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名单公布的那一刻，全班同学都在为班花欢呼，没人看一眼角落里的我。
我的名字被黑笔划掉，换成了那个家里有三栋楼的富家女。班花红着眼眶，
拉着我的手假意推脱。“这名额我不能要，
这是你熬夜刷题换来的……”曾经追求过我的校草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厌恶地看着我。
“你别装可怜逼她了！她有抑郁症，这名额是救命的稻草。你这种穷人，大不了明年再考，
这点苦都吃不了？”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指责我冷血、自私。我看着校草义正言辞的脸，
突然笑出了声。他们不知道，这所学校最大的赞助商是我爸。而那个保送名额的硬性条件，
是必须拥有家族企业的继承权。1我的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
瞬间刺破了教室里虚伪的温情。所有欢呼和指责都停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充满了错愕和不解。陆景深把我面前的乔欣儿护得更紧了，
他那张向来被全校女生追捧的俊脸上，此刻满是冰霜。“苏念，你笑什么？
”他的质问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仿佛我的笑是一种罪大恶极的挑衅。
“你觉得欣儿的痛苦很好笑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乔欣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小声地啜泣起来。“景深，你别这么说……苏念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难过了。
”她说话的艺术总是这么高超，用最体贴的言辞，给我定下最恶毒的罪名。
一个因为嫉妒而心理扭曲的疯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欣儿好！”“可不是吗，
自己得不到，就看不得别人得到，这种人真是阴暗。”“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诚不欺我。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的指责更加刻薄。我没有理会那些噪音，只是看着陆景深。
“陆景深，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笑她的痛苦？”“不然呢？”他反问，
每一个字都带着厌弃，“难道你是在为她高兴吗？苏念，收起你那套可怜兮兮的把戏吧，
没人会信。”“我是在笑你。”我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笑你眼瞎心盲，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是正义的化身。”陆景深的身体僵住了。
乔欣儿的哭声也停顿了一瞬。“你……你说什么？”陆景深往前一步，一股压迫感袭来。
“我说，你是个被蒙蔽的傻子。”我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好心地补充说明，
“她说什么你都信，她掉两滴眼泪，你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了她的。陆景琛，你不是正义，
你只是享受当救世主的感觉。”“你闭嘴！”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苏念！
给欣儿道歉！”“道歉？”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需要为说出实话而道歉吗？”就在这时，班主任张老师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梨花带雨”的乔欣儿，立刻皱起了眉。“苏念！又是你！
你又在欺负乔欣儿同学了？”“欺负？”我反问，“张老师，您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你还顶嘴！”张老师气得拍了拍讲台，“全班同学都看着呢！乔欣儿同学身体不好，
你作为同学，不但不体谅，还在这里咄咄逼人，你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
”他转向全班同学，大声说：“保送名额的事情，是学校经过综合考量决定的。
乔欣儿同学虽然成绩稍逊一筹，但她品学兼优，家庭情况也……也需要照顾。苏念同学，
你应该大度一点，为了班级的和谐，主动恭喜乔欣儿同学。”这番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我平静地开口：“我不接受。”“你说什么？”张老师的权威受到了挑战，面色涨得通红。
“我说，我不接受这个所谓的‘综合考量’。”“这由不得你！”他厉声呵斥，
“这是学校的决定！”陆景深那冰冷的咒骂再次响起：“你这种人，真是无可救药。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让你，
给欣儿道歉。现在，立刻！”2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倒抽一口气。陆景深的手指像是铁钳，
死死地扣着我。我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迎着他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如果我不呢？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苏念，你非要这么不知好歹吗？”他猛地一推，
我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课桌角上，腰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啊！
”我没忍住，痛呼出声。全班一片死寂，随即是几声压抑的抽气。没有人上来扶我，
他们只是看着，有的人甚至露出了快意的神情。这一刻，一段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
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是高一的冬天，陆景深因为一场意外，视力严重受损。
曾经天之骄子的他，变得暴躁、阴郁，拒绝所有人的靠近。我那时候，
只是个不起眼的特困生，偷偷地暗恋着他。我不敢靠近，只能每天趁他不在，
悄悄在他桌上放一瓶温好的牛奶，把老师讲的重点，工工整整地抄写一份，夹在他的书里。
我以为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乔欣儿拿着我放在他桌上的牛奶，
柔声对他说：“景深，别不开心了，喝点热牛奶吧，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那时的陆景深，
看不清人的长相，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一个轮廓。他接过了牛奶，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谢你，欣儿。”从那天起，乔欣儿就成了他的光。而我，
成了那个总是“鬼鬼祟祟”出现在他周围，让他心烦的阴影。思绪被一阵哄笑拉回现实。
我撞倒的书包掉在地上，那个缝了又缝的旧笔袋滚了出来，停在一个男生的脚边。他抬脚，
像是踢垃圾一样，将笔袋踢到了教室中央。“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种古董啊。
”“真可怜，一个笔袋都买不起，难怪心理这么扭曲。”乔欣儿快步走过去，
