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承被打得偏过了头。
他似乎也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动手打他。
几秒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
俊美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五道指印。
他的眼神,黑沉沉的,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攥着我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和他拉开距离,手腕上一片**辣的疼。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解释?该给我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我指着他手腕上的那条黑色手链,一字一句地问。
「宁死不摘的宝贝,是用姜薇的头发编的吧?」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又指了指这个一尘不染的家。
「你不是有洁癖,你只是无法忍受家里出现我的头发,因为你想保留的,只有姜薇的痕迹,对不对?」
「还有这张脸!」我摸着自己的脸,笑得愈发凄凉,「你当初追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对不对?」
「宁远承,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替身?一个用来怀念你前女友的工具?」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仅捅向他,也深深地扎进了我自己的心里。
宁远承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指印,在灯光下愈发明显。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再也站不住,身体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原来,我这两年的幸福和甜蜜,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活在别人用爱情编织的谎言里,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真是……可笑。
宁不远承终于动了。
他蹲下身,想要扶我。
「晚晚,你听我……」
「别碰我!」
我尖叫着拍开他的手,像是躲避什么瘟疫。
「你别碰我!我觉得脏!」
“脏”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宁远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就那么蹲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
「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是哪样?你倒是说说,哪一句是我说错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眼眸。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宁愿他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跟我吵,跟我闹。
也好过这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承认了所有的一切。
承认了我就是个替身,承认了这两年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我闭上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们分手吧。」
我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宁远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睁开眼,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宁远承,我不想再当别人的影子了。」
「我不分!」
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晚晚,我不分手!除了这个,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情绪几近失控。
「我可以把手链扔了,我可以不再打扫卫生,我可以……」
「你能忘了姜薇吗?」
我打断他,冷冷地问。
他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用力推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宁远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客房。
然后,关上门,反锁。
将他,和我们之间所有的荒唐过往,都隔绝在门外。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痛苦的捶门声。
「晚晚,开门!你听我解释!」
「晚晚!」
**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
我只是不想再听那些粉饰太平的谎言了。
这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客房的床上,还留着我昨晚仓皇逃离时留下的痕迹。
我没有睡,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门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拿起手机,给公司请了假。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所谓的“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一些护肤品,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当我拉着行李箱,打开客房门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门口地毯上的宁远承。
他居然在门口守了一夜。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一夜未睡,他眼下的乌青很重,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堵在了门口。
「你要去哪?」