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视角很难看到男人锁骨上是否有痣,是否也有亡夫江琛那颗黑色锁骨痣。
女人看着看着,脑袋越凑越近,某一刻抬眼,撞上男人望过来的,愣住的、无助到不知所措的眼神。
四目相对。
电到了一般。
两道眼神一触即离。
一个彷徨地逃到车外面,把车门摔得震天响。一个摆正脑袋,佯装无辜地抠指甲。
是不是江琛呢?
喻笙犹豫着,抠了几下指甲,鼓起勇气也下了车。
来到厉靳城面前。
目光直勾勾地往他的领口里钻。
“看什么看!”男人察觉她的视线,喉结忍不住滚了两下,突然语气很重。
喻笙一惊。
没觉得他凶。
反倒感觉他好像气急败坏了。
她缄默着思考了下,做了个大胆的实验:“琛琛?”
厉靳城沉了脸:“别这样叫我!”
男人嗓音忽然间哑得憋闷,那副恨不得把她吃了的模样,刻意压低的斥责声,几分恳求,几分警告,好像怕被别人知道她这样叫他,这样…特别亲昵地叫他。
“你还活着。”喻笙忽然间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刻奇怪地没有喜悦,她只是眼眶有点酸酸的。
等候的委屈,失而复得的庆幸,对他假死的疑惑,几种情绪在身体里同时交织着,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你,还活着。”喻笙又说了一遍。
尾音声线已经有点失控了。
她刷地红了眼眶,撞进男人的怀里。
重重地。
不顾一切地抱住。
她抱得过于突然,厉靳城的眉头皱得是前所未有的深。
女人呼吸不稳,听进男人的耳朵里,伴随着还没消弭的嗡鸣,他恍恍惚惚的感受着怀中,不断收紧手臂抱紧自己的柔软身躯,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藏进身体。
胸脯柔软。
挤压着他的身体。
是个陌生到难以言喻的触感。
这让他很不自在。
他耳廓边缘可疑地泛红,想推开她,手抬到半空,耳边那片嗡鸣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可以。”
像是他灵魂深处的声音。
他喉咙发干,蜷起指尖放下手,意识到自己的回应有问题,亡羊补牢:“你认错人了。”
这会儿喻笙的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香味不是江琛喜欢习惯用的。
她还没有确认锁骨痣。
和这具藏在衣裳下的身体特征。
“琛琛,你不要骗我了。”喻笙的手掌紧贴衬衫布料,慢慢在他的后背上下抚摸。
麻痒感沿着脊背蹿往四肢百骸。
厉靳城死命忍着不主动碰她:“如果你叫城城,我或许会忍住恶心,应你一声。”
喻笙:“……”
偷降了一点车窗的司机和刘廉听见男人这话,不约而同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不愧是出名的冷漠刻薄。
这张嘴,嘴皮子上下一碰,方圆十里看不见活物。
喻笙狐疑的,慢慢松开了他,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你没有去过荣城吗?”
“没有。”厉靳城抚了抚衬衫上不存在的褶皱。
他回答很快。
快到像划清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喻笙茫然,扭头问车里司机和刘廉:“他没有去过荣城吗?”
刘廉还要保住饭碗:“没有。”
司机是一年前刚跟厉靳城的,隐约记得刘廉说过,厉总曾频繁去荣城的事。
但察觉刘廉在身后戳他。
他就摇了摇头。
然而喻笙根本不信,她看过不少病人,问及性生活,病人们三缄其口说谎时,就是司机那种“不能说”的表情。
她视线回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脸上:“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