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出门时,外头的风沙卷着土气扑面而来。
这是六零年代,满目疮痍,放眼望去全是土黄色的山包。
村里的狗都饿得没力气叫了,可陆家老宅那边,竟然传出了阵阵稀罕的焦香味儿。
那是烙饼的味道!
苏晚晚冷笑一声,原主和孩子们在家吃草根挖树皮,这老陆家竟然背着他们偷吃白面饼子!
那些粮食,可全都是陆景川拿命换来的津贴换的。
“苏晚晚,你还有脸过来?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克死了景川还不算,现在还想上门打劫?”
还没进院子,陆家的二儿媳妇周翠花正端着一盆脏水泼出来,差点溅到苏晚晚身上。
苏晚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躲过,手中的菜刀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冷芒。
“让开。”
“哎哟,你还拿着刀?救命啊!杀人啦!苏晚晚疯了,要杀全家啦!”周翠花扯开嗓子就嚎。
陆家的小院里顿时冲出好几个人。
陆大娘这会儿胳膊还没好全,软绵绵地吊着,看见苏晚晚就躲在陆老头后面跳脚:
“老头子,就是她!这疯婆娘刚才扎了我一下,我这手到现在都没知觉,一定是她给下的毒!”
陆老头旱烟袋敲着桌子,黑着脸道:“晚晚,你大嫂说你藏私,你不仅不反省,还动手打长辈?陆家的家风都被你败光了!”
“家风?”苏晚晚大步走到院子中央,手里的菜刀往饭桌上一横,
“陆老头,别跟我扯这些虚的。我问你,陆景川这三年寄回来的津贴,一共三百八十块零六毛,在哪?”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在这个红薯面都按克算的年代,三百八十块那是天大的巨款!
陆老头脸色微变:“那是给景川攒着娶媳妇、起房子的……”
“我就是他媳妇!房子就在村西头塌了一半!”苏晚晚打断他的话,眼神如利箭,
“更何况,陆景川是‘烈士’,他的抚恤金一共五百块,上面发下来直接到了你们手里。那笔钱,不仅是陆景川的,还有三宝四宝亲爹的买命钱!你们拿着这些钱吃香的喝辣的,让他的七个孩子在家里等死?”
周围路过的村民三三两两围了上来,听到这话,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啊,景川那孩子多仁义,怎么摊上这么个爹妈。”
“听说那七个娃都饿得脱相了。”
陆大娘见势不妙,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哎哟!老天爷不长眼啊!儿媳妇欺负婆婆啦!那钱早就给景川治病花了,哪还有剩啊!苏晚晚你这个黑心烂肝的,你想逼死公婆啊!”
“不交钱,那就交粮。”
苏晚晚没心思听她演戏,拎着菜刀直接冲向陆家的地窖。
“你站住!那是老陆家的地盘,你个外姓人凭什么……”陆金山想拦,可一想到刚才苏晚晚那鬼魅般的扎针手段,腿肚子就转筋。
苏晚晚一脚踹开地窖的木门,发现里面竟然锁着!
“开锁。”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陆老头。
“没钥匙!”陆老头硬着气道。
“呵。”苏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那是她刚才出门时顺手在篱笆上折的。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全能型天才,开锁这种基础技能,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苏晚晚对着锁孔捣鼓了不到十秒。
“咔哒!”
重锁落地。
苏晚晚推开窖门,里面的景象让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两袋白面,一袋大米,半窖的红薯和干菜,甚至还有一只熏得流油的腊大腿!
“这就是你们说的没粮了?”苏晚晚的声音如同冰渣。
“那是我们的口粮,你不能动!”周翠花想冲上去抢。
苏晚晚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周翠花的脸上,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这一巴掌,是替陆景川打的,打你苛扣烈士家属口粮!”
还没等周翠花反应过来,苏晚晚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七个孩子打的,打你心狠手辣,连三岁的娃都欺负!”
苏晚晚左右开弓,打得周翠花眼冒金星。随即,她在那堆红薯干里利索地一掏,竟然翻出了一个灰布包裹。
打开一看,里头厚厚一叠大团结,还有各种粮票、肉票!
“这就是那笔抚恤金吧?”苏晚晚当着众人的面,把钱票塞进怀里,“这钱,你们没资格碰。”
“苏晚晚!那是我的钱!还给我!”陆大娘疯了似的扑过来,全然忘了刚才的恐惧。
苏晚晚眼神一冷,脚尖踢起地上的烧火棍,精准地顶在陆大娘的喉咙处。
“今天我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去公社举报你们贪污烈士抚恤金,咱们看看最后是谁去蹲大牢!”
这个罪名在这个年代大得吓人,原本蠢蠢欲动的陆家男人瞬间僵在原地。
苏晚晚拎起两袋红薯干,一只手扛着那条腊腿,对着围观的乡亲们朗声道:
“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我苏晚晚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天起,我们房头跟老陆家断亲!白纸黑字分家文书在这,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走的时候,气势惊人,没人敢拦。
刚走到院门口,苏晚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的陆大娘:
“哦对了,你那只手,除了我,没人能治。想恢复知觉?跪下求我。”
说完,她潇洒离去,留下陆家一院子的混乱与哀嚎。
回到那漏风的家里,七个孩子正扒着门缝往外看。
当他们看到苏晚晚不仅拎回了粮,甚至还扛着一条肉时,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瞪圆了。
“娘……这真的是肉吗?”三宝吞了口唾沫,小声问。
苏晚晚把东西放下,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心头却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是大肉。大宝,去烧水,二宝,剥红薯,今晚咱们吃顿饱的!”
夕阳余晖下,这个曾经绝望的破屋,第一次燃起了充满了烟火气的炊烟。
而苏晚晚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刻,这七个未来将在各个领域呼风唤雨的“天才大佬”们,那颗冰冷的心,开始悄悄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