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以后别再没事找事了。苏晚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给我生孩子,别一天到晚拿这些破事烦她。”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好了,别哭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们出去,别理她。”
我被他拉着,低着头,从周芬身边走过。
在我转身的瞬间,我抬起头,对着面如死灰的周芬,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得意的微笑。
周芬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可是,已经晚了。
在她的宝贝儿子心里,她已经成了一个无理取闹、颠倒黑白的老糊涂。
而我,是那个被冤枉的、柔弱无辜的好媳妇。
陆鸣,周芬,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离间你们母子,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好戏才会一出接一出地登场。
**在陆鸣的怀里,哭声渐渐止住。
“陆鸣,谢谢你相信我。”
“傻瓜,我不信你信谁。”他拍着我的背,语气温柔。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埋在他怀里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蔓发来的消息。
“第一回合,K.O.爽!”
我无声地勾了勾唇。
是啊。
爽。
这感觉,确实不错。
工作室的风波,以周芬的完败告终。
陆鸣为了安抚我,特意带我去商场买了一个名牌包。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对我的“亏欠”。
我表现得受宠若惊,拿着那个包,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鸣,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搂着我,享受着我的崇拜和依赖。
他不知道,这个包的钱,刷的是我的信用卡。
而他自己的卡里,余额早已捉襟见肘。
自从他听从周芬的建议,辞掉了那份还算稳定的工作,跟着一个所谓的“朋友”去“投资创业”后,他的财务状况就一落千丈。
那个“朋友”,不过是个画大饼的骗子。
陆鸣投进去的钱,早就打了水漂。
现在,他全靠刷我的信用卡度日,却还在我面前维持着他那可笑的“一家之主”的尊严。
回到家,周芬看见我手里的新包,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阴阳怪气地说:“哟,这就有钱买包了?不是说工作室都送人了吗?哪来的钱啊?”
陆鸣立刻维护我。
“妈!你又开始了是不是?我给我老婆买个包怎么了?花我的钱,你管得着吗?”
“你的钱?你的钱是哪来的?还不是靠我们老两口的退休金!”周芬不甘示弱地回敬。
母子俩因为一个包,又吵了起来。
我抱着新买的包,默默地回了房间,关上门,将他们的争吵隔绝在外。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一副备受欺凌的小媳妇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
我拉开抽屉,拿出另一部手机。
这是我偷偷准备的,专门用来联系外界。
我给林蔓发了条信息。
“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很快,林蔓回复:“收到。坐等好戏。”
第二天,陆鸣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的那个“创业伙伴”打来的。
电话里,那人说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断了,急需一笔钱来周转,不然前期的投资就全都白费了。
陆-鸣一下子就慌了。
他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还借了不少外债。
如果项目黄了,他就彻底完了。
他挂了电话,在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周芬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把情况一说,周芬也急了。
“那怎么办啊?我们家可没钱了啊!”
陆鸣咬着牙,在房间里踱步,最后,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他冲进房间,一把抓住我的手。
“苏晚,你还有多少钱?先拿出来给我应急!”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瑟缩了一下。
“我……我没有钱了啊。我的工资卡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你少跟我装蒜!”陆鸣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你那个工作室,每年分红那么多,你肯定有私房钱!快拿出来!”
他开始翻箱倒柜,把我的衣柜、抽屉翻得一片狼藉。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疯狂的举动。
“陆鸣,我真的没有钱了……”
“闭嘴!”他粗暴地打断我,“找不到钱,我今天就打死你!”
他猩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就在这时,周芬也冲了进来。
“儿子,别急!她肯定有!女人的钱,都喜欢藏在首饰盒里!”
她说着,就扑向我的梳妆台,一把抢过我的首饰盒,狠狠地摔在地上。
盒子被摔开,里面的珠宝首饰散落一地。
那些都是我用自己设计的作品换来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周芬和陆鸣看到满地的珠光宝气,眼睛都直了。
“发财了!发财了!”
周芬扑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些首饰往自己口袋里塞。
陆鸣也蹲下身,捡起一条钻石项链,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苏晚,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钱的嘛。”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那条项链拍了拍我的脸。
“早说你有钱不就完了,非要逼我动手。”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我颤抖着说。
“你的?你嫁给了我,你的人都是我的,你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
陆鸣理直气壮地说。
“这些首-饰,我们就先拿去卖了,等我公司回了本,赚了大钱,再给你买更好的!”
他给我画着大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地上的首饰一件件捡起来。
周芬更是直接,把我的包拿过来,将首饰一股脑地往里装。
“儿子,快,我们现在就去金店!把这些都换成钱!”
他们像两个得了失心疯的强盗,在我的房间里疯狂搜刮。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前世,也是这样。
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积蓄和首饰,拿去填了那个无底洞。
最后,血本无归。
而我,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说我是个丧门星,克得他破了产。
这一世,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心中再无波澜。
我只是在想,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们拿着我的首-饰,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我慢慢地蹲下身,捡起被他们遗漏在角落里的一只耳环。
那是我自己设计的,上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
我把它握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我手疼。
我拿出我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是我,苏晚。”
“我之前委托你办的事情,可以启动了。”
“对,就是那份赠与协议的附加条款。”
“时机,已经到了。”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陆鸣和周芬正喜气洋洋地走向他们的车。
他们以为自己拿到的是救命的稻草。
却不知道,那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我给林蔓发了条信息:“他们出门了,去的是城西最大的那家‘周氏金店’。”
林蔓秒回:“收到。‘客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我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我走到床边,躺下,盖上被子。
我需要休息一下。
因为我知道,等他们回来,又将是一场歇斯底里的风暴。
而我,需要养足精神,来欣赏这场好戏。
大概两个小时后,楼下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和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房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
“苏晚!你给我滚出来!”
