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守寡三年,糙汉小叔忍不住翻窗了 作者:姜發發 更新时间:2026-03-20

姜岳瑶看着他。

看着他眼眶里的红,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眼底那团火。那火烧了三年,烧得他寝食难安,烧得他今天不管不顾。

她想起他刚才的样子。

心里那堵了三年的墙,轰然倒塌。

“顾霆衍。”她喊他。

他看着她。

她踮起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然后——

她吻上他的唇。

那一瞬间,顾霆衍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空了。

她的唇软得不像话,带着泪水的咸涩,还有一点点甜。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下去。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

是真的吻。

带着三年的压抑,三年的渴望,三年的日思夜想。他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吻得她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月亮躲进云里。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气,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低头看她,眼神滚烫得惊人。

“姜岳瑶。”

“嗯。”

“我再问你一遍。”他说,“你愿意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糙得不行却又对她百般温柔的男人,看着这个为她对别人动手、翻窗进她屋、蹲在窗户底下偷听的男人,看着这个等了她三年的男人。

姜岳瑶却低着头,浑身发抖:她该答应吗?她可以答应吗?

·就在这时,

院门又被拍响——

“姜岳瑶!出大事了!你娘家来人,说你爹快不行了!”

姜岳瑶浑身一僵。

顾霆衍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那只手滚烫,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可她的心,却一下子凉了半截。

“姜岳瑶!你听见没有?你爹快不行了!”

院门外,王婶的声音又急又尖,像钝刀子割肉。

姜岳瑶猛地推开顾霆衍。

“我、我得回去……”

她声音发飘,腿也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刚才还在他怀里,刚才还吻着他,刚才还以为苦尽甘来——可现在,她爹快不行了?

顾霆衍一把抓住她手腕。

“我陪你。”

“不行!”

姜岳瑶想都没想就拒绝。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月光底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烧着火,烧得她心口发烫。

可她不能。

“你……”她咬咬嘴唇,“你别掺和。我娘家那些事,你不懂。”

“我懂。”

顾霆衍盯着她,声音沉得像石头:“你爹什么样,我见过。你那个后娘什么样,我也见过。你一个人回去,能全须全尾回来?”

姜岳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三年前她被逼迫替嫁到顾家抵债,另外彩礼二十块,姜老三嫌少,堵着门骂了三天。最后还是顾扶风又添了十块,才把人接走。那十块,是顾扶风借遍了全村凑的。

后来顾扶风“死了”,姜老三来过一趟,不是来看她,是来说她男人死了,要逼她回家再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了男人关我们什么事?那是你们顾家不耐克,彩礼我可不退!我是她爹,养她这么大,不能白养!给我滚回去嫁人!”

“你配当个蛋的爹!岳瑶嫁家我顾家就是顾家的人,她得给我儿子守寡!”婆婆当时骂骂咧咧地拿扫帚把人打出去的。

这些事,姜岳瑶想起来就心口疼。

“岳瑶!”王婶又拍门,“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去、去!”

姜岳瑶挣开顾霆衍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跑。她得换身衣裳,得拿点钱,得——

顾霆衍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

“拿着。”

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姜岳瑶低头一看,是一沓钱,皱巴巴的,有块票有毛票,叠得整整齐齐。

“五百块。”他说,“我攒的。你拿着应急。”

姜岳瑶眼眶一热。

“顾霆衍……”

“别废话。”他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快去快回。天亮之前不回来,我去找你。”

姜岳瑶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绷得死紧。可他的眼睛不是硬的,里头盛着水,盛着火,盛着她。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又印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顾霆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儿还留着她的温度,软得不像话,甜得不像话。

他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没睡。

他点着灯,坐在炕沿上,盯着窗户。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他坐着一动不动。

天亮之前,他去找她。

——

姜岳瑶一口气跑到村口,腿都软了。

王婶赶着驴车等在老槐树下,见她来了,一把拽上车:“快走快走!你爹那个病,拖不得!”

驴车颠得厉害,姜岳瑶攥着那十块钱,手心全是汗。

娘家在隔壁公社,二十里地,驴车要走一个多时辰。她靠着车帮,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乱成一团。

她爹快不行了?

她爹才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得很,去年还听说跟人打架,把人家脑袋开了瓢。怎么就快不行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

姜岳瑶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她恨他。

恨他贪财,恨他势利,恨他把她当货物卖。可那是她亲爹,她怎若是不去,全村的人岂不是更要唾沫星子把她淹死,连累婆婆一家?

月亮慢慢往西沉。

驴车进了姜家屯,天已经蒙蒙亮了。姜岳瑶远远就看见自家那个破院子,土墙豁了口,院门歪着,屋顶的草都黑了。

她跳下车,腿软得差点跪下。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往里走。

院子里一股酒气。

姜岳瑶一愣。

她加快脚步,走到堂屋门口,刚要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来来来,再喝一杯!”

那是姜老三的声音。

中气十足,嗓门洪亮,半点病气都没有。

姜岳瑶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推开门。

堂屋里,姜老三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酒壶、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他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喝得正香。

许翠花坐在旁边,嗑着瓜子,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哟,回来了?”

姜橙橙窝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块糖,看见她,翻了个白眼。

姜岳瑶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爹。”

她喊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姜老三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来了?坐坐坐,吃饭了没?让你娘给你盛碗粥。”

“你不是病危了吗?”

