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首尔的秋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汉江公园的梧桐叶就黄了大半。
金佑贤站在练习室巨大的落地镜前,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练习同一段舞蹈,经纪人要求他必须在明天录制前做到完美。
镜子里的男孩瘦削得有些脱形,眼下的乌青即使用遮瑕膏也难以完全掩盖。“佑贤,
休息一下吧。”同样在练习的李俊昊递来一瓶水,声音里透着疲惫。金佑贤摇摇头,
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又站回镜子前。他们这个叫“Nebula”的组合已经出道三年,
却始终在娱乐圈的边缘徘徊。七名成员挤在狭小的宿舍里,
每天除了练习就是赶那些微不足道的通告——商场开业、地方庆典、小型拼盘演唱会,
观众往往还没工作人员多。“听说公司准备推出新团了,”李俊昊压低声音,
“我们可能要被放弃了。”金佑贤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应。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上个月无意间听到公司高层的谈话,说Nebula已经“没有投资价值”。
对于一个没有代表作的团体来说,三年确实是极限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明天MBC综艺录制取消,改为清潭洞某化妆品店开业表演。
早上五点在公司**。”李俊昊凑过来看到消息,苦笑:“又是开业表演啊。
”金佑贤关上手机,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三年前,他以练习生第一名的成绩出道时,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光景。那时他十七岁,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至少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再来一次吧。”他说着,重新按下音乐播放键。
2化妆品店开业比想象中还要冷清。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Nebula七人卖力地表演着他们的主打歌《星光》,
台下却只有寥寥数名顾客和几名举着手机的路人。十一月的寒风穿透单薄的打歌服,
金佑贤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但脸上的笑容却必须保持完美。“感谢大家!
”表演结束后,队长崔胜元带着成员们鞠躬致谢。金佑贤弯腰时眼前黑了一瞬,
他下意识抓住身旁李俊昊的手臂才站稳。已经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三小时,
再加上严格控制饮食,他的身体正在发出警告。“没事吧?”李俊昊小声问。金佑贤摇摇头,
刚想说话,却听到台下传来一阵嗤笑声。“这就是那个‘永远不红’的团吧?
”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对同伴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台上的人听见,
“我表姐是娱乐记者,说他们公司已经放弃他们了。”“可惜了,那个金佑贤长得还不错。
”“长得好看的练习生多了去了,红不红得看命。”女孩们边说边笑着离开,
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天气。回公司的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经纪人朴在民从副驾驶座转过头:“下周有一个网剧的试镜机会,佑贤你去试试。
”“什么角色?”金佑贤问。“男四号,大概有三集戏份。”李俊昊忍不住说:“哥,
佑贤的演技课老师说他很有天赋,能不能争取更好的角色?”朴在民冷笑:“有天赋?
你们知道每年有多少‘有天赋’的演员在排队等机会吗?就他现在这个知名度,
能有试镜机会就不错了。”车内再次陷入沉默。金佑贤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首尔夜景,
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模糊的光带。他突然想起出道前母亲说的话:“这条路太难走了,
要不咱们回去继续读书?”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妈,我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如今三年过去,他不仅没能站上大舞台,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3网剧试镜在一个简陋的办公楼里进行。金佑贤提前一小时到达,
却发现走廊里已经排了二十多人,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个个外貌出众。“下一个,
金佑贤!”听到自己的名字,金佑贤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三位评审坐在长桌后,
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演一下第三场,得知朋友背叛后的反应。”中间的导演说。
金佑贤迅速调整状态。三年来,虽然团体活动不多,但他从未停止上演技课和声乐课。
老师常说他有种天生的脆弱感,特别适合演内心复杂的角色。此刻,
他将这些年积累的委屈、不甘和绝望全部倾注到表演中。表演结束,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以前演过戏吗?”导演问。“没有,这是第一次试镜。”导演点点头,
在纸上记了些什么:“回去等通知吧。”走出大楼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金佑贤没带伞,
正准备冲进雨里,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佑贤前辈?”回头一看,
是公司新推出的男团“Eclipse”的忙内朴志勋。
这个团出道仅三个月就已经小有名气,主打歌在音乐节目中获得了一位候补。“志勋啊,
你怎么在这里?”“来试镜一个广告。”朴志勋撑开伞走到他身边,“前辈也来试镜吗?
