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夫君的大门拆下来抵债了精选章节

小说:我把夫君的大门拆下来抵债了 作者:瘾行如墨 更新时间:2026-03-20

陆修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女人。让她腾地方,她就腾地方。让她交钥匙,

她就交钥匙。他娘说:“这沈家丫头是个傻的,家里都倒了,还笑嘻嘻地数钱呢。

”陆修远也觉得是。直到那天晚上,他带着新欢想进主屋,一脚踩空,直接摔进了泥坑里。

爬起来一看,好家伙。别说门槛了,连门框、窗棱、地砖、甚至房梁上那根百年金丝楠木,

都不见了!风一吹,整个陆府空荡荡的,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他疯了一样冲到后院的偏房,想去质问那个女人。结果看见他那个“傻”媳妇,

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算盘,对着他露出一口小白牙:“哟,陆大人,

这门槛儿是我当年花三百两镶的,您刚才那一脚,得赔。”1陆修远进来的时候,

我正忙着给“旺财”剥瓜子。旺财是只鸟,黑不溜秋的,嘴巴特别刁,

稍微有点陈味儿的瓜子仁它都不吃,直接往我脸上吐。“沈初宜!

”陆修远把一摞纸拍在桌子上,劲儿挺大,震得我手里的瓜子都蹦了一下。我赶紧护住碟子,

抬头看他。这男人今天穿得挺人模狗样,一身湖蓝色的长衫,

腰上还挂着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和田玉佩,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就是脸色不太好,

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哦,对了,我爹倒台了,他现在看我肯定不顺眼。“怎么了这是?

”我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旺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他,“衙门里受气了?

还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你穿小鞋了?”陆修远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桌上那摞纸,

手指头有点抖:“你别跟我装傻!外面的事儿你不知道?你爹……沈家已经完了!

圣旨都下了,抄家!流放!”“知道啊。”我点点头,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昨儿个不就贴榜了嘛,我还让小桃去看了呢,说是字写得不错,挺大气。

”陆修远被我这话噎得翻了个白眼,胸口起伏得厉害,我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抽过去。

他把那茶杯往旁边一推,茶水溅出来不少,弄湿了那摞纸的边角。“沈初宜,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沈家倒了,你以为你还能坐稳这陆少夫人的位置?”他咬着牙,

眼神直往我身上扎,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扫地出门。我瞥了一眼桌上那纸,

最上面写着“放妻书”三个大字,字迹有点潦草,看来写的时候心挺急。“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知故问,伸手捏起一张纸,凑到眼前看了看,“哟,休了我啊?”“不是休。

”陆修远挺直了腰板,理了理袖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念在咱们夫妻两载的情分上,不忍心看你流落街头。但是——”他拖长了音调,

眼神往门外飘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但是沈家如今是带罪之身,我陆家世代清流,

断不能让一个罪臣之女做正妻,这要是传出去,我的仕途,陆家的名声,全都毁了!

”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给他鼓个掌。世代清流?两年前他连考三次不中,

穷得连笔墨都买不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清流?要不是我爹那个冤大头看中他长得好,

把我嫁过来,又砸钱给他捐官、铺路,他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山沟沟里教书呢。“所以呢?

”我把那张纸放下,这纸确实不行,摸着粗糙,估计是街边那个王秀才代写的,便宜。

陆修远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清了清嗓子,把第二张纸往前推了推。

“这是降妻为妾的文书。只要你签了字,按了手印,你还能留在陆家,

吃穿用度……虽然比不上以前,但总比回沈家受苦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说完,

他扬起下巴,等着我感激涕零,或者哭天抢地。我拿起那张文书,上面写得挺详细,

什么搬去西角门的偏院住,月钱减半,以后要向正妻执妾礼……“正妻?”我抓住了重点,

笑了,“哪来的正妻?”陆修远脸色微红,有点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这你不用管。

母亲已经为我物色好了,是……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人家知书达理,不嫌弃我有过婚史,

你以后……要多跟人家学学。”哈。礼部尚书家的千金?

那不就是李家那个一百八十斤、出门要三个丫鬟扶着的李胖丫吗?

