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云慈抱着手臂皱着秀气的眉头看着正在被盘问的人。
“警察叔叔，我没撒谎。”许晏越说越激动:“她就是我妈！”
云慈越想越不对劲，这人怎么知道她那么多事。
她爸的名字，她妈的名字，现在住的地方，还知道她肩膀上有个梅花胎记。
她明明穿着有袖子的衣服。
云慈越想越觉得奇怪。
“妈，你说句话啊。”男孩突然转过来对她说。
云慈:“……”
她怎么说？
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了。
顾远洲的比赛开始了。
“警察叔叔，我有急事，我能先走吗？”云慈站起来。
面前的警察点点头，随后看向许晏:“你签个字也可以走了。”
“小姑娘。”警察指了指许晏:“这孩子应该算你家里人吧，你问问是不是你家亲戚。”
云慈签完字，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两点三十七了！
比赛肯定开始了！
她跑出警局大门，刚准备撒丫子狂奔，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妈你等等我！”
许晏追上来，跟在她旁边小跑，气喘吁吁：“妈你去哪儿啊？我跟你一起！”
云慈脚步不停，斜他一眼：“别叫我妈！”
“那叫什么？”
“叫姐！”
许晏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那不行，差辈了。”
云慈懒得跟他掰扯，继续往前跑。
许晏就跟在她旁边，跟个小尾巴似的，一边跑一边絮絮叨叨：
“妈，不对，姐……不对，妈……你真的要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真是你儿子……”
“你知道你小学三年级写过什么作文吗？《我的妈妈》，你写‘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虽然她做饭很难吃’——你自己回忆回忆，是不是你写的？”
云慈脚步一顿。
她还真写过这篇作文。
做饭很难吃这个点，也确实是她妈本人。
“你……”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晏:“你怎么知道的？”
“你给我看过啊！”许晏理直气壮。
“你亲口跟我说的，说你小时候作文还被老师表扬了，结果回家被你妈追着打了三条街！”
云慈：“……”
这事儿她谁都没说过。
她妈做饭难吃这件事，她从来不往外讲，毕竟她妈要面子。
这红毛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
云慈甩甩脑袋，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肯定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蒙的！
“你别跟着我了！”她加快脚步:“我有急事！”
“我跟你一起啊！”许晏死皮赖脸地跟着:“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在这破地方就认识你一个！”
“你——”
云慈拿他没辙。
爱跟就跟吧，反正她要去学校，有保安在，他还能怎么着？
她继续跑，许晏继续跟。
跑着跑着，许晏突然开口：“妈，你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云慈不想理他。
“是不是去看我爸？”
云慈差点被自己绊倒。
“你说什么呢！”
许晏眼神突然变得狐疑：“你这么激动……不会真是去看我爸吧？”
“不是！”
“那去看谁？”
“看……看同学打球！”
“男同学女同学？”
云慈咬牙：“关你什么事！”
许晏沉默了两秒，突然凑过来，表情严肃：“妈，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我爸？”
云慈：“…………”
不是。
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人！
“不是！”她斩钉截铁:“不是他！”
许晏明显不信：“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云慈语塞。
许晏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想起他妈这些年受的苦，想起那些深夜里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起她从来不肯提的那个名字。
如果那个男人就在这个学校……
如果他妈现在喜欢的人就是那个男人……
那岂不是说，他妈又要重蹈覆辙？
“妈，”许晏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听我说。”
云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
“那个男人，不管是谁，”许晏一字一句地说:“你别喜欢他，行不行？”
云慈愣住了。
许晏的眼眶有点红：“你不知道你以后过得有多苦，你不知道……反正，你别喜欢他。”
云慈看着他。
阳光底下，这个红毛少年的眼睛亮亮的，眼神很真诚。
云慈看着他，愣了一瞬。
别说，长得挺像她的。
“行了行了，”她别过脸去:“我谁都不喜欢，行了吧？赶紧走，要迟到了！”
她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跑。
许晏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妈！”
云慈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许晏追上去，跟她并排跑着，小声嘟囔：
“不管怎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保护你。”
云慈嘴角抽了抽。
十七岁的儿子说要保护十七岁的妈。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两人一路跑到学校门口。
保安看见云慈，刚想打招呼，就看见她身后跟着的那个红毛——
“诶，怎么又是你？！”
许晏往云慈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我跟我妈来的！”
保安：“？？？”
云慈脸都红了：“不是——他——”
“她就是我妈！”许晏理直气壮:“您要不信您问她！”
云慈：“…………”
她能说什么？
说不是？可她胎记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她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他进去吧。”
保安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云慈想死。
她一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个儿子。
球场上，人声鼎沸，云慈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顾远洲！加油！”
“顾远洲最帅！”
“……”
周围对顾远洲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云慈看了一眼比分，36:30，是陵川贵族中学领先。
她回过神来看向球场，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三号球服的那个身影。
“顾远洲加油！”云慈忍不住为他呐喊。
“他是我爸？”低沉的嗓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云慈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