陆鸣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陆鸣和周芬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周芬的头发乱了,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陆鸣的衣服也被扯破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故作惊讶地问。
“你还敢问怎么了?!”
陆鸣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那些破首饰,全都是假的!!”
他怒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假的?”我装出震惊的样子,“怎么可能?那些都是我在专柜买的,有证书的!”
“证书?证书也是假的!”周芬尖叫起来,“金店老板说了,那些钻石,全都是莫桑钻!根本不值钱!我们还因为卖假货,被人家当成骗子,打了一顿!”
她说着,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陆鸣看着我,那张脸上充满了狰狞和怨毒。
“苏晚,你真是好样的!竟然敢拿假货来骗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公司缺钱,故意看我笑话的?”
我被他揪着衣领,呼吸困难。
我拼命地摇头,眼泪又一次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我没有……我不知道是假的……我买的时候,他们都说是真的……”
“你还敢狡辩!”
陆鸣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在这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鸣的动作一顿。
“谁啊?!”他不耐烦地吼道。
门外,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请问,是陆鸣先生和苏晚女士家吗?我是张恒律师,受林蔓女士的委托,来送一份文件。”
律师?
林蔓的律师?
陆鸣和周芬都愣住了。
我趁机挣脱陆鸣的手,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就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张律师。
“张律师,您好。”我礼貌地说。
张律师点点头,然后看向屋里狼狈不堪的陆鸣和周芬。
“两位好。我今天来,是代表我的当事人林蔓女士,以及苏晚女士,来跟两位谈一下关于‘风华’工作室资产交割的问题。”
“什么资产交割?那个破工作室不是已经送给林蔓了吗?”周芬没好气地说。
“不。”张律师摇了摇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根据苏晚女士和林蔓女士签署的股权**协议,苏晚女士确实是将其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无偿赠与了林蔓女士。但是,这份赠与协议,是附带条件的。”
“什么条件?”陆鸣警惕地问。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念道:
“该赠与协议的生效,附加一个不可撤销的条件,即:在受赠人林蔓女士持有该股份期间,赠与人苏晚女士,将终身享有该工作室百分之五十的净利润分红权。此条款,独立于股权之外,不随股权的稀释、**或变更而改变。具有最高优先级的法律效力。”
张律师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陆鸣和周芬都听傻了。
他们不是傻子,这话里的意思,他们听得懂。
意思就是,工作室还是我的,林蔓只是个代持的。
不,比代持更狠。
工作室林蔓要负责经营,要自负盈亏,但我,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白拿一半的利润。
“这……这不可能!”周芬尖叫起来,“这是霸王条款!是无效的!”
“很抱歉,周女士。”张律师冷静地说,“这份协议,经过了最专业的公证,每一个字,都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不过我个人建议,您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您没有任何胜算。”
陆鸣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结果,他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猛地转向我,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苏晚!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我看着他,不再伪装,不再哭泣。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回望着他。
“是又怎么样?”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
“毒?”我笑了,“比起你们母子,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我的气场,在这一刻,全然释放。
“陆鸣,你以为你娶我,是看上我的人吗?不,你只是看上了我的才华,看上了我能给你带来的名利。”
“你一边享受着我给你带来的一切,一边又打压我,羞辱我,想把我变成一个只知道围着你转的附属品。”
“还有你,我的好婆婆。”我转向周芬,“你一边花着我赚的钱,一边又骂我画的东西是给死人穿的,嫌我晦气,克了你的大孙子。”
“你们母-子,一个贪婪,一个愚蠢,真是天生一对。”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他们的心脏。
他们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怨毒的眼光瞪着我。
“哦,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你们不是好奇,为什么那些首饰是假的吗?”
我把那只被遗漏的耳环,扔到了他们面前。
“因为,真的,早就被我换掉了。”
“而你们刚才拿去金店的那些,不过是我花几百块钱,从网上买来的高仿A货。”
“你们……”陆鸣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周芬也顾不上骂我了,赶紧过去拍他的背。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丝同情。
张律师适时地开口:“陆先生,苏女士,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哦,对了,林蔓女士让我提醒二位,从今天起,苏晚女士将搬回工作室居住。她的个人物品,请二位不要动,我们稍后会派人来取。”
说完,张律师对我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陆鸣剧烈的咳嗽声,和周芬惊慌的哭喊声。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身,走进房间,拿出我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我俯下身,在剧烈咳嗽的陆鸣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陆鸣,别急。这才只是开始。”
“那碗汤,你可要每天坚持喝啊。”
“那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通往地狱的船票。”
陆鸣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停止了咳嗽,用一种惊恐万分的表情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拉着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整整两世的家。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自由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