听说李大人最近正愁闺女嫁不出去,原来是接盘侠找到了。我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出了来。陆修远被我笑毛了:“你笑什么!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沈初宜,

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有有,我有心。”我赶紧摆手,强行忍住笑,顺手抓起毛笔,

在墨碟里蘸了蘸,“我签,我这就签。只要你开心,别说当妾了,当烧火丫头都行。

”陆修远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大道理,什么威逼利诱,

甚至可能还准备了手帕准备擦我的眼泪,结果全憋在嗓子眼里,脸都憋紫了。我大笔一挥,

在那两张纸上签了名,字写得飞龙凤舞,比他那狗爬字好看多了。“行了。

”我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把纸递给他,“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别耽误我喂鸟。

”陆修远接过纸,手有点僵,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

“初宜……你……你不怪我?”他试探着问,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有点猫哭耗子的意思。

我抓起一把瓜子,咔嚓一声咬开:“怪你啥?怪你给我找了个姐妹?人多热闹啊,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陆修远彻底无语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

扔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我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来。“旺财。”我戳了戳鸟笼子。“咱们要搬家了。”旺财歪着头,

叫了一声:“搬空!搬空!”我乐了,塞给它一颗最大的瓜子仁。“真乖,随我。

”2陆修远前脚刚走,后脚老太太那边的人就来了。来的是王妈妈,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干将,

长得跟个风干的茄子似的,一脸褶子,看人总是用鼻孔。“沈……哦不,沈姨娘。

”王妈妈站在门口,连门都不进,嗓门扯得老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说是有规矩要教教您。”这称呼改得倒是快。我慢吞吞地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顺手把桌上那盘剥好的瓜子仁倒进手帕里包好,塞进袖子。“走吧。”我走在前面,

王妈妈跟在后面,一路上阴阳怪气地念叨:“这做了妾啊,就得有妾的本分。

以前您是少夫人,大家都敬着您,现在这世道变了,您可得把腰弯下来,别折了。

”我权当放屁,一边走一边看着这院子里的景色。这假山,是我花两千两从苏州运来的。

这锦鲤池,是我请了三个风水先生定的位,里面的鱼都是我一条条挑的。

还有那回廊上挂的鹦鹉架子,那些名贵的兰花……全是钱啊。到了老夫人的“慈安堂”,

屋里坐了不少人。陆修远坐在左边,低着头喝茶,装死。陆老太太坐在正中间的罗汉床上,

手里捻着佛珠,眼皮子耷拉着,一副观音菩萨下凡普渡众生的德行。

旁边还站着几个陆家的旁支亲戚,估计是来看热闹的。我走进去,也没跪,

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坐下了,还翘起了二郎腿。“放肆!”老太太猛地睁开眼,

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挺脆。“沈氏!你既已签了降妻为妾的文书,

见了主母和长辈为何不跪?还有没有点规矩!”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主母?哪儿呢?

修远不是说那李家**还没进门吗?这屋里除了您,哪还有主母?”老太太被我噎了一下,

脸色沉了沉:“我是你婆婆!这陆家现在我说了算!”“哦——”我拖长了音,点点头,

“婆婆好。婆婆身体硬朗,嗓门挺大,看来晚饭没少吃。”周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陆修远咳嗽了一声,狠狠瞪了我一眼。老太太气得胸口发闷,

指着我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个泼皮!沈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难怪落得如此下场!

”骂我可以,骂我爹不行。我收起脸上的笑,眼神冷了冷,但语气还是软绵绵的:“婆婆,

您今天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练嗓子吧?有事儿说事儿,

我那边还得收拾东西给新人腾地方呢。”老太太深吸几口气,压下火气,

给旁边的王妈妈使了个眼色。王妈妈立马站出来,板着脸说:“既然你已经是姨娘了,

这掌家的权利自然要交出来。库房的钥匙,账本,还有对牌,赶紧交出来,老夫人暂代管理,

等新夫人进门再移交。”原来是为了钱。我心里冷笑。这两年,陆家上上下下的开销,

哪一笔不是我贴的?陆修远捐官的钱,老太太吃斋念佛修庙的钱,甚至这屋里摆的古董花瓶,

全是我沈家的银子。现在想把我踢开,还想吞了我的钱?做梦呢。

“钥匙啊……”我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串铜钥匙,叮当乱响,“在这儿呢。

”老太太眼睛一亮,身子都往前探了探。我站起来,拿着钥匙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哎呀!”我惊呼一声,

手里的钥匙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飞出了窗户。窗外,正好是那个大锦鲤池。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屋里一片死寂。我拍了拍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哎呀,手滑了。

婆婆,这可怎么办?那对牌是纯金打的,沉得很,估计直接沉底了。”老太太愣了三秒,

猛地站起来,拐杖把地面戳得咚咚响:“你……你是故意的!快!快叫人下去捞!

