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六月的海城,空气粘稠得像化开的麦芽糖。
老旧的楼道散发着一股木材腐朽的味道,墙皮剥落,像是某种干枯的蛇蜕。
苏蔓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这间只有三十平米的旧公寓时,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白衬衫的后脊。
房间又小又破但是不用在看妈妈和弟弟的脸色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简单收拾后,苏蔓在窄小的卫浴间里拧开了花洒。
哗啦啦——
水声很大,却掩饰不了这栋老房子明显差劲的隔音效果。
正当她闭上眼,任凭温水冲刷掉一整日的疲惫时,隔壁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
像是重物撞击,苏蔓甚至能感觉脚边的墙壁在震动。
紧接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磁性的低喘,穿透潮湿的空气,直直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刻意压抑在嗓子眼,却因为某种剧烈的**而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破碎的**。
苏蔓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她屏住呼吸,花洒的水流顺着她的锁骨滑落,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这不是的争吵,而是……
女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燥热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胸口。她飞快地关掉花洒,因为过度羞耻,身体微微打着颤。
隔壁住着什么人?
是一个半夜看这种片子的变态?
还是一个……正在做那种事的疯子?
她蜷缩在毛巾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胸前,心脏狂跳不止。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从未经历过这些的苏蔓惊恐地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蔓就被手机**震醒了。
是妈妈。
“死丫头,不接电话找死啊。不就是搬个家吗还请两天假,学校里的工作要是丢了我看沈家兴还不一脚踢了你。”
粗鄙的谩骂透过话筒不断倾泻,苏蔓面无表情地穿衣,洗漱。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
“赶紧把新家地址给我发过来,再给家兴发过去。要是被我发现你有别的什么小心思,我打烂你的头。听到没有。”
苏蔓轻轻嗯了一声,能让她从家里搬出来喘几口气,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还有,以后每个月工资不用都给我了。你也快和家兴结婚了,每个月自己留200,就算结婚的嫁妆了。”突然想到什么,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稍稍软了下来,“沈家兴给的彩礼到时候留给你弟买房娶媳妇儿,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也该有点儿回报了。”
苏蔓苦笑着挂了电话,立马给沈家兴和妈妈发去公寓地址。
就算她不给,她们总有办法找到。与其到时候挨顿骂,不如现在乖乖听话。
她匆匆收拾好,拿着钥匙准备把剩下的行李搬来。出门时她特意往隔壁看了一眼,才放了心的离开。丝毫没注意隔壁门头顶上装了个监控。
热,哪怕坐在货车上,不开空调还是热。
她下了车乖巧开了单元门:“师傅,我家在六楼,谢谢你们”
满脸横肉的师傅不耐烦地扇着那件油腻的背心,眼神在苏蔓被汗水打湿、变得半透明的衬衫领口上扫来扫去。
“乖妹子,你这地方也没个电梯,再加100块钱我们才搬。”
“可是……昨天电话里说好的100块包含上楼费。”苏蔓死死捏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每个月工资都上交,家里给的生活费一个月才100。
“那是昨天!今天这日头,你瞅瞅,是能搬东西的天儿吗?”师傅嗤笑一声,故意往前凑了半步,那种压迫感让苏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100块,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不给,这几箱箱东西我就给你搁这大马路牙子上,你自己个儿慢慢倒腾。”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苏蔓急得眼眶都泛了红,细弱的声音在嘈杂的小区显得那样无力。
她攥着皮包,想了想,六楼,七八个箱子她根本搬不上去。
而且这几个师傅知道了她的地址,万一给的钱不满意,说不定日后会找她麻烦。
这么想着,她点了点头,“那我加100,你们快搬吧”
两人一对视,没想到这女人真愿意加钱。能加一次就能加第二次。
“我说的是,我们哥俩一人一百。”男人指了指主驾驶上的司机,玩味地盯着女人。
刚在车上他就发现,这女人长得虽然不惊艳,但是很耐看,越看越透出一股子狐媚样儿。
“你…你们。”苏蔓没了办法,她现在手头只有三百。
她尝试着搬起一个箱子,沉。但能抬起来,她就能上去。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黑影,苏蔓以为自己挡了道,连忙从门口让开:“不好意思,抱歉。”
黑影没有消失,反而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苏蔓抬头,一个穿着极简白色衬衫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蔓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随后看向搬家师傅。
“吵什么。”
男人声音冷地像是一块冰。
搬家师傅刚想发作,却在对上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时,莫名打了个寒颤。
“是这女的不加钱,和我们没关系啊。”
说完师傅立马上了车,主驾驶一加油门,单元门口只留下一串尾气。
男人递给苏蔓一张干净得过分的纸巾,随后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
“我帮你”
男人的嗓音清冷悦耳,虽然仍是低沉,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冰冷。
男人接过箱子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苏蔓的掌心,男人的手很冷,却又灼烧着她掌心的那块肌肤。
等她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上了楼。
“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好。”
楼梯很窄,苏蔓急于想要拿回箱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几乎贴在男人身上。
男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低眸瞥了眼因为着急和颜色面色有些潮红的苏蔓,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
“几楼。”
“啊?……不用了,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苏蔓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靠在了墙壁上。
“几楼。”男人再次问道,声音里带了几分若隐若现的不耐烦。
“六楼。”苏蔓乖乖说道。
得到指令,男人轻松地拿着箱子上了楼,不一会儿就下来,然后又上去。她站在楼梯平台上看着男人不一会儿就毫不费力地全都抬了上去。
苏蔓站在门口,非常感激地看向男人,随即弯腰双手递上准备好的100元:“太感谢你了,希望你能收下。”
男人没动,盯着面前胆小温柔的新邻居。
“纸巾。”
“啊?”苏蔓迷茫地抬头,然后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整包纸巾。
男人勾唇,抽了一张,下了楼。
他上班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