弯腰捡起了那个笔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她走到我面前，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苏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这个笔袋……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我帮你捡回来了。”她故作珍惜地捧着那个笔袋，那副样子，比直接踩上一脚，更具羞辱性。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还给我。”乔欣-er像是被我的话吓到了，手一抖，
笔袋掉在了地上。她立刻躲到陆景深身后，泫然欲泣。“景深，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念她好凶……”陆景深立刻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对我怒目而视。“苏念，你闹够了没有！
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把欣儿逼死你才甘心吗？”班主任张老师也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他指着我，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苏念！你立刻去把学校的体育馆打扫干净！
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课！”整个体育馆，一个人。这是惩罚，
也是变相的孤立。他要用这种方式，磨掉我所有的棱角。3.体育馆里空无一人，
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我拿着比我还高的拖把，沉默地在巨大的场馆里来回走动。
地板上的每一块污渍，都像是那些人脸上的嘲讽。我的动作很慢，很机械。身体的疲惫，
远不及心里的麻木。“哟，这不是我们学校未来的顶尖人才吗？怎么在这儿扫地啊？
”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才踢我笔袋的那个。
他们倚在门口，用看戏的眼神打量着我。“喂，苏念，保送名额没了，是不是很爽啊？
”“人家乔欣儿多善良，你呢？就是个白眼狼。”“我看啊，你这种人，就只配干这种粗活。
也别读书了，毕业直接去当清洁工，多好。”恶毒的言语像是石子，一颗颗砸过来。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几只聒噪的苍蝇。我的无视，
让他们觉得无趣，也更加恼怒。就在他们准备说些更难听的话时，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是陆景深和乔欣儿。那几个男生立刻收敛了许多，讪讪地打了声招呼：“深哥，欣儿姐。
”陆景深没有理他们，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不耐。
乔欣儿手里拿着一瓶进口矿泉水，她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担忧。
“苏念，你还好吧？我跟张老师求了半天情，他就是不肯松口。你肯定渴了吧？先喝口水，
休息一下。”她把水递过来，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在施舍一个可怜的乞丐。
陆景深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欣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她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自作自受。”我依旧没有理会。我只是低着头，
专注于脚下那一片刚刚被我拖干净的地板。我的沉默，在陆景深看来，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我身旁的脏水桶上。
“哐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混着灰尘的脏水泼洒而出，
溅了我满腿都是，也毁掉了我刚刚拖干净的一大片地方。“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他咆哮道。冰冷的脏水浸透了我的裤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我终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慢慢地，我抬起头，看向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在这时，口袋里那只用了多年的旧手机，
突兀地震动起来。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爹”。我划开接听，
将手机放到耳边，开口，声线平稳得不像话。“喂？”4.电话那头，
传来父亲熟悉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嗓音。“念念，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王叔说保送名单今天就定了，事情办得顺利吗？”我垂下眼，看着地上那摊狼藉的脏水，
看着陆景深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再看看他身后乔欣儿那恰到好处的惊慌。“爸，
名额换人了。”我陈述着一个事实，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口吻。
“他们把名额给了另一个同学。”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再次响起时，
父亲的声线已经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换人了？谁给他们的胆子，
敢动董事会亲自敲定的事？”我轻声说：“他们说，那个女同学身体不好，有抑郁症，
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听筒里传来。站在我对面的陆景深，
隐约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怎么？还在跟你那个穷鬼家庭告状吗？
让他们来学校闹？我告诉你，没用的！只会让你更丢人！”我完全无视他的叫嚣，
对着手机继续说：“爸，我现在有点事，不太方便。我在体育馆，老师罚我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父亲的声线瞬间降到了冰点，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给你五分钟。不，我现在就过去。”电话**脆地挂断了。乔欣儿走到我身边，
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温柔地劝解我。“苏念，别再给你家里添麻烦了。
叔叔阿姨赚钱那么辛苦，你就别让他们操心了。其实这没什么的，不就是一次考试吗？
你成绩那么好，明年再考一次，肯定也能考上的。就当是……磨练一下自己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是为了我“好”，每一句都在把我往绝路上逼。
就在她还想继续展现她的“善良”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学校的李校长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昂贵的西装也皱了，
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我家的管家，
王叔。李校长像是没看到门口的陆景深和乔欣儿，他的视线在空旷的体育馆里疯狂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