”“这天儿可凉啊。”我好心提醒,“水也深,淤泥也厚,这要是下去,不得冻个好歹的?

”陆修远也急了,站起来指着我:“沈初宜!你别太过分!”“我怎么过分了?

”我眨巴着眼睛,眼眶微红,“我都答应做妾了,钥匙也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没接住,

怪我咯?”说完,我还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既然钥匙没了,

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婆婆,您慢慢捞,别急,那池子里王八多,

说不定能帮忙驮上来呢。”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和一群仆人跳水的声音。哼。捞吧。等你们捞上来,

就会发现,那把库房钥匙,其实是我刚刚换的,茅房的钥匙。3回到主院“听雨轩”,

小桃正带着几个丫鬟哭丧着脸打包衣服。“**……哦不,姨娘,

咱们真的要搬到那个破院子去吗?”小桃一边抹眼泪一边叠我那件云锦披风,

“那地方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晚上风呼呼地吹,跟鬼叫似的。”我走过去,

一把扯开她手里的包袱皮,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哭什么哭?省点力气干活。

”我踢了踢脚下的金丝楠木地板,“去,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来,带上撬棍、锤子,

还有板车。”小桃愣住了,挂着鼻涕泡看着我:“要……要干嘛?这些家具太大了,

偏院放不下啊。”“谁说我要搬家具?”我拍了拍身边的多宝阁,“这些破木头我才不稀罕。

我说的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手指一圈,指了指脚下的地砖,

墙上的紫檀木窗框,还有头顶上那盏琉璃宫灯。“这些,全是我嫁过来的时候,

嫌陆家太寒酸,自己掏钱换的。既然要走,那自然得物归原主。

”小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啊?拆……拆房子?”“对,拆!”我擼起袖子,

眼神坚定。“传我的话,凡是沈家带来的东西,一根线头都别给他们留。这地砖,撬!

这窗户,卸!这门扇,拆!连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也给我挖出来,根上带的土都得抖干净了,

别便宜了陆家的蚯蚓!”小桃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立马擦干眼泪,转身跑出去摇人了。

没一会儿,听雨轩里就响起了“叮叮咣咣”的声音,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我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先把那两扇花梨木雕花大门给卸了下来。这门可值钱,

上面镶的贝壳都是南海运来的。“轻点!轻点!别磕着角!”我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

“哎对,那个门槛也撬起来,下面压着铜钱呢,别忘了。”正拆得热火朝天,

陆修远身边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少……沈姨娘!您这是干嘛呢?

少爷在书房都听见动静了,让您赶紧停手!”小厮看着光秃秃的门洞,还有满地的碎砖烂瓦,

吓得腿都软了。我把瓜子皮吐在他脚边,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少爷,

我这是给新夫人腾地方呢。我这人有洁癖,我用过的东西,怕新夫人嫌弃,所以我全带走,

给他们留个干干净净的新房,多体贴啊。”小厮看着那个连窗户纸都没剩下的黑洞洞的屋子,

脸皮抽搐了两下,转头就跑。我哼了一声,继续指挥:“来,

把那个梁上的金钩子也给我摘下来,够不着?叠罗汉!摔不死你们!”整整一个下午。

听雨轩从陆府最豪华的院子,变成了毛坯房。墙皮都被我刮了一层,因为那是用椒房泥涂的,

带香味儿,挺贵的。等我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拉着满满当当的“破烂”往偏院走的时候,

陆府上下的下人都躲在角落里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到了偏院,

我看了看那个破败的小屋子。门窗漏风,屋顶漏雨,地上还长着草。“行了,卸货。

”我大手一挥。“把咱们拆下来的窗户、门扇,都给安上。那些金砖,铺不下就拿来砌猪圈。

”小桃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兴奋地跑前跑后:“**,那棵桂花树种哪儿?”“种门口!

