有猫腻。”“这里，是小美，她问我拿了多少回扣。”“还有这里，这里，
和这里……”我点过每一个附和者的头像和名字，他们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总监，您看，
群里一百多号人，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所有人都认为我中饱私囊，损害公司利益。”“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作为团建的负责人，
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民意，取消这个让大家产生如此大误会的订单。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不带任何个人情绪。“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功劳，
强迫大家去一个他们认为是‘天价’的地方，还背上一个贪污的罪名吧？”我抬起头，
直视着总监的眼睛。“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公司、对同事最负责任的选择。
”“至于酒店涨价，那是今天早上才官宣的消息。而我退订，是在凌晨三点。
”“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所有的行为，
都只是基于当时我能看到的事实——那就是，我的同事们，不想要这个酒店。”一番话说完，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真相大白。没有阴谋，没有报复。
只有一群愚蠢、嫉妒、自以为是的同事，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福利。王莉的污蔑，
在这些铁证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瘫软地跌回椅子里。5总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火山口正对着瘫在椅子上的王莉，以及那些被我点过名的同事。他拿起我的手机，仔細地，
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截图。每翻一页，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看完最后一张，
他把手机还给我，声音冷得像冰。“王莉！”王莉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总监，
我……我……”“你什么？”总监厉声打断她，“是你带头在群里造谣，煽动大家的情绪，
现在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给你三天时间。
”总监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天之内，解决酒店问题。
找不到同等级别、同样价格的，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他又扫了一眼那些附和者。
“还有你们，这个月的奖金全部取消，作为对你们言论不负责任的惩罚！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但没人敢出声反驳。王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三天？别说三天，
就是三十天，她也不可能以八百八的价格订到那个现在价值八千八的酒店。
这等于直接给她下了辞退通知书。整个下午，办公室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王莉像个幽魂一样坐在座位上，不停地刷着订票网站，又绝望地关掉。
那些被扣了奖金的同事，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恨。而看我的眼神，则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新人，反击起来会如此凌厉，
一击致命。临近下班时，王莉走到了我的工位前。那个白天还趾高气昂的女人，
此刻却卑微得像条狗。她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晚晚……不，晚晚姐。
”她竟然叫我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弯下腰，试图抓住我的手，
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嫉妒你能力强，
才会鬼迷心窍在群里乱说话。”她开始扇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你打我吧，骂我吧，
怎么样都行。”“求求你，你人脉广，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你再帮我联系一下那家酒店，
就说是我们搞错了，我们还想要那些房间。求求你了，只要你能帮我保住这份工作，
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同事，都远远地看着这边。
我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看着她这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
觉得无比讽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抽泣。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当初你们在群里说我拿回扣，骂我手脚不干净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