我听说Nebula要解散了,是真的吗?”金佑贤身体一僵:“谁说的?
”“公司里都在传...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朴志勋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
“前辈要去地铁站吗?我送你。”“不用了,谢谢。”金佑贤转身离开,雨滴打在他的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那天晚上,金佑贤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空无一人的体育场中央,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回应。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不知是汗是泪。4一星期后,网剧**方打来电话,金佑贤落选了。与此同时,
公司正式通知Nebula成员,组合进入“无限期休整”状态。
“公司会继续为你们个人发展提供支持,”会议室里,代表李尚敏面无表情地宣布,
“但宿舍下个月租约到期,公司不再续租。你们可以各自寻找住处,
或者回家乡考虑未来发展。”李俊昊猛地站起来:“代表,我们还有合约在身!
”“合约上有条款,当组合活动停止超过六个月时,成员可以自由接洽个人工作,
公司只抽取分成。”李尚敏推了推眼镜,“这对你们来说也许是好事,去寻找各自的机会吧。
”离开公司时,天空阴沉得像要压下来。七名成员站在大楼前,一时无话。“我要回釜山了。
”主唱宋闵浩率先开口,“我爸的餐馆需要人手。”“我准备去服兵役,”崔胜元苦笑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不如早点去。”一个一个,成员们说着自己的打算。
最后只剩下金佑贤和李俊昊。“你呢?”金佑贤问。
李俊昊挠挠头:“我在弘大找了份酒吧驻唱的工作,先养活自己再说。佑贤,你有什么打算?
”金佑贤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金佑贤先生,我是导演张宇成。虽然网剧角色没有成功,
但我对你的表演印象深刻。我有一个独立电影项目正在筹备,如果你有兴趣,
我们可以见面聊聊。”“我可能...再试一次。”他说。
5张宇成导演的工作室位于麻浦区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金佑贤按照地址找到时,
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门牌上的字已经斑驳不清,楼道里堆着杂物。“请进!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凌乱,黑眼圈深重,但眼睛很亮,“我是张宇成,
你就是金佑贤?”房间很小,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和分镜草图。张宇成泡了两杯速溶咖啡,
直入主题:“我在准备一部低成本的独立电影,叫《影子舞者》,
讲的是一个梦想破灭的街舞者如何在绝望中重新找到自我的故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剧本递给金佑贤:“男主角。拍摄预算很少,片酬不高,
拍摄条件也会很艰苦。但我看了你的试镜录像,觉得你身上有我需要的那种...破碎感。
”金佑贤翻开剧本,只看了几页就被吸引住了。
男主角李在宇的经历与他惊人地相似——怀揣梦想却屡屡碰壁,
被生活磨平棱角却依然不甘心。台词中的绝望与希望交织,正是他这三年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选我?”金佑贤抬起头,“我没有任何作品,也没有知名度。
”“正因为没有知名度,你才适合这个角色。”张宇成认真地说,“我不需要明星,
我需要一个真正理解这个角色的人。而且...”他顿了顿,“我听说你的组合解散了,
你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个机会吧?”这句话刺痛了金佑贤,但他无法否认。
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只够支撑两个月,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工作,他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张宇成点头:“当然,但我希望你能尽快决定。
下个月就要开机了。”离开工作室,金佑贤去了汉江边。深秋的江风格外凛冽,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认真阅读剧本。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他竟一口气读完了整个故事。
最后一幕,李在宇终于站上了梦寐以求的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说:“我曾以为梦想是遥不可及的星星,后来才发现,它一直在我心里发光,
只是被我自己的阴影遮住了。”金佑贤合上剧本,眼眶发热。他拿出手机,
给张宇成发了条消息:“导演,我演。”6《影子舞者》的拍摄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由于预算有限,整个剧组只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要身兼数职。
拍摄地点多在夜晚的街头、废弃的工厂和廉价的地下练习室,常常需要躲开警察和保安,
像做贼一样。金佑贤扮演的李在宇需要大量的舞蹈镜头,虽然他有舞蹈基础,
但电影中的舞蹈风格更偏向街舞,他不得不每天额外花三小时向专业的街舞老师学习。同时,
角色在影片中后期会有明显的体重下降和精神崩溃状态,为了贴近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