”我指了指院门口那个泥坑,“挡煞气。”晚上,

我躺在铺着蜀锦被褥、点着安息香的“豪华偏院”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听说陆修远去听雨轩看了一眼,当场就晕过去了。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明天还有更**的呢。4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梦里啃猪蹄,就被一阵砸门声吵醒了。

是陆修远。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梳好,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气急败坏地站在我那扇刚装上去的花梨木大门口。“沈初宜!你给我出来!”我揉着眼睛,

披着衣服,慢悠悠地打开门。“哟,夫君……哦不,少爷,这么早啊?来蹭早饭?

”陆修远看着我这满院子的豪华配置,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偏院本来是给下人住的,

现在被我改造得比他的书房还气派。“谁要吃你的饭!”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狠狠摔在我脚下,“你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账房说,家里没钱了?

公中账上就剩下三两银子?下个月就是我和李**的婚期,你让我拿三两银子办喜事?”哦,

原来是发现没钱了。我弯腰捡起账册,拍了拍上面的土。“三两?那还挺多的。

”我打了个哈欠,“我记得我昨天交账的时候,好像只剩下二两五钱了,

看来是把厨房的剩菜卖了凑的。”“你少跟我贫嘴!”陆修远吼道,“这两年,我的俸禄,

还有田庄的收益,都交给你打理。怎么可能没钱?肯定是你私吞了!沈初宜,

你别以为你爹倒了你就能卷钱跑路,这是盗窃!我要送你去见官!”见官?我笑了。“行啊,

见官好啊。”我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本账册,比砖头还厚。“既然你要算账,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把账本摊开。“干元三年五月,你捐官,

花了五千两。这钱是我从沈家拿的,你当时写了欠条,说等发达了十倍奉还。欠条在这儿。

”我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陆修远脸色一白,想伸手抢,我手一缩,躲开了。

“别急,还没完呢。”“干元三年八月,老太太过寿,摆了三天流水席,花了八百两。

这是我变卖了一支金凤钗填的窟窿。”“干元四年正月,你表妹来打秋风,住了三个月,

走的时候带走了四匹云锦,两套头面,价值三百两。这是我私库里的东西。

”“还有你平时喝的茶,穿的衣,出门应酬请客吃饭的钱……陆大人,

您那是一个月五两银子的俸禄能撑得住的吗?”我一笔一笔地念,越念声音越大,

周围围过来的下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陆修远的脸由白转红,

又由红转青,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掉。他一直以为家里有钱,是因为他陆家底子厚,

其实全是我这个“冤大头”在往里填。现在我撤资了,他这个空壳子立马就露馅了。

“你……你……”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什么我?”我合上账本,往怀里一抱,

“这些年,我填进陆家的银子,少说也有两万两。现在咱们既然算是分家了,我也不多要,

你把这两万两还我,我立马把那三两银子还给公中,怎么样?”陆修远身子晃了晃,

扶着门框才没倒下。两万两?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数。“初宜……”他咽了口唾沫,

语气突然变得哀求起来,“夫妻之间,谈钱多伤感情。这些年你在陆家,

我们也没亏待你……”“没亏待?”我冷笑,“是没亏待。就是把我贬成妾,住猪圈,

还想吞我嫁妆而已。这感情可真深厚啊。”我站起来,把那个空荡荡的钱袋子扔给他。

“陆大人,想办喜事?行啊,自己想办法去。实在不行,你去街上卖字画吧,

反正你字写得那么好,说不定能换两个馒头呢。”陆修远拿着那个钱袋子,站在寒风中,

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瑟瑟发抖。我“砰”的一声关上门。这才哪到哪。没钱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5陆家没钱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半天就传遍了全府。下人们开始人心惶惶,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偷偷往外运东西了。

