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落针可闻。
云惟看着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的女儿,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复杂与心疼。
他征战沙场多年,何尝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自己的女儿,未来的镇国将军夫人,竟被逼到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共侍一夫,还被说成是委屈了对方。
这打的不是云舒的脸,是整个镇国公府的脸!
他紧紧攥着那把戒尺,骨节泛白,最终却还是一松手,戒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罢了。”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跌坐回太师椅上,“起来吧。”
李氏早已哭着上前,将云舒扶了起来,搂在怀里,心疼地摩挲着她磕红的额头。
“我的儿,你受委“屈了……”
云舒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前世所有的孤立无援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的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但她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父亲,母亲,”云舒从李氏怀中直起身,“退婚之事,并非女儿一时冲动。萧决此人,心性已变,不再是良配。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若我们继续与将军府纠缠,日后必有大祸。”
她的话说得意味深长。
云惟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舒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云舒摇了摇头:“女儿不知。只是从今日之事管中窥豹,一个连未婚妻子和母家颜面都不顾的人,一个能说出‘允你做平妻是委屈了她’这种话的人,父亲觉得,他能担当得起镇国将军这个名号吗?他心中,可还有家国大义,可还有君臣之别?”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云惟心上。
是啊,一个被儿女私情冲昏头脑的将军,如何能保家卫国?
为了一个女人,他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忘了,这样的人,太容易被人拿捏住软肋。
而镇国将军府,手握重兵,本就是朝中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萧决的这个软肋,太致命了。
“兄长,”云舒又转向云亦,“你与萧决一同长大,你觉得,今日的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萧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