姜岳瑶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

姜老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嗐”了一声,摆摆手:“病什么危?我好着呢。不这么说,你能回来?”

姜岳瑶只觉得血往脑门上涌。

“你骗我?”

“骗你怎么了?”姜老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瞪起眼,“我是你爹!叫你回来还得找理由?你嫁出去三年,回来过几回?良心让狗吃了?”

姜岳瑶气得浑身发抖。

“我嫁出去三年,你去看过我几回?顾扶风死的时候,你来干什么的?你来要退彩礼的!被婆婆打出去,你还有脸说?”

“反了你了!”

姜老三一拍桌子站起来,酒气喷过来,眼睛瞪得像牛:“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说你两句怎么了?”

“养我这么大?”

姜岳瑶冷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你养过我?我吃百家饭长大,穿百家衣长大,八岁就开始下地干活,十岁就给你洗衣做饭。你养我?你养的是酒!”

“你——”

姜老三抬手就要打。

“行了行了!”

许翠花站起来,一把拦住他,脸上堆着笑:“大早上吵什么吵?岳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吓着孩子。”

她拉着姜岳瑶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你爹就这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来,坐,喝口水,赶了一夜路,累坏了吧?”

姜岳瑶被她按在凳子上,浑身不自在。

许翠花给她倒了碗水,笑眯眯地看着她:“岳瑶啊,娘问你,你守寡三年,就没想过再走一步?”

姜岳瑶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许翠花的眼睛。那双眼睛笑着,可那笑不达眼底,凉飕飕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翠花拉长了声音,“有个好人家,看上你了。”

姜岳瑶手一抖,碗里的水洒出来。

“我不嫁。”

“别急着拒绝啊。”许翠花笑得更深了,“你知道是谁不?公社的刘书记!今年刚五十,死了老婆,想找个年轻的填房。人家可是书记,有权有势,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守寡强?”

姜岳瑶站起来。

“我说了,我不嫁。”

“不嫁?”

姜老三把酒杯往桌上一摔,站起来,满脸横肉都拧在一起:“不嫁也得嫁!刘书记的彩礼我都收了,三百块!你拿什么还?”

姜岳瑶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初把她卖一遍,不幸中的万幸她遇到了好婆家,她认了。

如今,三百块,要再把她卖一遍!

“你……你收了他的钱?”

“收了!”姜老三理直气壮,“怎么着?我养你这么大,收点彩礼不应该?你嫁到顾家,彩礼才三十块,我亏大发了!这回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我不得补回来?”

姜岳瑶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你女儿!不是货物!”

“货物?”姜老三冷笑,“你还不如货物!货物还能卖个好价钱,你呢?克夫的灾星,扫把星转世,谁家敢要你?刘书记不嫌弃你,你就烧高香吧!”

“我不嫁!”

姜岳瑶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许翠花一把拽住她,脸上的笑没了,露出尖酸刻薄相:“想走?行啊,那你就让顾家补三百块彩礼,顾家老二不是都成了部队首长了吗,应该有不少钱吧。你要是拿不出,就给我老老实实嫁过去!”

“对!”姜橙橙从炕上跳下来,叉着腰,“姐,你就嫁了吧。刘书记有钱,你嫁过去,我们也能沾沾光。总不能你一个人守寡,让我们也跟着受穷吧?”

姜岳瑶看着这三个人。

姜老三,她亲爹,满脸横肉,眼睛里只有钱。

许翠花,她后娘,笑里藏刀,恨不得把她榨干。

姜橙橙,她继母带来继妹,比她小两岁,早就学会了她娘的那一套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就是她的娘家。

这就是她的亲人。

她眼眶发热,可眼泪流不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满嘴是血腥味。

“我不嫁。”她一字一句,“死也不嫁。”

“不嫁?”

姜老三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婚书,刘书记那边已经按了手印。你按上,这事儿就定了。不按?哼,我绑也要把你绑去!”

姜岳瑶看着那张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姜岳瑶,二十三岁,寡妇,许配给刘建国为续弦。彩礼八百块,已收讫。

底下是刘建国的指印,红彤彤的,像血。

她浑身发冷。

“我不按。”她说,声音发飘。

“不按?”许翠花冷笑,朝姜老三使了个眼色,“当家的,还愣着干什么?”

姜老三上来就抓姜岳瑶的手。

姜岳瑶拼命挣扎,可她一夜没睡,又饿又累,哪有力气?姜老三一把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指,往印泥里摁。

“按!你给我按!”

“放开我!”

姜岳瑶疯了似的挣,指甲划破了姜老三的脸。姜老三“嗷”一嗓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姜岳瑶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半边脸都木了。

许翠花和姜橙橙站在旁边看,脸上带着笑,像看戏。

“按不按?”姜老三喘着粗气,瞪着她。

姜岳瑶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那三个人。她的亲爹,她的后娘,她的妹妹。他们站在那儿,像三头狼,等着分她的肉。

她忽然想笑。

她守了三年寡,被人戳了三年脊梁骨,她以为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以为顾霆衍是她的光,婆婆是她的暖,她以为她终于能活出个人样了。

可原来,她的亲爹在这儿等着她。

三百块,把她卖了。

“我不按。”

她一字一句,眼睛盯着姜老三。

姜老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上来就要踹——

“哐!”

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