老太太气得躺在床上哼哼,想找我麻烦,但又怕我拿着欠条去衙门告状,只能忍着。

陆修远连着三天没回家,听说是去同僚家借钱去了,结果借了一圈,只借回来一篮子鸡蛋。

眼看着离李家**进门的日子越来越近,府里却连个像样的红绸子都买不起。最后,

还是王妈妈硬着头皮来找我。“沈……沈姨娘。”这次她语气恭敬多了,腰也弯了,

“老夫人说了,家里困难,这喜事还得办。您是管过家的,知道哪儿买东西便宜,

想请您……帮帮忙,操持操持。”让前妻给现任操办婚礼?这陆家人的脸皮,

真是比城墙拐弯还厚。不过,我答应了。“行啊,包在我身上。”我笑得特别灿烂,

“我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

”我拿着老太太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五十两银子,带着小桃出了门。五十两,

办一场官宦人家的婚礼?买棺材都嫌窄。但我有办法。我先去了城西的“寿衣铺”“掌柜的,

有没有那种……颜色特别红,红得发紫,但是放久了卖不出去的布?

”掌柜的一愣:“有倒是有,不过那是给……那边用的,不吉利啊。”“没事,便宜就行。

”我大手一挥,全包了。

然后我去了“二手家具市场”挑了一张断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婚床,

还有几个漆都掉光了的柜子。“姨娘,这……这能用吗?”小桃看着那张床,一脸嫌弃,

“这不是死人睡过的吧?”“刷点红漆不就行了?”我眨眨眼,“反正晚上一吹灯,

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最后,我去了个特别的地方——戏班子。我雇了一帮吹唢呐的,

专门吹那种调子高、声音尖、听着跟哭丧似的曲子。“到时候你们就使劲吹,越响越好,

把那喜庆劲儿给我吹出来!”一切准备就绪。婚礼前一天晚上,陆修远回来了。

他看着院子里挂满的那些“诡异”的红布,还有屋里摆的那些散发着霉味的家具,

脸色比这红布还难看。“沈初宜!你……你这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他指着那个婚床,

“这床怎么还吱呀乱响?”“这就是你不懂了。”我拍了拍床板,“这叫‘动静’。

新婚之夜,没点动静怎么行?这是好兆头!”陆修远被气得直翻白眼,但又无可奈何。

明天人就进门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咬着牙,忍了。看着他那副憋屈样,

我心里那个爽啊。这就受不了了?大戏还在后头呢。等那位李家千金进了门,

看见这个家徒四壁、满屋子霉味、还欠了一**债的陆府,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我剥了颗瓜子,喂给旺财。“旺财,明天有好戏看了。”旺财扑棱着翅膀,

尖叫一声:“打起来!打起来!”6吉时到了。我蹲在偏院门口那棵刚栽好的桂花树底下,

手里捧着一把炒得喷香的南瓜子,耳边是前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别说,

我找的这个戏班子真是卖力。那调子起得,直冲云霄,百转千回,凄凄惨惨戚戚,

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敲钹的巨响,听得人天灵盖都发麻。不知道的,

还以为陆家哪位老祖宗诈尸了。“姨娘,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小桃捂着耳朵,

一脸纠结,“我听着怎么这么像隔壁王员外出殡时候吹的《哭七关》啊?”“胡说。

”我吐掉瓜子皮,“这叫《百鸟朝凤》的变调,是艺术。再说了,花了五十两办的婚礼,

能听个响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巨响,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惊呼。我眼睛一亮,拍拍手上的灰,

站起来:“走,看热闹去。”到了大门口,那场面,真是让人终身难忘。李家那顶八抬大轿,

此刻正像个被踩扁了的红馒头,瘫在地上。轿底……穿了。一位身形极其“富贵”的新娘子,

正卡在轿子架里,两条比陆修远腰还粗的腿蹬在地上,大红盖头歪在一边,

露出了满头金灿灿的、却已经撞歪了的步摇。陆修远脸红脖子粗地站在旁边,试图去拉她,

结果拉了两下没拉动,反而自己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新娘子怀里。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哎哟,这陆大人好福气啊,

这媳妇娶一个顶俩!”“这轿子质量不行啊,是不是陆家没给够轿钱?”我挤在人堆里,

笑得肚子疼。那轿子当然不行,那是我花二钱银子租的旧货,底板早就被虫蛀空了,

本来想着能坚持到进门,没想到这位新夫人分量这么足,直接在门口就给坐穿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陆修远气急败坏地吼。几个喜婆和丫鬟七手八脚地上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新娘子从那堆烂木头里“拔”出来。新娘子一站起来,

地面仿佛都抖了三抖。她一把扯下盖头,露出一张圆润如盘的大脸,脸上粉扑得太厚,

一做表情就往下掉渣。“陆修远!”这嗓门,比刚才的唢呐还响。“你这是什么破轿子?

你是想摔死老娘吗?我爹说陆家清贫,我忍了,可这连个好轿子都雇不起?这婚我不结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回走。陆修远急了,这要是当街悔婚,他这脸往哪搁?

仕途还要不要了?他一把抱住新娘子的胳膊——只能抱住一半——苦苦哀求:“夫人!

夫人息怒!这……这是意外!都是下人办事不力!回去我一定严惩!今天大喜的日子,

别让外人看笑话。”这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的老太太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来了,

赔着笑脸:“是啊,儿媳妇,千错万错都是那帮奴才的错。快进屋,吉时都要过了,

屋里暖和,酒席都备好了。”李大**——哦对,现在叫李氏了——哼了一声,

看了看周围这些看猴戏的眼神,也觉得丢人,这才勉强止住脚步。“行,这笔账我记下了。

进去!”她大手一挥,带着她那四个陪嫁丫鬟,浩浩荡荡地往里走。陆修远擦了把汗,

跟在后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咂了咂嘴。酒席?呵。

希望他们看到桌上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色时,还能保持这份淡定。毕竟,五十两银子,

扣掉租轿子、买红布、请戏班子的钱,剩下买菜的钱,也就够买两车大白菜和十斤猪板油了。

7晚上,陆府一片漆黑。因为我没买够蜡烛。只有新房里点了两根红蜡烛,光线昏暗,

鬼影憧憧。我坐在偏院的小厨房里,守着一个红泥小火炉。

炉子上炖着一锅香喷喷的腊肉焖饭,里面还放了香菇、笋干和两大勺猪油,

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连旺财都馋得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好吃!好吃!”旺财叫唤。

“嘘——”我给它塞了块肉丁,“小声点,别让那边听见。”那边,指的自然是主院听雨轩。

听说晚上的喜宴不欢而散。桌上全是白菜炖粉条,

唯一的荤腥是每桌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白切肉,风一吹都能飘起来。

来吃席的宾客们脸色铁青,礼金都没掏就跑了。李氏更是气得掀了桌子,嚷嚷着饿,

让厨房给她弄烧鸡。可惜啊,厨房连根鸡毛都没有。我美美地吃了一大碗腊肉饭,

又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蛋花汤,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刚躺下没多久,

夜色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陆修远惨绝人寰的叫声:“腿!我的腿!

”还有李氏的怒吼:“陆修远!你这是什么破床!你想压死我吗!”我从被窝里探出头,

乐得直捶床。那床,是我专门挑的。看着挺结实,其实床腿早就朽了,

我还特意让人锯断了一半,用浆糊粘上去的。平时放那儿看着没事,

但要是两个人——尤其是其中一个还很有分量的人——往上一躺,

再做点什么“激烈”的动作……啧啧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偏院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开门!快开门!叫大夫!”是陆修远的小厮在喊。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叫大夫?

这大半夜的,哪个大夫愿意来这个连诊金都付不起的破落户?再说了,床塌了压到腿而已,

又死不了人。顶多就是……以后走路姿势别致一点。我抱着软绵绵的枕头,

在满室的桂花香气里,睡了个这两年来最香甜的觉。梦里,陆修远变成了一只瘸腿的蛤蟆,

李氏变成了一只大胖鹅,两人在泥坑里互相啄,逗死我了。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

哦不,是被王妈妈那公鸭嗓子喊醒的。“沈姨娘!太阳都晒**了!

还不起来去给大夫人敬茶!这是规矩!”我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起床,洗漱。打开衣柜,

我挑了一件月白色的织锦长裙。这料子是江南贡品,看着素净,其实在阳光下会泛着银光,

低调又奢华。又戴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子,通体润白,一看就价值连城。既然是去“砸场子”,

那行头必须得足。到了主院厅堂,气氛很凝重。陆修远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绑着木板,

架在凳子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刚被妖精吸干了阳气。李氏坐在主位上,

身穿大红金丝绣牡丹的衣裳,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金项圈,手腕上戴着四五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